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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列坐观星

苏谪打定主意要好好发挥,不然总被白凝霜死死压住,那以后还有尊严可言么?如果真有以后的话……

“不周水龙诀!”苏谪低喝一声,体内水元气迅猛奔涌,很快在体外形成一条胳膊粗的“水龙”。由于在离火领域内几乎没有水元气,不周水龙诀威力大减。

苏谪脸色微红,对于白凝霜嘴角的笑意视而不见,高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一决高下!”

白凝霜抿嘴微笑,道:“不要留情。”

叶千城也随之施展逐浪真诀,他的领域被压缩到只有三尺大小,勉强够自己行动而已。李芸由于新得青鸾图腾,眼下倒是气定神闲许多。

“不能长他人志气!”叶千城嘿嘿一笑,大步向前。

李芸道:“你掺和什么?”

叶千城挺起胸膛,正色道:“为了你,虽千万人,吾往矣。何况区区离火领域!”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叶千城感觉自己体内的水元气都在震颤共鸣,连带着逐浪真诀形成的水之领域也波涛汹涌,大有澎湃之势!

“哈哈哈,我明白了!”叶千城愣了一愣,忽然仰头长笑道,“怪不得师父要我重意而不重气,原来‘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之意,不仅仅是冲锋陷阵!”

李芸不明白叶千城的意思,不过他刚才的话让李芸很是受用,她问道:“怎么?”

叶千城转头对李芸道:“逐浪真诀的真意,是一往无前啊!不光是黎民百姓,不光是财富权柄,为了你,也是一样!”

李芸噗嗤一笑,面若桃花,道:“少贫嘴啦。”

叶千城长笑向前,经此一悟,原本虽然凝实但生机不厚的水之领域,此时自他脚下圈圈波纹澎湃不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已然有了几分生生不息的味道。

苏谪替叶千城感到高兴,他在心头暗问:“我对白凝霜,也是可以如此的吗?”

瞥见白凝霜的眼神,苏谪从中看到一丝询问的气息,苏谪生性虽随和,却因为记忆残缺,心中自有一团阴影潜伏,故而比之叶千城就少了几分狂放。

苏谪对白凝霜微笑道:“就算不能为你斩尽千军,为你走完这暮色擂台,总是可以的。”

说罢,苏谪运转不周水龙诀,那“水龙”缠绕盘旋,宛若在水滴虚影上游走,苏谪挺起胸膛迈步前去。

越往暮色擂台中央,离火领域带来的压制越是沉重,加之还有领域中生出的种种扰乱心神的异象,虽无之前龙凤相争那般惊心动魄,也给苏谪造成不少麻烦。每次阻碍横亘在前,苏谪只能运转不周水龙诀强行闯关,体内真元消耗的速度急剧加快,很快就剩下一半真元了。

白凝霜始终跟在苏谪后面一步之遥,见苏谪运转不周水龙诀时威力平平,开口问道:“你的法诀很是庸常,这一年莫非在睡觉?”

苏谪无语,道:“师父传我不周水龙诀时曾说,这法诀重在意境,而且每个修炼不周水龙诀的人都有各自的招式,没有定法,故而不周水龙诀没有速成的一二三招,只是一种基础性的真元运转法诀。师父说,那是要等自己领悟出适合自己的真龙意境,才可以创出属于自己的不周水龙诀。”

白凝霜摇头道:“你资质那么差,一辈也悟不出呢?”

苏谪苦着脸道:“我资质不差了……比你也就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白凝霜嗤之以鼻,道:“你分明有法相,却一直困在道种境,还不是资质愚钝?”

苏谪难得听到白凝霜对自己那么感兴趣,嘿嘿笑道:“你不也是才突破一年嘛。再说,我今年年方十八,你起码得有十九了吧,嗯,搞不好已经二十多了……所以我也不慢啊。”

白凝霜手中寒光一闪,凝霜剑冷冷剑光就架在苏谪脖子上:“你说什么?”

苏谪一抖,颤巍巍道:“我是说,你今年年方十八,尚未婚配……啊不,年方十六,十六……”

白凝霜咬咬牙,真想杀了这家伙啊!

良久白凝霜收剑,苏谪轻声嘀咕道:“姐弟恋我也可以接受,女大三,那什么嘛……”

白凝霜冷哼一声,莲步轻举,朵朵幽蓝火莲在她脚下盛开,凝霜剑绽放出夺目的蓝色火焰光芒,剑气纵横,在前方形成一道剑气风暴,直接斩杀离火领域内的诸多火焰障碍,生生杀到了暮色擂台最中央的那道金色门户面前,霜白的倩影一闪而没,已是前往通天楼第二层去了。

苏谪顿时大急,要是这传送门又是把人送到通天楼第二层的随机位置,通天楼那么大,自己不是又要踏破铁鞋无觅处?!

