攻也不成,守也不成,起义军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刑天连翻落了下风,一定会找回场子,对方出手,起义军接招,以静制动,各部队都是刚刚进城,赶紧抓紧时间落实各自的防区,现在起义军兵源充足,自然不需要弄什么假人来糊弄刑天。
会议结束后,其他将领纷纷离开,会议室只剩下古巴伦和宫羽,两个人似乎有什么话要对石川单独说,石川也留到了最后。
“两位,还有其他事情吗?”石川的语气倒是非常的官方,并没有往日的和蔼。
“老大,我……”宫羽单膝下跪,他已经很久没有称呼石川为老大了,现在石川身边的威严越来越浓烈,有时候让宫羽杨刚这些人也不知道为何,总是感觉到隐隐然有些敬畏,再也不复往日的随意。
“我没怪你,行军打仗,意外的时候太多了,若是凡事都能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实现,怎么会有那么多败仗呢,起来吧,古巴伦你也起来吧,现在一切不是挺好吗?我也好好站在这里,死神骑兵团的兄弟拼命, 也让我看到了宫羽你的功劳,这才短短半年时间,你将蓝衣军和起义军中的精锐再次提升了不少,我很满意。”
“老大,你别说了,你越是夸赞死神骑兵团的兄弟们,我越觉得脸红,我身为他们的指挥官,竟然没有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而且竟然还晚了两天,让兄弟们受到这么大的损失,我真是无颜见到他们。”
石川轻轻搀扶起他,叹了口气道:“宫羽,我也很难过,不瞒你说,我有段时间确实有些怪你,哪怕你能早来一个小时,可能就能救下上千人的性命,但是我后来想通了,我们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这件事情不会是一帆风顺,需要死人的,需要死很多人的,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你或者古巴伦,或者我都会成为牺牲者,难道我们就因为这种可能,就逡巡不前,丧失斗志?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无怨无悔的走下去,现在你这么在意这么一件小事,以后呢?当我们面对更强大的困难呢,为难自己是没有用的,你若是觉得愧对你的兄弟们,那就再接下来的战斗中,多干掉一些刑天军,给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宫羽点了点头,缓缓的站了起来,古巴伦也跟着站起来,只是他抬头看了石川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喉结转动几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古巴伦,你小子从来就不会说谎,说吧,你有什么要说的,别跟老子来欲言又止的一套,小心我抽你。”
石川故意对他骂骂咧咧,他知道越是这样,越能让这些老臣子感觉到当年的他们的老大又回来了。
“那个,老大,我和宫羽其实一直都想问一个问题,就是……就是这次我们来晚了,你有没有怀疑,我们……我们……”
“好了好了,吞吞吐吐,你好歹也是一个军团长,手下十几万人呢,还有什么事是能让你犹豫不决的。你俩想问的问题,我知道,实话说,就在你们进城的那一刻,我真的想过,不过只是想想罢了,又能说明什么,我还是愿意相信你们的忠诚。”
“老大,难道你真不怕我们想要夺权?”宫羽开口道。
石川哈哈一笑,随手从办公桌上的果篮里拿出两枚水果,狠狠地砸向宫羽和古巴伦,“两个臭小子,若是想夺权,那至少要超过我,若是没有我这般威望,就算让你们成功了,又能怎么样,起义军里比你俩资格老的比比皆是,宫羽,你自问威望会超过赵真杨刚他们吗?古巴伦,先不提你的父亲,单单一个虎斑存在你就无法掌控起义军,或许你会掌握住你的第一军,可是第一军里面牛头人只占了一半,其他种族士兵不会听你的。”
两个人终于放心了,石川能够说出这些话,就已经说明心里放下了这件事情,两个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再也没有负担了。
宫羽望着石川坚毅的面庞,这段日子他定是寝食难安,脸上也满是油污,疏于打理,他身为光明圣王,面对那么多未知的困难,他根本没有人诉说,所有的猜忌怀疑,所有的担忧全都埋藏在心里,像巨石一样压在胸口,而他依旧挺下来,依旧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光明圣王,天下共主。
宫羽深吸一口气,重新跪下,“老大,我宫羽自从跟了你,对你的忠诚从未变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我将用自己手中的剑来保护你,击溃你面前一切的敌人。”
石川不置可否,只是依旧保持着微笑,“你这个人好奇怪啊,没事瞎表白什么,我可是直男,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宫羽并没有因为石川的不正经而轻松,他能听出来,现在的石川即便是开玩笑,也没有以往的情感,更多的是为了开玩笑而开玩笑,比如现在,他知道自己若是能够说得轻松一些,能让宫羽更容易接受,但是宫羽还是听出石川的言不由衷。
宫羽凝视石川的面庞,事到如今也顾不上忌讳,他很想从石川的脸上看到以往的玩世不恭毫不在意,很可惜,他看了一张标准的政客的脸庞,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宫羽相信石川并没有怪罪于他,否则他也不会故意开玩笑缓解有些尴尬的气氛,可是到底是何时,曾经熟悉的老大已经消失了,应该是他从圣盔城回来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冷静,更加凌厉。
“老大,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小子问题还不少,你们也是连番赶路,奔波劳累,早点去休息,明天还要划分城防还有各个部队的军营地,你俩身上的压力也不低啊。”
“老大,我就问一句,从圣盔城回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整个人都变得……”
“你是想说阴暗?冷酷?”
