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风细柳,月入西楼。
相送了很长一段路,姐妹两却未曾有只言片语。
其实,沐兰馨有许多话想问问姐姐,却又怕一出口,伤了姐妹情深。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姐姐。
而沐兰绮却不是为了这份姐妹情深而相送。她东张西望,心不在蔫,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月光下,一骑白马,一袭长衫横于去路,她才眸光忽亮,止步不前凝视着那张近乎完美的面旁。她果然没猜错,他一定会等在路口。
见姐姐忽然止步,沐兰馨有些莫名,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整个人僵住了。是他?她不敢直视他,怕看到他眼底的伤,也怕他的眸光灼伤自己。
如此静谧的夜,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只听到风在耳边轻声吟过。
忽然,花少容轻扯马僵,马儿一声嘶鸣,直直的向他们飞驰而来,吓得一旁的宫女侍卫四散逃蹿。沐兰绮蓦地捂住了双眼,以避不可预料的一切。
只有沐兰馨,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无惊也无慌。待马蹄声一晃而过,沐兰绮拿开双手,却发现沐兰馨已不在原地。她一回头,却看到了那令她心碎的一幕。花少容与她的妹妹,共乘一马,他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任月光倾洒,任微风荡漾。
她怒,她怨,她更恨。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片刻的温情过后,沐兰馨幡然醒悟,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可怜兮兮的沐家二小姐了,她是王妃,是北幽二皇子的新婚妻子。
花少容紧紧的拥着她,目光炯炯的看向前方,策马的速度分毫未减,他想带她逃离,逃离深宫,逃离相府,也逃离痛苦,就这么一直拥着她奔驰,逍遥在天涯海角里。
“放我下来!”忽然,在她剧烈的挣扎中,他的胳膊一阵剧痛。沐兰馨抱着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上去。他终是未能忍住牙齿钻进肉里的痛,不由自主的抽开,连带着牵动了马缰。马儿嘶鸣着抬起了前蹄,一切太过突然,两人都始料未及,被腾起的马儿抖落在地上。在落马的那一刻,他紧紧的抱住了她,两人一齐跌进路旁的草沟里。
她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体上,未曾受到丝毫的伤害。他的目光里,盛满了月光,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她渐渐沉入,被他的深情所淹没。
连日来,被深宫浸没的深情,被他灼热的眸光点燃。他的柔情,他的风雅,他的一切一切,她都无法沉默,无法无视,她疯狂了。第一次,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吻上了他温润的唇。而他,亦松开紧搂着她腰肢的双手,轻轻捧住了她比月光还轻柔的面旁。
轻含的丁香颗被他灵动的舌柔柔的卷缠着,她轻轻褪去了他的轻衫,而他亦也再无顾忌,解开了她腰间的束带。皎洁的月光,轻洒在她晶莹剔透的玉体上,泛着迷人的光泽。而他结实的胸膛也让她感受到了飘在云端的惬意,与游在海底的畅快,就连那隐隐的痛,也成了锦上添花......
她被他的衣衫紧紧的裹着,小鸟般依在他的怀中,躺在这碧草如茵里。
“兰馨,对不起。”花少容怜爱的轻抚着她的发顶。
沐兰馨蓦地抵住他的双唇,
“不要说那三个字,我是心甘情愿的。我一定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你。”
花少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游走在冰与火得与失的边缘。虽然此刻,他拥住了整个世界,可是下一秒,他却要眼睁睁的失去这一切。这是一件何其残忍的事,就好像生生把他从云端推入深渊。他将她越搂越紧,似要将她狠狠的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离开他......
她走了,无论刚才有多么的浓烈,多么的不舍,她还是走了。留下他寂寂身影,暗然伤神。连白月光也突然变得清冷,寒彻了他的心骨。
低眉失落间,那蔓草赫然中散着一片白纱,那白纱上散着点点落红,衬着那幽幽的月光,仿若初绽的红梅。他轻轻的将它拾起,捧在手中,望向远方,心中百转千回......
“今晚之事,我想你们都该明白,从来都是祸从口出,你们如若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让这一切都发生了,开始了,就得打破牙齿和血吞。沐兰绮含恨忠告着那些随同沐兰馨一起回宫的宫女侍卫。
久居宫中的他们,怎会不知道事情的轻重。言多必失,能不说就尽量闭嘴。
“我看王妃或许已经回宫了,你们也回去吧。”夜幕沉沉,冷风阵阵,大概,他们是不会回来了,不过,她相信,她那重情的妹妹一定会回到宫里。沐兰绮遂遣回了那些宫女侍卫,一个人走在这漫漫长夜与无尽的黑暗里。
风尘仆仆的回到宫里,回到逍遥殿。竟发现这逍遥殿里灯火辉煌,笙歌曼舞,丝竹悦耳,要知道,这已是后半夜了。难道是那新婚之夜就出走的二皇子回来了?沐兰馨不由自主的看了眼稍显狼狈的自己,不行,我不能进去,不能让他看到我,更不能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
这宫里宝贝多,财物多,人更多。光这逍遥殿里的三重门,就够她受的,她如此狼狈的走进去,还能躲得过那病怏怏的二皇子?更何况这是三更半夜,不被人诟病才怪。
可是,除了这逍遥殿,宫里其他地方也到处都是人,夜间巡逻的侍卫也是一拨又一拨,她能去哪里呢?逍遥殿左边是三皇子的仁景宫,右边是太子殿,接着依次是各宫娘娘的寝宫。出了这逍遥殿,哪里都不该是她的逗留之地。可想而知,在宫中立足是一件何等艰难之事。
沐兰馨就那么延着一条无人小径走啊走啊,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腿也痛了,脚也酸了,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她实在无力再挪动一步,只好就地在一颗树下歇了下来。她刚一坐下,两眼一抹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