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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突变(1)

白色的月光透过树影斑驳的撒了下来,望着地上被一把金粉消融的血水,罗严也不禁感觉到头皮发麻,虽然这些年什么情况都经历过,江湖上的门派路数也都见到过,可是,罗严心中有了疑惑。刚才要是站立在那里,那么现在的话...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没等他缕出一个头绪,林中便飞驰出一青一橙两道曼妙的身影,是两位女子,直到走进了,罗严才看清了两人的容貌,尽管对于美色无动于衷的他,也经不住晃了晃神,一个如青莲般风姿绰约,一个似浴水芙蓉般娇艳动人,不能说是绝代美人,而是身上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独有的气韵,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拥有的,但这两位女子年龄似乎也就十七八岁,刚才是她们两个出手相救?两个姑娘?....那这手段,着实可怕。不过接下来眼前的举动让罗严严重怀疑刚才是不是想错了,因为那橙衣女子已经向树袋熊一般挂在了清风的脖子上,然后就是嚎啕大哭,一旁的青衣女子也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就是倔强的不肯掉下来。清冗与罗严已经被彻底的无视掉了,场面怪异不已。

没过多久,面前传来一丝波动,一抹修长的人影凌风而来,罗严猛的提剑相攻,还没到跟前就感觉肩上一麻,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这人武功好高!眼看着那人缓缓地向他走来,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好像他不存在一般,清冗定定看着站着的男子,一身藏青色长袍子,一张冷肃的脸两侧垂着两髻随着夜风微扬的青丝,整个人显得格外冷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男子看了一下抱在一团的的两人,微微张口说道:“橙,不要闹了,此地不宜久留。”说完也不顾橙儿看着他幽怨的眼神,走到了一旁的清冗身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清冗,淡淡的说道:“这是治外伤的药,先把血止住。”清冗伸手接住,男子便退到一旁去了。

一旁还在轻声安慰橙儿的清风见状,双手扶住橙儿的肩膀,柔声说:“乖,先不哭了啊,眼泪先擦干,在哭就变成兔子啦。”说完轻轻地拍了拍橙儿的脸颊,橙儿那愿意让自己不漂亮的一面面对清风,就赶紧转过身拿出一方手帕拭了拭脸上的泪水,清风这个空挡将银扇往腰间一别,对着一旁站立的尤青微微的点了点头,便快速的走到清冗身边,拿下清冗正在朝左臂撒药的手,也不顾清冗的愣怔,两手快速的撕开伤口边缘已经被血染红了的衣袖,伤口很长,很深,皮肉鲜血淋漓的往外翻着,清风明白这是因为要护着自己,要不然以清冗的身手,那些人还不足以伤了他,心里自责不已,现在没有时间清理伤口了,清风只能小心翼翼的往这狰狞的伤口上轻轻地撒着药,隐约中看到白色的药粉遇上伤口,随即便被染成猩红,清冗的身体也不由得一阵轻颤,绷直了身体,清风边塞上瓶盖便说道:“忍着点,这是治伤灵药,回去我给你清洗伤口的时候再多用一些,现在只能当止血散使用了。”说完把药瓶往清冗的右手里一塞,低头撩起裙摆用力撕下一条来,托起清冗受伤的胳膊,缠绕着包扎起来。清冗看着眼前为他细心处理伤口的人,朦胧的月色下,那抹温柔,让不远处的男人皱紧了眉头。待伤口处理完,清冗已经脸色如常,拿着药瓶走到罗严面前,伸手解开他的穴道,罗严比他伤的更为严重。刚拔开药瓶,手就是一顿,那边的男子也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来人了,人还不少。”

众人往周围看去,隐约看到远处点点火光,一束信号弹的光亮猛地升起,清冗缓缓开口:“是云州军,他们路上受了阻挠。”说着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将药瓶又盖上装进了怀里,对着罗严说:“稍稍忍耐一下,回去给你处理伤口。”另一边的橙儿见清冗的动作不满的诀了噘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站立在清风身旁的男子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微微的拍了拍清风的肩膀,清风望了一眼远方,缓步走到清冗和罗严面前,“我要走了,谢谢你们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清冗心知,从这三个人出现的时候,也就是清风离开的时候;相处了一个多月,从未问过清风何时会离开,或许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清风会走,此时的他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幸亏有月色的遮掩,他是否有挽留的权利,看了看不远处等待清风的男子,男子的武功深不可测,从刚才隐秘的无声无息之间就能感觉得到,他差了一大截,清冗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清风,或者潜意识只想把清风当成游历的公子哥,显然都不是,他们的路数,是他没有听说过的,清风你好神秘,来到城主府,或者说来到云州究竟为了什么?现在的清冗脑袋里一片疑问,最终只是保持沉默。

