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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决赛

“最近有没有看到杜夫有什么不妥?”站在球场边缘的李一白,低声询问起马雯来。

可马雯没有立马回答李一白,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摆在球场上,看着中文班的队友挥洒着汗水在球场上奔跑,使她甚是入神,直到他们进球后,她才回过神来,“好球!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哦!我记起来了,好像没什么不妥喔,我不敢跟踪他们两个啊,你也知道的,他们都是能看到我的。。。”

“防守啊!”马雯始终没有把心思放在他们之间的对话上,她马上切换话题开始声援中文班,那叫喊声让李一白忍不住捂紧耳朵。他已经因为场边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而退到球场外圈,没想到在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让马雯心系比赛,热度不减。

其实也不能怪马雯,因为今晚是他们院赛的总决赛了,宿敌再次重逢,没人愿意错过中文班与新闻班的巅峰对决。

李一白甚是佩服孟然。在他们班第一场比赛意外输给社工班之后,行尸走肉般的孟然第二天,就突然向全班男生道歉起来,并每天都刻苦训练,就算是周末的时候,在王维也有点想歇一会时,孟然也没有停下来的念头,在烈日下,在明月下,在球场上留下一滴又一滴的汗水。

因此,除了第一场的失利之外,后面的比赛,中文班一路高歌,那比赛节奏可谓势不可挡,后续的比赛没有一场不是胜利的,而且结果几乎都是大比分的胜利。中文班在胜利当中,带着高昂的士气再度闯进总决赛,遇上上一年的老对手。

没有人知道孟然360度大转变的原因,孟然与晓丽不说,马雯也感觉自己不能说。

此时此刻,势均力敌的双方打到了第二节的末段,剩下最后半分钟,20-22,新闻班暂时领先两分。两队到目前为止的投篮命中率都奇低,李一白把原因归结为双方的防守的强度都太高了,双方各不相让,仿佛对方投进一个球,都会有一种无端端丢了一百块的苦楚。因此,在本场充满着小摩擦,小动作的比赛上,李一白感到心惊肉跳,他好怕两队会有一个人控制不住情绪,嗒嗒对方起来。他甚至可以打包票道,如果任何一方的小动作幅度大一点,一个球员的情绪就足以触发场上十个人心中的定时炸弹,那混乱的群殴将会在所难免。

最后一次进攻的球权在中文班手上,孟然正运球着过半场,李天仇则穷追不舍,步步紧贴着他,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半步之遥。也不知道是否因为上次3v3输给孟然的缘故,这次李天仇他没有出手投篮过一遍,全身心地把注意力放在防守孟然身上。但同时,这密不透风的防守也的确有了成效,在几乎窒息的死亡防守情况下,孟然只有机会出手3遍,并且,跟李天仇一样,他一分没得。

在孟然徘徊在三分线附近的时候,心有灵犀的王维跑出来帮孟然挡拆,试图要打散李天仇的防守。等孟然走到王维身边的时候,王维熟练地侧身扎稳马步,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李天仇,这个战术王维与孟然已经练过许多遍了,他们都了然于心。可唯一一点没想到的是,即使王维扎稳了马步,面对李天仇的巨大冲击,就差那么一点点,王维就会站不稳而撞到在地上。

摆脱了李天仇的死亡缠绕的孟然,加速向篮筐推进,他一个跳步过了“木柴”,顺利地到达禁区内。可是,万万没想到,不知怎的,刚才还被王维给挡个正着的李天仇居然追到了孟然的身后去,两人距离只有一个脚步罢了,而且,那意志力坚强的防守者,他的手已经快要压在孟然的球上了。

正准备上篮的孟然已经跃起在空中,虽然他也是惊讶到下巴都无法合上去,但是已在半空中的他没有机会把球给传出去了,对方队伍的人将他重重包围,没有一丝空间让他把球给传出去。因此,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放在台面上,那就是把球给投出去。

为了不让自己被封盖,孟然整个人后仰起来,45度后仰的幅度完全超出平常能接受的范围,也就是说,为了不让自己被李天仇盖帽,他宁可牺牲上篮的力气与准确度,也要把球给投出去,这是事关尊严的问题,事后孟然这样提及到。

在旁人看来,这是一个异常畸形的动作,在篮球离开孟然的手掌一刻,它高高的飞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个球的动向。篮球飞翔的弧线因为出手空间不足的缘故,它的路线有点垂直且诡异,但最后幸运的是,它还是能打到篮筐右边缘上,并弹飞了起来。

即便远在外围,李一白都能听到不少叹息声。当事人孟然,已经摔倒在地的他,其实也没有抱多大希望自己的这一球能进,能不被盖帽地投出去已经算万幸了。

可是,有时候人运气来了就怎么挡也挡不住,幸运女神这次选择站在了孟然的这一边。球在弹飞的一刻,回弹到了后面的篮板上,借助着篮板的撞击,篮球再次向下弹去,在撞击了好几下球框之后,最后竟然顺势下滑掉进网内了!

