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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熊熊心火

圣魔书生笑眯眯地打量苏谪数番,道:“我已与你道明事因,眼下你若将小狐狸交出,念在圣贤恻隐之教,我或许也可饶你性命。”

相思竹叶飘飘扬扬,两条水龙从“相思竹海”缠绕着相思竹盘旋而上,苏谪轻抚赤琰,道:“苏某虽修为低浅,却绝不敢做出卖友求荣之事。赤琰跟随我至今,怎能平白交与你。”

圣魔书生叹惋道:“苏兄弟固然心善,可惜你当局者迷。趁着现在杨柳依依,你葬身此地也算死得其所,哈哈哈。”

圣魔书生说罢,右手黑色毛笔下一“生”一“死”挥毫立就,生死缠绕,随着圣魔书生的一声冷笑径直冲向苏谪。

苏谪面色凝重,不周水龙诀形成的水龙昂首怒目,苏谪喝道:“龙游四方!”

两条水龙怒吼着扑向“七死七生诀”的生死二字,以圣魔书生的修为,即便只有两个字也足以让苏谪拼尽全力。

一条水龙和“生”字相撞,只见水龙全身都被黑色“生”字飞速浸染,很快透明的龙身宛若被墨汁染透。原本属于水的刚猛奔腾之力化作幽暗绵长的魔气生机,直接滋润了那个黑色“生”字,令它暴涨了三成。

而与“死”字相撞的那条水龙则顿时身体暗淡,凶猛的冲击被一个“死”字当头按下,仿佛一片枯叶遮住水龙眼目,霎时令水龙生机断绝,再也无法见到大千世界。晶莹透明的水龙在一个“死”字的镇压下,瞬间变得如同行尸走肉,哪里还有“龙游四方”的豪情?

苏谪大惊,自己全力施展的“龙游四方”竟被生死二字轻描淡写地化解,圣魔书生的修为竟已高强如斯?

消灭两条水龙后的生死二字继续冲向苏谪,很快就撞入“相思竹海”领域中。弱水波涛汹涌,水元气化作的浪花扑在生死二字上,连同纷纷而来的青翠竹叶,将生死二字牢牢缠住。两个字在“相思竹海”中前进两丈,终于被相思竹叶和弱水联合消灭在苏谪面前两尺之处。

圣魔书生微微一笑,道:“区区一‘生’一‘死’你便费劲全力,如何能在我七死七生诀下活命?”

苏谪凛然道:“不求活命,但求一战。”

“好。”圣魔书生道,“两生两死,送你一程。”

两“生”两“死”四字飞速写成,苏谪凝神看着飞速冲来的阴森森的字迹,头皮发麻间更激起胸中血性。

“龙游四方!”两条水龙从相思竹上长啸而出,冲向一“生”一“死”。剩下的一“生”一“死”则长驱直入,冲进“相思竹海”中。

“潜龙升天!”苏谪再次喝道,两条水龙同时在弱水中形成,瞬息之间绕着苏谪疯狂游弋三圈,然后“嘭”地一声同时升起。苏谪目前所能施展的刚猛之道的最强一击带起浪花四溅,冲天而起,撞在凌空闯入的生死两字上。

嘭嘭嘭嘭!

四声轰鸣几乎不分先后,四条水龙和两生两死狭路相逢,强烈的元气冲击爆发开去,将“相思竹海”搅得水流翻滚、竹叶零落。

圣魔书生讶然道:“苏谪小兄弟真是出人意表,竟然还有如此手段。如此天资,若死于执迷不悟,岂非可惜?”

苏谪连续施展“不周水龙诀”,体内水元气疯狂消耗八成,几近枯竭,而经脉更是传来阵阵疼痛,那是元气在经脉中强烈奔腾的伤痕在哀鸣。

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苏谪双目圆瞪,怒道:“死则死矣,你作恶多端,他日不得好死!”

圣魔书生摇头道:“小兄弟口出恶言,已是罪过了。我看你眉宇间还有一丝佛门的气息,想来你也曾听闻佛音,不知可有修行佛门真法,也好让我看看,你究竟可有普渡妖魔的信心?”

苏谪冷笑道:“佛门光明无量,岂是你能领悟。我也不会什么佛法,只要降妖除魔,什么法都是佛法!”

圣魔书生一惊,慨然道:“小兄弟如此见地,就算为魔道崛起的大业,我也不得不杀你了!”

圣魔书生原本指望苏谪能够知难而退,认识到实力差距后交出赤琰,如此圣魔书生既不用杀人也可得偿所愿,是以圣魔书生一直不曾全力以赴。可是苏谪此言一出,圣魔书生顿时意识到苏谪道心的可怕。

原来苏谪之前十多年日夜听闻慈心大师教诲佛法真意,虽然记忆残缺后大多忘却,可是生死之间,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冥冥中却是大有慧根。

苏谪傲然道:“正道苍苍,必有来者。但为珞珈故,一死未足惜!”

