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显瞳孔一缩,忍不住看了一眼原破天,见原破天丝毫没有动作,便知道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得罪一个同阶的高手,固然不智,但是为了极菱玉也是势在必行。
“黄兄,你我许久不久,何必上来就喊打喊杀呢!”
方显长笑一声,面色却是隆重无比,出手便打出绝技土元指。一团直径数丈的黄色光球,犹如陨石天降,眨眼间便与恶蛟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让整座烟笼山都仿佛跳动了起来,只见在两股气劲撞击处的正下方,足足十里之内,都是一片狼藉。草木处处折断,溪流被一分为二,更有一大片土地直接被翻转了过来。
这一拼的结果,是土元指被彻底打散,而恶蛟也还原成了一条银光闪闪的长鞭。不过,方显纯以真气出招,又是守势,而那恶蛟却是黄天极的本命玄兵兵魂所化,虽说表面上拼了个势均力敌,但是实际上,还是方显占了上风。
“方显,你要与本座为敌吗?”
黄天极见烟笼山如此惨状,顿时肉疼的大吼起来,持长鞭在手,却是露出一丝忌惮的眼神。终南地区一共没几个武尊,相互之间,对彼此的实力都心知肚明。论排名的话,海东青身为半步武宗,乃是绝对的第一高手,方显跟尉迟恭差不多,却要略在黄天极之上。
方显哈哈一笑,高声道:“黄兄,本座只是请你稍安勿躁而已,你可不要误会了。”
“误会?”
黄天极冷哼一声,怒喝道:“若是你被这么一个目无尊长的小辈打上门来,还被如此的羞辱,你还会说是误会吗?”
“是吗?”
方显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道:“其实本座也杀了你好几个弟子,所以才说是误会,唉,所以说做人不能冲动,可不能让悲剧重演啊!”
这话简直把黄天极气炸了肺,大怒的骂道:“方显,你这是有意与本座为敌了?”
方显嘿嘿一笑,一脸无所谓的道:“黄兄,你怎么想,本座管不着。不过,今天既然你本座在这里,就不会让你对原破天出手,你急也没有用,不如消消气,听听原破天是怎么说的吧。”
“你…”
黄天极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中也是震惊无比。
他本来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着原破天去乱石岗,没想到,原破天竟是打上门来,还是如此的不留余地。不过他一开始反而有些高兴,因为这样一来,他便是亲自出手杀了原破天,也是合乎情理的,无论是海东青还是尉迟恭都无法干预。
但他万万没想到,原破天竟然请来了方显做靠山,难道说,原破天跟财神当铺有什么关系吗?看方显这一力袒护的样子,原破天的背景估计不一般啊。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压了压心头的火气,怒气冲冲的盯着原破天道:“好,本座就听听你有什么借口!”
方显一耸肩,对原破天道:“本座的任务完成了,狂君阁下,接下来到你了。”
“嗯。”
原破天一点头,淡淡开口,直接问道:“我问你,欧阳云雁在何处?”
这是对黄天极问的,却连个起码的称呼都没有,令黄天极又是大怒。黄天极怒喝道:“云雁有要事在身,不在烟笼山上,你找她作甚?”
“不在山上?”
原破天显得有些遗憾,叹道:“这可真是不巧,没办法,那就只能让你先代她受过了。”
受过?
黄天极突然生出一种气得想笑的冲动,指着原破天,语带讥讽的喝道:“原破天,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座乃是第一副府主,你呢,这是一个刚入门的外榜弟子;本座乃是堂堂武尊,而你又是什么东西?你真以为,你在翠竹峰上折腾了一阵,就有资格跟本座叫板了?好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要怎样让本座受过!”
莫说是黄天极,就算是方显,也对原破天的话极为无语。
的确,你是拥有战之武意,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与一个武尊正面对抗啊!
方显很自然的联想到,原破天这么说,应该又是用他做挡箭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得不为,便咳了一声,准备将黄天极的话揽下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原破天竟在此时发话道:“方掌柜,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诚意,接下来的事就与你无关了。你护住他们三个,退开吧。”
他让方显来,一方面是要考验一下方显,看看是否能够长期合作。他自己用得着方显的地方不多,不过,他要发展越女峰,可是需要大量的物资,就必须找一个长期的合作伙伴了。
而另一个方面,他从一开始决定来烟笼山,就是决定了要杀人的。只是没有见到司马云这种真正重量级的人,有些可惜。杀人不需要理由,原破天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总归会有一个浪费时间的麻烦。而要解决这个问题,方显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他咬定了烟笼山弟子先出手冒犯了他,杀人就变成了名正言顺。
现在,方显已经起到了他的作用,原破天就不想让他再动手了。他这次来,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立威,自然要亲自出手,才有足够的威慑力。
什么?