五内俱焚之下,苏谪不周水龙诀的运转速度刹那间提升了三倍,那条水龙在水滴虚影上疯狂游走,宛若龙潜深海,绕着苏谪疯狂旋转,无数靠近的火焰都被这条看似细弱的水龙绞碎。苏谪强忍腿上的隐痛,竹笋法相凭空而现,道道金色纹络在翠绿的竹笋表面如火烧般闪亮!

本来以苏谪与叶千城目前的实力,应该是扛不住离火领域的压力走到最中间,现在一个心有所悟,一个心有所牵,将体内潜能莫名地激发出来,拼着体内元气的疯狂消耗,终于扛住离火领域的威压,冲到了那道传送金门中。

白凝霜刚冲进传送金门就感到后悔,苏谪还有伤在身,万一扛不住离火领域的威压,李芸和叶千城又来不及相救怎么办?万一苏谪就这样被烧死了怎么办?一边骂自己不该晦气,一边想转身回去,可是转头一看,哪里还有传送金门的影子?白凝霜怅然若失,一瞬间苏谪之前的种种音容都涌入脑海,竟让她呆呆地站在这座荒山之巅,不知所措。

显然冥冥之中有人眷顾着他们四人,白凝霜发呆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身“哎哟”,接着是翻滚的惨叫声,不是苏谪是谁?

白凝霜飞身而去,挥剑把正在顺着山坡滚下去的苏谪拦住,苏谪抱着凝霜剑的剑鞘,双眼迷糊,恨恨道:“我擦!什么情况,我年方十八,还未婚配,难道就要饮恨在此?!”

待看清是白凝霜在自己面前,所有的焦急担忧都化作欢喜,道:“我还以为你要被送到不知何处,看来我们一直很有缘!”

白凝霜气道:“有何缘分,总是瞎说缘分,就不怕言多必失!”

苏谪扶着凝霜剑站起来,紧紧握住白凝霜握剑的手,盯着她的双眼道:“谁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你不说就没人知道,就此随风埋没。明知有缘却不说岂非辜负天意!”

白凝霜被苏谪的歪理差点气笑:“胡说,我跟你就算有缘也是孽缘!”

苏谪趁着白凝霜还没回过神来,心满意足地握住白凝霜的柔荑,手中传来微微凉意,苏谪欢喜得一颗心要飞到九霄云外,他一本正经道:“不是冤家不聚头,说不定我们连前世也是孽缘!”

白凝霜听他此言,眼中突然涌起一阵悲伤,挣开苏谪的双手,转身负剑而立,眼见山风浩浩荡荡从天际吹来,又向天边浩浩吹去,突然低声道:“哪有前世,我们没有前世。”

苏谪不解其意,见白凝霜不开心,他安慰道:“那就算没有前世,今生能碰见你,也是今后千百世的开始。”

白凝霜身形微颤,仍是不语,苏谪还想说话,身后已经传来叶千城和李芸的呼唤声,苏谪应了一声,体内真元消耗一空的疲惫终于袭来,他对白凝霜的背影道:“走罢。”

叶千城与李芸见到苏谪和白凝霜,满心欢喜,四人在荒山顶上运功恢复,待得月上中天,体内真元全部恢复如初,苏谪腿上的伤痛也被如愿化去。

四人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上,李芸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支着下巴,看着远方夜晚星空灿烂,喃喃道:“这样的夜晚真好。”

叶千城搂过李芸,笑道:“那是当然,我们以后还要去看更多的星空。”

李芸抬头看着叶千城,遐想道:“听说每个人都是天上星辰转世,你说我们会是哪一颗呢?”

叶千城温和道:“那可能不是最亮最亮的,不过一定是挨得最近的。”

李芸点头道:“传说远古时,天上本没有那么多星星,后来每个超凡入圣的圣者逝世后,都会化作星辰悬挂在夜空,指引人族前进的方向。你看,那是尧之星,那是舜之星,那是禹之星,还有还有,那是至圣孔子星,那是孟子星,那是道德天君老子星,那是南华天君庄子星……”

四人随着李芸所指一一看看,只见浩瀚星河,列星闪烁,许多星辰都是照耀千古的不朽星辰,相比之下,自己的微渺之躯,将来又要如何?

会在天空的暗淡一角,有一颗只属于自己的星辰吗?只要有心人抬头一看,不管相隔千山万水,都能见到。

苏谪缓缓地靠在白凝霜身边,赤琰跳到白凝霜的肩膀上玩耍,白凝霜神色微动,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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