赤琰在苏谪肩膀上默然端坐,两只前爪紧紧相对,双目瞳孔中火焰缭绕,道道热气氤氲而起,将它的洁白毛发轻轻拂动。

圣魔书生无视赤琰的异样,现在他真的动了杀心,手中黑笔锋芒毕露。黑色笔尖宛若雷电逐走,在空中撕开触目惊心的墨痕,“生”字中隐约有悲天悯人的叹息传出,而“死”字中则有万千鬼哭狼嚎。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圣魔书生深深明白此理,“七死七生诀”不遗余力,十四个字宛若墨色长龙盘绕己身,冷冷盯着苏谪。

苏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是“七死七生诀”的对手,他耗尽体内元气凝出两条水龙盘绕着相思竹,然后盘腿坐在弱水浪花上,微笑着回忆。

回忆,只是回忆。明知必死的刹那间,苏谪只想抓紧机会想想前尘往事,因为那里有师父,有兄弟,更有白凝霜啊。

“不,你不许死,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你也要拼!”记忆中的白凝霜手持凝霜剑架在苏谪的脖子上怒吼。

苏谪心道:“可是,我无能为力啊,就让我想想你,不好吗?”

“不好!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白凝霜流泪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怎能先死!”

“主人,你一定要活下去。”一直不开口的赤琰忽然低声道,“我知道,你的身世……很辛苦……”

当圣魔书生全力以赴的“七死七生诀”如风雷轰隆,疯狂地冲向苏谪时,赤琰突然从苏谪肩头一跃而起,从它双眸中爆发出惊天火光,整个杨柳树林都被熊熊烈焰映得如血般通红。

“幻梦玉鉴,熊熊心火。”赤琰的声音仍带着稚嫩,却是那样的坚定不可动摇。

人族文明,尽归一心。圣贤之道,也只是修心而已。融合了幻梦玉鉴和燧人始火的赤琰如今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万般奥妙,但是为救苏谪一命,它还是拼命施展幻梦玉鉴中“熊熊心火”。

心有多大,火势便有多强。烈火滔滔,火舌如龙,“七死七生诀”悍然冲入火焰世界中,只觉得火焰中满是浩然渊博的气息,那种万世悠悠、薪火不尽的意境,连圣魔书生也心生畏惧。

圣魔书生又惊又怒,甚而对赤琰更添了几分喜爱,但还是咬牙攻击。“七死七生诀”作为阴阳魔宗的镇教法诀,真是触摸到天地至理的衣襟,以圣魔书生人道境二层的修为施展出,对于苏谪和赤琰来说,根本是无法抵抗的威力。

可是赤琰抱着必死之心奋力一搏,护主心切的它哪里管什么“七死七生诀”威力强弱,只是咬牙坚持住熊熊火焰,要帮苏谪抵挡圣魔书生的魔手而已。是以当它一心求死,大无畏的精神刺激下,隐藏在它体内的燧人始火和幻梦玉鉴就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暂时苏醒。整片火焰领域生生不息,“七死七生诀”即使凶悍万分,一时间竟也冲不破赤琰的“熊熊心火”。

“好孽畜!”圣魔书生忍不住骂道,左手圣魔折扇呼啸着拍出,折扇霎时化作数十丈大小,恍若泰山压顶,直接朝着赤琰的火焰领域拍落。

赤琰紧咬牙关,即使体内处处是钻心剧痛,经脉破裂的鲜血在火焰中飞速蒸发,根本没有一丝痕迹。只是它的洁白毛发渐渐枯焦,由白而黄,甚而有些开始变得焦黑。

圣魔书生的折扇强势碾压赤琰的火焰领域,直接拍在赤琰的头顶。赤琰只觉得苍天都崩塌了似的,眼前一黑,如纸鸢断线般向地面栽落。

出乎赤琰意料,她没有落在冰冷的地上,意识模糊的瞬间,它在温暖的怀抱中听见苏谪冷酷的声音。

“心印九章,四曰杀。”

圣魔书生冷冷地看着双手金光灿烂的苏谪左手抱起赤琰,右手撑起圣魔折扇。在苏谪的右手臂上,一条缠绕的水龙被金光弥漫,在水的柔善中添了无数威严。

圣魔书生的眉头皱得更紧,那金光显然是佛门法诀,可是为何慈悲为怀的金光此时却有滔天杀意从中传出?

“心印九章?”圣魔书生收起折扇,对满脸杀气的苏谪道,“我倒不曾听说佛门有心印九章。”

苏谪紧握拳头,冷漠不语,四周水元气飞速朝着他汇聚,随着“心印九章”的再度提升,苏谪知道自己的修为已经踏入拟道境三层。可是一想到这次的提升竟是因为怀中赤琰的舍命相救而换来,苏谪就觉得他的心都要爆炸。

“没有慈悲,只有以杀止杀。”苏谪漠然道。

圣魔书生哈哈大笑:“苏兄弟如此恶念,与魔道何异?”

笑罢,圣魔书生冷然道:“何况,你以为就凭区区晋升就能从我手中逃出生天?未免太小看我圣魔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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