方显一愣,却也乐得清闲,更何况,他也想看看原破天到底有什么底气。
“你们三个,随本座来。”
方显放出一片雾茫茫的黄光,有若一阵沙尘,裹住青云子三人去到了十丈之外。
原破天淡淡的道:“不够,去百丈之外。”
方显一皱眉,也没言语,又足足飞出了一百丈,才停了下来。
原破天这才点了点头,抬起目光,淡淡的扫了黄天极一眼,道:“本来不想与你多说,不过,总不能师出无名,让人觉得是原某欺负了你。”
黄天极眼中放出万道杀机,心中默默盘算,若是此时动手的话,有几成把握能够在方显赶过来之前,将原破天一举击杀。
为了稳住原破天,他口中敷衍着道:“哼,你倒是说说看?”
“原某来烟笼山,起因有三。”
原破天的声音淡而轻悠,然而,在那扩音法阵的作用下,遥遥传去,每一个字都响彻于天地之间。
“第一,从陈青峰起,你的弟子几次意图对我不利,故此,原某将他们一一诛杀。虽然他们已经伏诛,但是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你管不好自己的土地也是你这个做师父的不对。今日,你自然要得到应有的惩戒,不过你很好运,原某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这第一个只是不教之罪,算不得太大的罪名。”
原破天不说还好,这一说,黄天极觉得心都在滴血。
虽然在他眼中,死了的这些弟子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司马云,但是,总归也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就这么死在了原破天手里,岂能不令他痛心。
而且,难道不该是他去找原破天报仇吗?原破天怎么敢倒打一耙,反过来还要惩戒于他?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原!破!天!”
黄天极目中的杀机已经浓郁到了极点,仿佛结成冰霜,令人不寒而栗。
他死死盯着原破天,咬牙切齿的道:“这杀徒之仇,你不说,本座也要追究!”
原破天却不理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第二,在翠竹峰,你又指使些无耻之人,当众诬蔑于我,此时许多人亲眼目睹、当事人亦承认了,容不得你狡辩。虽说已经被我识破,当时就诛杀了当事人,可你这个幕后指使者的教唆之罪亦是不可饶恕。”
这一点,黄天极倒是无从辩驳。当日,他也是极为不满,并对韦无忌和徐贺大发雷霆。
不过,他岂会甘心被原破天指责,冷笑道:“那又如何,你能杀本座的弟子,本座便不能对付你了么?”
“你若不怕传承断绝,尽管来便是。不过,这教唆之罪是跑不了的。”
原破天继续淡淡的道:“最后一点,欧阳云雁泼辣凶悍、不守妇道,原某此来,便要管束一下她,免得惹人非议。她虽然不是你的弟子,不过,是你一手引入东岳武府的,变成今天这副样子,你也有责任。既然她暂时不在,便先治你一个管束不严之罪吧。”
“哈哈哈…”
黄天极仰天狂笑起来,好一会,方才指着原破天的鼻子,放声嘲笑道:“以往,是云雁的亡母仁慈,也考虑到对云雁名声的影响,才没有处理这段婚约。否则的话,若按照本座的意思,早就找个理由杀了你,也早就一了百了了。你根本不知道云雁是怎样的存在,与她相比,你永远都是一个废物,一只只配蹲在烂泥里的癞蛤蟆!”
“愚蠢。”
原破天轻蔑的吐出两个字,嘴角挂起一丝轻笑,尽显不屑。
“尔等井底之蛙,竟将区区一个神华之月体质看得这么重,真是愚不可及。罢了,我不与你多说,既然已经将你的罪过揭了出来,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黄天极狂笑道:“辩解?本座需要辩解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三罪并罚吧。黄天极,你虽然罪不至死,却也是不可饶恕,原某便封了你的烟笼山,罚你闭门思过!”
“你是什么东西,还想要罚我?”
黄天极厉声长啸,银鞭闪动,再度化为恶蛟,竟是吞吐空气中的水属性元力,化为滔滔大潮,凶狠无比的扑了上来。
“本座直接取了你的性命,看你还如何逞口舌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