远处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清冗依然没有说话,清风笑了笑,走到了罗炎身边,轻轻地拍了拍罗严的肩膀说:“面瘫脸,大冰山?呵呵,回去帮我跟莫老头好好的道声别。”说完,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将腰间的银扇取出,利落的打开,展颜一笑,魅惑万分,看着仍旧沉默的清冗轻摇折扇,缓缓开口:“清冗,保重!”说完便扭头而去,清冗看着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你接近我,究竟为了什么?”话一说出口,清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也没再说些什么。

清风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清冗:“我若说我从未想要利用你,更未曾想过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清冗,你信么?”夜风轻轻吹起,清冗再次沉默了,清风蓦然转身,披风扬起好看的弧度,“清冗,你始终没有相信过我,我信你护我是真心,可你不曾信过我。”直到那神秘男子带着他飞向夜色中,清冗依旧沉浸在清风留在风里的话;“清冗,你太过冷静谨慎,我想,是你的生存环境造成的,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城主府里只有一片葱绿,我就告诉你我来云州的目的。”

声音的主人已经消失在浓浓的夜空里,他的云州军也已经赶到,抬眼望了一下被黑云遮挡住的月亮,清冗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半晌,猛然睁开双眼,伸手拉过一旁士兵的马,挥开披风,跨步骑上骏马,大声喝道:“回城!肃清!”

从今往后,云州的余党将销声匿迹,权利将更加稳固。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当东方渐渐地露出了鱼肚白,崭新的一天又来临了,紧闭的城门缓缓地打开,透出一道光亮,雨点从空中渐渐地降落,在地上晕出一朵一朵的水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夏季,云州的雨水就格外的多,阴郁的天气让人感觉很不好,街道上零星有了店家开门,开门的伙计也只是在门口略微看一眼,就打着哈欠收拾里面的东西了,现在还很早,不会有人上门买东西,趁这个空闲收拾一下;不管什么样的天气,生意不能停,胭脂楼门前,一顶顶的各色轿子带着娱乐一晚的尊贵客人悄悄地离开了,只有这时,时间段最好,保证了尽兴,也没人会发现,阴雨天,让人更加好眠。

不同于街道上的冷清,城主府现在很热闹,经过一夜的时间,城主府里这么长时间的准备都派上了用场,地面上已经染上了斑斑血迹,可奇怪的是,没有一具尸体,原本这个时辰应该是下人们打扫,煮饭婆子准备早饭的时间,然而,此时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烛火的光亮,诺大的城主府依旧是满眼苍绿,空气中只有雨点散落在地行的沙沙声,一时间静谧的让人害怕。

一行黑衣人出现在景园里,身形在小道上快速的移动着,身上因为雨水变得有些湿润,领首的人突然打了个手势,黑衣人停下了步伐,打手势的黑衣人转过身来,将蒙在脸上的黑巾使劲的拽了下来,露出一张灰色胡子的中年人的脸,用手狠狠地将脸上的雨水抹掉,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一片水雾葱绿,开口沙哑的说道:“不用再走了,咱们被阵势给困住了,走不出去了。”五六个黑衣人听言相互对视一眼,又极快的扫了一眼四周,一同看着领头人,无声的询问:怎么办?中年人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望着越来越密集的雨丝,他们一行人从昨晚接到命令亥时就潜入了这城主府,一路上很轻松的解决了暗地里的隐患,他已经摸清了城主府内机关的方位,所以这群人只要跟紧他,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进入院子时他就感觉隐隐有些不对劲,院子发生了改变,很细微的改变,他太了解了,一丝细微的改变足以葬送性命。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让人分散行动,一阵箭雨就打乱了他的阵脚,只好带人挥剑抵挡,谁想攻势太过猛烈,无奈只能向着一旁景园躲避,本想着到了景园再作打算,草丛里突然射出一串毒镖,他带的人可都是训练有素,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也只能狼狈逃窜,本来一行二十三人,现在只剩下了七个人,这让他回去怎么与宿主交代,呵,现在还能想着交代,估计今天自己这条命就要交代到这里了,带着这几人一阵奔波,景园中也没有了暗器突袭,却没人愿意往草丛接近,众人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暗器弄得头皮发麻,心力憔悴,不久前亲眼目睹了一行中的一个黑衣人想要从草丛中另辟蹊径,直接被草丛中突然刺出的一柄长枪贯穿了身体,死相极其惨烈,这城主府的机关比想象中的更加骇人,只能带着人沿路寻找出口,别说是帮宿主拿到那东西了,性命随时丢了都有可能,当再一次回到刚才那人被杀的位置,竟然不见先前的惨状,一行人神色凝重,一路小心寻找到出路到现在,跟别人完全失去了联系,没有拿到东西,联络的信号弹也不能发射,怕乱了整体的计划,他们策划的这么精密,此时也被困在这里,承认是被困在这里了,他已经带人在这景园里转了七圈!现在天色阴沉,要是在平时,这会已经大亮了,明显的,是要将他们拖死在这里。他们的境况都如此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雨丝越来越密,身上已经湿透了,一夜的紧绷精神,加上又淋了雨,本来夜行衣就特别贴身,现在更是紧紧黏在身上,虽然是夏天,即便用内功御寒,依然有些冷,一行人依然站立在雨中,等着领头人的命令,即使知道自己的处境,也只能安静的等待命令,除此之外,好像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

