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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围杀

虽然如今皇宫里大部分人员都在修太子的控制之下,但除了那极少的一部分是绝对忠诚于修太子的,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一定的价码。

裴素月能走出皇宫,靠得也正是这一群人,她自己在这宫中没什么心腹,裴素心真正收服的同样不算多,好在她明面上是岚帝宠妃,平日里得的赏赐不少。而那些赏赐,裴素心过半都用来打点了各重要场所的宫女内侍,是以裴素月眼下才能一路畅通地出宫,甚至最后还得了匹小马。

没人知道的是,裴素月的骑射其实都还不错。

自小她父亲便一心指望她们姐妹能嫁个好人家,从而振兴裴家,所以极为注重她们姐妹的培养,不仅是琴棋书画,便是礼乐骑射也都有所涉猎。等到后来她在京中显了才名,她父亲又担心骑射会影响她的亲事,这方停下。

裴素月长舒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扬鞭策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城东。

令牌上有具体方位,她不怕找不到,只是最后在谈及调用数量时,她小小地改动变成了两千。

岚后的盘算,她不是不知道,应该说岚后表现得已经非常明显,褚家私兵的事连修太子都不知道,她可不敢指望自己知道了还能好好地活下去。既然如此,今夜对付苏颜,就必须万无一失!

两千人马太显眼,纵然是在深夜,也还有引路的火把,裴素月和领头的人商量过后,便将人分成了四拨,从东灵寺的四个入口各自摸进去找人,一旦找到便用他们的方式取得联系,集中围攻。

只是夜深人静,东灵寺又处半山腰,更是安静,几百人骤然出现,还是会有不少的动静,阿笙本就因修太子要他照看苏颜的命令而警醒着,且自己还会武功,是以那窸窣的动静乍然响起时,他几乎是瞬间睁开了双眼。

将木窗推出一丝缝隙向外看去,当见到那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影,他不禁暗道糟糕。

他的武功还没好到以一敌百。

“怎么,来麻烦了?”苏颜忽然出声。

阿笙受惊,几步弹跳回去用帕子捂住了苏颜的嘴,但这样仅能拖得了一时,他刚才看得分明,这些人是一间间屋子搜,轮到他们这里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阿笙急得满头大汗,目光不住在这简陋的屋子里乱飘,想找出个藏身之地。

“娘娘,得罪了。”阿笙低道,提起苏颜便将她塞进帘后的水缸里。

先前是因为他们两人,又顾忌着苏颜娇贵的身份,阿笙特地选了间稍大的屋子,还格出了简易的浴房。眼下阿笙将苏颜放下,自己便匆匆褪了衣物跳进水早已冰冷的浴桶里。

这方做完,他们的屋门便被人轻巧地推开。不一会儿,身后的帘子也被挑起。

阿笙故作惊怒,抬手扶住肩膀,怒道:“哪来的匪徒?”

“在这大半夜净身?”来人挑眉问道,步步逼近,“公公好兴致。”

阿笙涨红了脸:“你管我几时净身?”

来人站到浴桶外,垂眸掠了一眼,复又抬眼环视四周。

许是猜想修太子的人不敢对苏颜如此不敬,这人短暂停留便转身离去。

阿笙等了会儿,直到屋外的动静也渐远,他方抄起粗布擦干身子穿衣,然后再将苏颜从水缸里带出来,不料这一看,竟看到苏颜肩头氤氲出的大片血迹。

“娘娘可还能走得动?小的得带您离开这里,而且您这伤也需要见大夫了。”

苏颜勾唇,一出声便是讥讽:“你不给我解药,我怎么走得动?”

“娘娘休怪,那都是无奈之举,殿下对您的心意,没有比阿笙更明白的。”阿笙从袖中暗袋里摸出个瓷瓶,取了解药递给苏颜,“来人并非出自左相,娘娘莫要做傻事。”

苏颜敛眉不语,吞下解药又去片刻,她方觉得手脚利索了些,不过这也叫她肩上的疼痛更加明显。

她是该重新看个大夫了,还该想法子和宁泽烨联系上,毕竟宣老给的那些骑兵都还和他一起。

“走吧。”她知道方才来的人不是出自楚南的授意,鬼谷的人不论普通弟子,还是琅琊骑乌衣卫,断不会有那样明显外露的凶煞血腥气息。这样的气势在战场上或许好用,但绝对不利于隐藏。

苏颜跟在阿笙身后,想着先离开东灵寺再说。

然而,两人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辰,便又迎面碰上另一拨人。眼看就要对上,偏四周都是上了锁的屋舍,他们想躲已经来不及。

“娘娘先走!”阿笙低道,当先一步晃了出去,将大部队引走。

苏颜顿时换个方向,东灵寺作为南恪京城第一大寺,断不可能没有守夜的僧人,除此之外,应当还有其他的宿客。他们这儿清静,无非是因为涵玉顶着皇贵妃的名目要给岚帝祈福,为保安全才将四周都清空,她只要去到人多的地方,不怕这些人还明目张胆地搜人。

她的想法没有错,也的确被她找对了地方,可她万万没想到来人的数量远超她的想象,这些守夜巡逻的僧人都被控制在主殿前的广场上了。而和这些人在一起的,却是裴素月。

苏颜当然不会以为这些人是裴素月找来的,若是她的人,还能等到今天才用来对付自己?

顾不上太多,苏颜再次折换方向。

本想从她来时进寺的小道离开,但不等她避开四处遍布的黑影找过去,她便被裴素月带人追了过来。

“我若是你,受了伤就好好躲在一个地方。”裴素月道,借着火把的光芒,将她脸上痴狂的笑显露无疑,“奉太后之令,对苏颜诛杀不赦!”

苏颜的目光前一刻还掠向地面的血迹,后一刻便惊得按捺不住重新看向裴素月。

太后?

楚南当真动手还成功了,岚帝如今已死?

不容她再继续多想,这些神容冷肃的甲士便齐齐朝她围攻而来。苏颜借着还算柔软的身姿躲过几招,可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照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眼看一人的长枪对上她肩头的伤口刺来,而她还在躲避另一人挥砍来的长刀。

便在这时,一柄折扇横空劈来,将那长枪生生断成两截,不过即便如此,苏颜还是被旁边的刀伤到了胳膊。

凛冽如寒冬的气息骤然席卷,又如当空乌云沉沉压下,苏颜受不住这样凌厉的气势,被压得吐出一口血,下一瞬便被楚南裹进怀里。

苏颜扶着他看过去,还好,他有记得换张脸再来。

她倏然松口气,随即被他连封几处大脉,止住了急速流失的血,还想说些什么,奈何一张口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楚南拧眉,单手揽着苏颜靠在怀里,余下一手收住旋回来的折扇。扇面再启,掩藏在扇骨中的尖刃便齐齐显露,以扇为剑,裹挟着森寒阴冷的剑气横扫。

人还是太多。

若没有苏颜,他或许可勉力一拼,如今要顾着她,他只单手能用,根本对付不了。

“他只有一人,难道还敌不过?你们给我上,两人都立斩不赦!”裴素月厉色急吼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苏颜不死她又怎么能甘心赴死?!

许是被这一句点醒,被楚南那招震住的所有人再次围攻而上。

楚南护住苏颜,在他们靠近时单脚点地骤然拔高,踩着他们前递的兵刃便上跳。

也是因此,让他见到了源源不断向此地围聚而来的甲士。饶是镇定如他,此时也微微变了脸色。

清越的哨鸣声乍响,却如惊雷落在楚南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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