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莫可冉点头。
“还有,”景恬想起了她之前给老板娘的信:“您之前借宿的老板娘叫什么?您要让她给我的信里的指印又是做什么的?”
莫可冉闻言,眼波一动,神色却未变化。
“我一直都叫她林雪,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真名。至于那个指印,是以后你可能用得上的。”
景恬还要再问,但是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只得暂停对话,伸手去包里拿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是慕邵东时,她惊了一下,立刻接了起来:“阿东?”
慕邵东的声音很急,很促,简短道:“景恬,你快来医院,老三出事了。”
景恬心跳欲止,连忙追问:“你现在在哪里。”
慕邵东告诉了她地址。
“好,我马上到。”
景恬挂了电话正准备跟莫可冉说一声,但是放下电话的时候,就见副驾的车门快速关上。她神色一紧,取下安全带打开车门走出去时,莫可冉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前方的暗色,不见踪影。
“夫人!”一直等在后面的保镖见莫可冉突然下车匿身而去,就下了车。见景恬也下来后,立刻出声。
景恬闻言,没有下令追莫可冉,侧身看追来的保镖,冷声道:“你们回车上,跟我走。”
保镖闻言,立刻点头。
一路疾驰,抵达医院后,景恬将车停在车位上,在保镖的陪同冲入了医院。因为不知道慕邵东所在的地方,看了一圈后,她拿出电话正要拨,却听身后传来了慕邵东的呼唤。
“这里。”
景恬闻声回头,见慕邵东站在后方,立刻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维霆呢?”
“在办公室包扎。”
“包扎!”景恬难以置信:“他怎么了?不是在公司加班吗?”
慕邵东见她后面还跟着保镖,使眼色让那两人不要跟上。
那两人点头,站在了门口。
这时,慕邵东才解释:“本来是在公司加班的,但是临时出了点事,老三就出去了。抵达了现场,就被暴动的民工划伤了手。我一收到消息就赶过去了,不过当时老三已经受伤了。”
景恬不解,民工怎么会暴动?
但是她更担心沈维霆的伤:“他的伤严重吗?”
“不清楚,还在办公室内。”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一间医生办公室。景恬紧张得不行,推开就走了进去。
进去时,沈维霆正好坐在床边,为了方便包扎,特意将外套与里面的衬衣脱到了腰处。半个身子被正在包扎的医生挡住,她却还是看到了分布在胸膛上的血渍。
心一疼,她疾步走了过去:“医生,伤口怎么样?”
听闻景恬的声音,正蹙眉的沈维霆一下子舒展了眉,微微偏着头看来,就对上了景恬满室担忧的眼神,便冲她微笑。
景恬见沈维霆脸色都白了些,却还冲她笑,让她不要担心,心疼得更是厉害。
站在沈维霆身边后,她才看到他的伤,虽然伤口已经被包裹住了,可是他的整条右臂都染着血色,就连脱下的衬衣上也有血迹,可见当时他是被人直接划伤的。
医生听闻询问,没有看来人。等到包扎结束后,才一边洗手,一边答:“病人的伤口很深,现在虽然止住血了,但是这一周内不能用力,最好就是平放着休息。”
景恬听着医生说伤口很深,目光触及染着鲜血的手臂,瞳孔狠狠一缩。眼前就起了一阵水雾,视线模糊。
沈维霆见景恬眼眶倏地红了,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这点伤没什么事的,不要被医生的话吓到了。”
景恬感受到掌心的温暖,忍住了欲夺眶的眼泪,勉强的笑了一下,重重点头。
然后,帮着他穿衬衣。
虽然沈维霆说没事,但是穿衬衣时,他的嘴唇却紧紧抿着,明显的是在忍疼。
景恬心头又是一疼。
穿上衬衣后,沈维霆的鼻尖冒出了一小节细汗,但是为了不让景恬担心,他第一时间就冲她笑了一下。
景恬心里更是难受,但是又不敢表露,只好冲他笑了一下。
她不忍心让他穿外套了,直接解开了未解的纽扣,披在了他身上。
站在门口的慕邵东见到沈维霆的那一身血,也很是担心:“医生,他的伤势恢复了,会影响右手的使用吗?”