就在这难熬的时候,从远方隐约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异常激烈,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可是当他们看向发生处却什么也瞧不见,“离得并不远,我们过去看看!”中年男子说着就带着人往那处赶了过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此刻的城主府议事厅,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安静,这里却是精兵满部,高手如云,从地上混合着雨水冲刷的一片尸体上不难看出,这里经过了一场旁人难以想象的恶战,石板好似被染成了红色,门外站着在雨中淋着被团团围住的一淡蓝,一纯黑两抹闲适的身影,丝毫没有感觉已经失败了,门里议事厅主位上,一个锦衣男子满脸阴郁的盯着雨中的两人,狠狠地一拍扶手,厉声质问:“东西呢?”可没有人回答他,好似没听到他说什么一般,锦衣男子怒极反笑:“呵呵,好,很好,不说是吗,来人!..”

“且慢,让我问问他吧。”锦衣男子的命令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人打断了,打断他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城主府的管家,清风口中的莫老头。这让锦衣男子的眼中戾气更盛,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指责莫老头,反而拱了拱手,语气略微有些不善:“那就请前辈快问;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莫管家也不理会锦衣男子言语中的威胁,朝着锦衣男子一抱拳,就转身走到了议事厅外,慢慢的走下了台阶,站在了雨中,可能是雨水太过遮眼,此时的莫管家眼睛只能半睁着,对着雨中的蓝衣男子弯腰行了一礼,缓缓道:“爷,衣服都淋湿了,咱们进去聊吧。”熟悉的人,行着熟悉的礼,神态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爱,语气还是一样的充满关怀,这个从小就陪伴他,如父亲一般教导他,关爱他,他一直当作师傅,长辈敬重的莫管家,如今成了最大的讽刺,清冗满眼失望的闭了闭眼睛,苦笑道:“你已不是我城主府的莫管家,何必再给我这阶下囚行礼呢?不要折煞了我。”

莫管家听完,神色竟无半点异常,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地说:“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爷。”

“哈哈哈哈`”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清冗猛地一串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讽刺,脸上挂着招牌式温润如玉的笑容,缓缓地说道:“五岁时,我家遭遇飞来横祸,爹娘惨死,留下了孤独一人,记得那天,也是一样的天气,只不过雨下的好像比今天大,我站在雨中看着满地血流成河,大哭不已,是你,轻轻地抱起了我,擦干我的眼泪告诉我,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照顾你,是你,智者雨中的尸体告诉我,只有变强,就能报仇;后来我拼命习武,只为了变强;

九岁时,我晨起练剑时,看见地上有一只幼鸟,心想着应该是被风刮下来的,于是爬上树梢,想把小鸟放进鸟巢里,谁知从天冲过来一只大鸟朝我啄来,我一时闪避不及,失足摔在了地上,是你,在远方看着我,去没有过来接住我,我当时哭着问你,为什么?你告诉我,这世上能考住的只有自己,善良只会害了自己,只有弱者才会流眼泪,留下懦弱的眼泪,于是,从那天起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心狠,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

十四岁时,我从汾州回来,告诉你,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有很多疑惑,结果,你把我推入了权利的旋涡,笑着告诉我,这样才能历练我,于是,我学会了把心事藏在心里,对人百般利用,百般算计。”静静地说完这些,眼中却没有回忆,只是定定的望着仍然保持恭敬姿态的人,轻轻地说道:“莫回,你说,这次你又要教会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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