“啊!”中文班的支持者无不欢呼雀跃,惊喜万分,到处都是尖叫声。李一白身旁的马雯,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并连续鼓了好几十下掌,才能表达出自己的惊喜之情。

李天仇恶狠狠瞅了一眼孟然,并用手划了一下脖子,什么话也没说回到自己的休息区。

裁判“哔”的一声哨响,告诉大家中场休息。王维冲过去搂着被眷顾的孟然,他们班的球员回到球场边上的休息区那里,讨论下半场应该如何打下去。孟然的这一球,让两队比分的再次扳平,双方重新回到起跑线上。

部分观众稀稀拉拉地走到外边去,李一白不禁带着马雯走到更外边去,他不想他们之间的对话被别人给听到,“对了,忘了跟你说,今晚那个朱博文要过来了,他说又有最新消息了,他大概就是球赛打完后半个钟就到了吧,我们就去学校饭堂前面的MR.咖啡店坐坐,跟他汇合。”

“好啊,没问题啊。”虽然马雯嘴上是回答着,但明显心思还是在球场上,而整场都没有进入状态的李一白,没眼继续看着心不在焉的马雯,他想找点别的事情干。他环顾了一下球场,突然就扫到了晓丽,眼尖的他,顿时发现晓丽对着孟然的方向暗送秋波,这下一激灵,就突然勾起他的记忆。

李一白暗暗担忧起来,“不知怎的,总觉得今晚会不好的事情发生。你当时没有在现场可能不知道,那个朱博文啊,对晓丽真的是上下其手,龌龊死了,我觉得他就是为了泡晓丽才这么热心地追查着这件事情的,真的很替孟然担心。”

仿佛现在只有八卦方可抓住马雯的注意力,在李一白刚说完,她就猛地转过头去,惊讶得眼皮都翻开了一大半,露出整个圆圆的大眼睛,“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孟然跟晓丽。。。”

李一白也没把这个当做值得骄傲的事情,他甚是冷静地说道,“其实跟他室友这么几年,怎么会不知道嘛,很多事情只是看破,但没有说破罢了。他最近有一天有意无意地说道,自己要认真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如果他的对象是晓丽的话,我还真的替他担心,怕他受伤。你也知道的,晓丽不仅仅有男朋友,而且,跟那个朱博文的关系也不是一般。一个是要认真的人,一个看起来还不想认真的人,受伤的那一方是谁,就不用说了吧。”

马雯随着李一白的眼神看向晓丽,她又想起当晚晓丽那个猜不透的笑容,那个晚上,晓丽与孟然和解相拥之后,正常来说,晓丽笑容应该是幸福的,温暖的,但马雯看到的却恰恰相反,晓丽那种得意、类似于胜利的笑容。

马雯不能确定晓丽是否是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般邪恶,她刚想对李一白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裁判的哨子再次响起,告知下半场正式开场。

双方战成22平。

李天仇再次死盯着孟然,经常刚才最后一次防守的失败之后,他更加不敢掉以轻心,只要有孟然在的地方,身旁肯定就是有他。由于李天仇与孟然进行这种体力消耗的防守拉力,在这种情况下,反而解放了王维,在第三节中,王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既能突破到禁区上篮得分,也能中投得分,还刷了好几个助攻。

在第三节的最后一次进攻里头,王维接到了孟然的传球,在正中间的位置,命中了一球漂亮的空心三分球,王维高兴得学着詹姆斯那样狂拍着自己的胸口。本节下来,中文班以6分领先着新闻班,进入最为关键的第四节比赛。

看着第四节一开头的时候,李天仇与孟然就不断互相在各自耳边嘟囔并推搡,远在边缘的马雯都闻到那浓重的火药味了,她怕他们的争执会让篮球赛变成拳赛,“他们之间的动作有点多啊,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啊?”