“额,可以这么说。”
“宫羽,你饱读诗书,一定知道权力之路从来都不是一片坦途,一路往上走,伴随着多少阴谋阳谋无情狠毒残忍残暴,这些都是你需要面对的,我若是还是以前的模样,如何能够坐稳这个位置,一旦失去了这个位置,我的抱负又该如何实现呢,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必须要适应这条路,你说呢?难道你会因为我的变化,而选择不帮我?”
“不,我定会追随你。”
“哎,这孩子倒是有些固执啊,你和古巴伦一样,对我非常重要,我不会强迫你们为我卖命,我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你们任何一个人想要脱离现在的生活,我会妥善安排的,相信以你们的本事,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隐姓埋名过着隐居生活,我给你们准备的大礼,会让你们舒舒服服过完这辈子。”
古巴伦忽然摘下腰间的黄金斧,大声道:“殿下,你不要侮辱一个战士的荣誉,你是我的头儿,但我依然可以向你挑战,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不能赶我离开。”
“这孩子,怎么听不懂话,我是让你自由离开。”
“那也不行,牛头人没有懦夫,自行离开就是逃兵,杀无赦。”
石川无语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算了不掰扯了,和牛头人讲道理实在是太累人了,他还不如直接怒喝:你们这些王八蛋给老子听着,谁敢不给老子卖命,老子就把你们做成牛排,都听明白了吗?这样效果可能更好,真的是贱皮子撒。
“老大,我认为你应该处罚我们。”
石川有些头大,这年头怎么还有人自求惩罚的吗?不过宫羽是个稳重的人,他的话让石川陷入了沉思。
“老大,我知道你对我们很好,今天的事情若是换其他人,一定会受到惩罚,正所谓奖罚有度,秩序不乱,你今天饶过我俩,以后再有人犯同样的错误,你就不好处罚了,稍有不慎,可能会让起义军中出现新老两派的隔阂,这也是你不想看到的事情。”
古巴伦也插嘴道:“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当兵打仗,讲究那个纪律,不能因为亲疏远近而量法不同,老大你顾念旧情,我和宫羽都心里知道,若是你偏私的话,恐怕会引起不满,我老爹知道,也会骂我懦夫的。”
“你俩啊,”石川半晌说不出话来,负荆请罪听说过,这跪着求挨揍,还是头一次,不过他俩说的也对,上位者最重要的就是一碗水端平,绝对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而且处罚这两个亲信,对起义军中的军纪会有一次较大的振动。
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外面的人根本想象不到,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处罚的事情,石川心里有计较,这个罪名其实可大可小,并不是很好衡量,往大了说,可以杀头,往小了说,至少也要打一顿军棍。
古巴伦先行离开后,石川忽然开口道:“宫羽,你不是想知道我回圣盔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大若是想说,我倒可以一听,若是为难,我不会逼你说的。”
“你小子明明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却在这里摆出一副圣人的姿态,着实恶心。”
“这都是跟你学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