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着药方。听闻慕邵东的问话,淡声答:“这得看恢复情况,病人的右臂是被钝物直接划破的,伤口已经伤到了神经。一周后,你们来复查我才能判断。”
几人闻言,脸色都是一紧。
等到拿了药后,景恬扶着脸色苍白的沈维霆从里面走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对紧跟在后面,眉头紧锁的慕邵东说道:“让你那么晚还出来,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没事了,你快回去陪晓晓吧。”
慕邵东闻言,看了他一眼,细长的眼眸含着沉色。
景恬见平日里巴不得早点回家陪晓晓的慕邵东没有立刻回答,正好奇要看去时,却听他的声音缓慢传来。
“我会的,那你门路上小心,早点休息。”
“恩。”沈维霆颔首,目送他上车。
等到他走了之后,景恬才扶着沈维霆走到自己的车前。保镖自觉的上前帮她开车,景恬与沈维霆坐在后面,上车的时候她很小心的护着他,生怕他会伤了手。
坐上车后,他们朝着回家的方向驶近。
外面的夜色深黑浓稠,像是一大团化不开的墨,庞大又残忍着吞噬着天地。
汽车在夜灯下,无声前行,整个空气很是滞闷。
沈维霆因为受伤,加上精神劳累,上车后就感觉累了。但是见景恬规矩的坐在身旁,从头至今一句话都没有,心里疑惑又担忧。
侧头看了看她,他用没受伤的肩膀推了她一下
被推的景恬平视前方,目光清亮,没有回应。
沈维霆觉得奇怪,侧过身来看她。却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景恬听到了,心里隐隐作痛,还是狠心的没理会。
等到疼痛散去,沈维霆睨着她,见她目光平静,脸色却阴暗迭起,有些心虚,老实的坐着了。
到了家门口后,景恬还是扶着他下车。
刚下车,等在门口的管家一眼就望见了沈维霆的异常,立刻惊呼着上前:“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呢?”
沈维霆其实没那么虚弱,但是景恬要扶,而且现在还在气头上,他不敢反抗,只得淡淡笑着:“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划伤了,没大碍的。”
管家听闻,神色才稍微缓和了,在旁亦步亦趋的跟着:“那您小心些,明天我为您炖一锅补气血的肉汤。”
“好。”沈维霆点头。
景恬插话:“管家,你先休息吧,你也辛苦一天了,我会照顾维霆的。”
管家自然知道景恬会照顾他,跟到楼梯旁就没有再跟,只是叮嘱道:“夫人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好。”
“恩。”
让所有人都各自回房后,景恬与沈维霆也回到了房间。
回到卧室,景恬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进房间,帮他拿睡衣,同时也打了一盆水来帮他擦拭。
沈维霆伤了右臂,暂时动不得,很是配合的让景恬脱衣服。
景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身体,小心翼翼的帮他脱下衬衣。但是因为有一个袖口在右臂上,所以她更为小心了。
沈维霆见她为了迁就自己的手臂,退到了一旁小心的拉扯着袖子,眼底淌过一股暖流。
刚脱下衣服,他的脸色没变,景恬自己也惊了一头的汗。
“你这段时间肯定是不能洗澡了,伤口绝对不能沾水。我来帮你擦擦吧,这样好过一点。”
“好。”
景恬拧干了一张方巾,开始帮他擦拭。看着胸膛上被溅到的血渍擦干净,她的脸色好了些。但是转到后背后,她的脸色倏地就白了。
对方可能是从后面伤的他,所以右手腋下全是血,血红的流了一片,直至裤腰,甚至腿上。
眼睛骤然一痛,紧接着一股温热就冒了出来,灌满了整个眼眶。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动手帮他擦。
每擦完一点血渍,她的呼吸就抖了一次,擦到最后,她看到自己的手全被血给包裹了。
她抵着头,望着已经沾染了满满血迹的手,心被撕扯般的剧痛,手如同被鞭笞了一般颤抖着,呼吸难以为继。
沈维霆察觉景恬的沉默,听到了她细微的吸气,他顿时坐直了上半身,侧头询问:“你怎么了?”
景恬抬头,胡乱擦拭了脸上的眼泪。随即低头去盆子里洗方巾,方巾刚入水盆,手上的鲜血就划开,将整盆清水化作了血水。
她整个人愣了一下,才拧开了方巾,重新去换了一盆水。
就这样,每擦拭一处,满盆水就化作了血色。
景恬便反复去换,然后回来又反复擦,折腾了好几个来回后,她才擦完了沈维霆的上半身。最后,呆呆的望着他的腰腹以下。
沈维霆看得出她的难过,忍了又忍,最终在她呆呆望着自己的腰腹时,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