可这时候,李一白像未卜先知一般,他预言到,“不不不,这是最后一节了,他们现在只是在互相挑衅着对方,大概就说说等下自己要在对方面前拿多少分罢了,因为这是最后一节比赛了,再不得分的话,一切就太晚了。”

李一白的预言跟女人的第六感一样,极其准确。

在最后一次推搡之后,两人有默契地远离对方,并要起球来。首先是李天仇,他不再将重心放在防守上,他亮出自己锋利的长矛,开始对中文班进行疯狂的攻击。在后面的几个回合里,他的队友都有意无意地把球传给了李天仇,李天仇也不负众望,连突带投,一下子连拿了10分,一下子追上了比分。

孟然在自己心仪的女孩前面肯定不甘示弱,在王维体力因多次进攻而下降时候,孟然扛起了进攻的大旗,为了保存体力到最后,他放弃向内突破,而是选择投篮,他不断在中远距离的位置出手,命中了2个三分,2个两分,同样,他也得到了10分。

旗鼓相当的两人让得分交替上升,比赛僵持到最后的20秒,双方战成46-46,进攻方是新闻班。理所当然的,新闻班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投进了必然是锦上添花,投不进的话两队就进入加时,继续再打五分钟,因此,他们的策略很简单,就是要把时间耗到最后才会出手。

在场所有观众都屏住呼吸,没有出声,整整一百多人的围观,竟然只听到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

持球的是李天仇,面对他的防守者没有悬念,还是孟然。李天仇不断在三分线外徘徊来消磨时间,孟然不敢犯规,一旦犯规对方对方就能上罚球线得分了。因此他离死敌一定距离,但依然在自己的防守范围内。

直到新闻班的后援团倒计时喊起“10”的时候,李天仇就开始启动,孟然也连忙冲前去防守,可正当他一个步子向右前踏去的时候,李天仇完美地判断出这个时机,一个变向向左边晃去,过掉了孟然,并故意侧着脸对着孟然留下得意的笑容。猝不及防的孟然被晃开后,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李天仇的背影。

甩开了孟然的防守,李天仇顺利闯进内线,但他没想到还有黄雀在后,本来还在三分线外的王维,一路尾随着他,在李天仇准备上篮的时候,长臂一伸,“啪”的一下把球给拍掉了,球随着王维拍打的方向滚到了三分线外,离孟然距离一米。

“5!”

“捡球啊!”王维叫醒还没反应过来的孟然。孟然用了0.5秒时候回过神后,半蹲起来,鱼跃一跳到球边,把球给搂到自己的怀里。

“4!”

成功搂住球的孟然平地起身,站稳带着球,李天仇转身冲向孟然。

“3!”

“跑啊!”孟然开始加速,跑到了中场的位置,前面,自己离篮筐太远,时间不够用,倘若投射的话,命中的机率极低。可是倘若不投,自己的后面,没有带球的李天仇跑得比自己还快,不用一秒,他就要扑到自己身上了。

“2!”

刚过中场孟然向后撇了一眼,眼看李天仇的手快要摸到自己的肩膀了,孟然知道此刻就是最后一刻了。不管中还是不中,先投出去再说吧。

“1!”孟然用尽力气,振臂一推,投出超远距离三分。

所有人都像时间静止一般,看着篮球那长长的抛物线。

“啊!”

当球穿过网心的时候,中文班那群按耐不住的粉丝排山倒海地冲进场内,层层围着孟然,好不热情,并且好几个人已经开始抓住孟然的手脚,要像电影一样把他给抛到半空中了。

此刻兴奋地还有马雯,她无法自控地连环跺脚,似乎再不跺就无法释放已填满身体里的激动。可是马雯感觉这还不够,在没有征求同意的情况下,她一下子紧紧搂住了李一白,并大喊,“赢了咯,赢了咯,终于赢了咯!”

李一白呆若木鸡,他一动也不敢动,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干嘛,该搂着对方吗?好像这又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不搂吗?好像又显得没礼貌。直到最后,挣扎许久的他还是选择像柱子一样立在原地。李一白没有完全融入自己到比赛当中,有点格格不入的他没有像他对面的女孩那样笑容满面,心里有把声音,从比赛一开始到现在结束,都不断告诉他,今晚会有大事发生。

一颗雨滴好像瞄准了方向,正中滴在他的鼻尖上,他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想起一句话。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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