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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误解

“多谢您的忠告。”白羽感谢道,若不是因为这位侍从大人,他们二人恐怕现在要在皇城中的大牢里吃牢饭了。

那侍从摆了摆手,示意白羽不用放在心上。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侍从倒不是因为好心才搭救白羽和夕颜的,而是知道他们身为南宫玥的贴身随从,在宫中的地位也不小,在左军师身边也有话语权,日后说不定会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毕竟,当萧言欢的侍从,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差使啊。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丢掉性命,到时候只有求对人,才可以保住性命。

侍从想到这一点,也颇觉得心酸,马不停蹄赶回凤鸣苑去为萧言欢备马了。

侍从一走,皇宫大道之上便只剩下了白羽和夕颜二人。夕颜也不多说话,径直便沿着归路往闭月阁走,也不理睬身边的白羽。

白羽连忙跟在她的身后,有点胆战心惊地问道:“还在生我的气么?”

夕颜瞪了白羽一眼,也不回答,只顾一头向前走着。

白羽心中十分忐忑。他并不想因这件事和夕颜产生隔阂,但是他又并不愿意道歉,因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他沉默地跟在夕颜的身后,一直到二人回到了闭月阁之中,夕颜将闭月阁中的宫女全都放了假,然后将闭月阁的大门紧紧地关了起来,并佯称南宫玥身体不适,谢绝了一切的来访。

夕颜做好了这一切,才稍稍松了口气,站在前院里,有点凝神地望着闭月阁的大门。

现在闭月阁之中,只剩下白羽和夕颜二人了,而他们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着别人传来消息,或好或坏的消息。

“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白羽来到了夕颜的身边,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安慰道。

夕颜打去了白羽的手,迷茫的脸色霎时变得严厉了起来,她看也不看白羽便说:“我说过原谅你了吗。”

“原谅我?”白羽也有点来气了,“我并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求你原谅我?”

夕颜吃惊地回过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羽却坦然地面对着夕颜的目光道:“我不明白你为何要为刚才的事生气。当时的情况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将真相隐瞒下去的,你根本没必要为此受苦,我救了你一命,难道你还不高兴?”

“但是你陷沈大人于不义之中了。”夕颜忿忿地说道,“是我主张去请求神大人的帮助,而他也派人帮助了我们,并且有意将此事瞒天过海,保我们周全。但你却说出了所谓的真相,这样一来,岂不是也给沈大人戴上了欺君的帽子?我们是两个小小的随从,死不足惜,陛下也不一定会记得我们的过错。但是沈大人却是右军师,你觉得像陛下那样的君主,可以忍受自己身边的重臣欺瞒于他吗?”

“原来如此。”白羽轻哼了一声,但是听了夕颜这么一番话,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愧疚的神色,“所以,你宁愿为了维护沈大人,牺牲自己的性命?”

夕颜柳眉微蹙,看着白羽,似乎有些不解道:“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难道你不会为了你的主子献出生命?”

白羽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夕颜生气的理由冠冕堂皇,她说她愿意为了沈陌堂牺牲自己的性命,似乎这是作为一个下人必要的觉悟似的。但是回头想想,当知道南宫玥被绑架,想着要寻求帮助的时候,夕颜虽然着急,但她的确先想要自保,所以她才没有选择褚红衣或者叶兼,而是选择了沈陌堂,也是一个她更加信赖的人。

白羽觉得心里有点沉甸甸,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失落。即使别人威胁夕颜要一根根砍去她的手指,她依然不愿意出卖沈陌堂,她对沈陌堂的忠心,明显有点高得离谱了吧,至少比对南宫玥要高。

夕颜见白羽没有回答,还以为他的答案是否定的,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任何的错误,只是淡淡地说道:“算了,只希望这次沈大人和南宫大人都可以化险为夷,平安无事吧。”

“我不想干等在这儿。”白羽突然说道。

“什么?”夕颜看向了白羽。

“我知道虽然我们应该老实待在闭月阁里,但是我没办法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坐等着消息,甚至都不知道会传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白羽一边向闭月阁的大门走去,一边闷声说道。“所以我要去凤阴城外看看情况。”

“你疯了!”夕颜喊道,小跑着追上了白羽,挡在了门前,一把按住了白羽想要打开大门的手,阻止他离开闭月阁,“你没听见陛下的侍从说的话吗,陛下现在就要去湖边救人,你过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白羽却好笑地看着近在咫尺正仰头望着自己的夕颜,道:“这倒有趣,不知刚才是谁说,要有随时为主子牺牲的觉悟呢。然而我们现在却躲在闭月阁之中,像个缩头乌龟一般,担忧着自己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又岂不是辜负南宫大人素来对我们的信任吗。”

夕颜愣了愣,听出了白羽话中有话。她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从门前走了开来,站在了一边,保住了双臂,咬着嘴唇说道:“我明白了。你是在指责我,对南宫大人没有尽心尽力,反而却不惜为沈大人断指……”夕颜自嘲地笑了笑,一副懒得和白羽多做解释的样子,又道,“如果你坚持要去的话,那我便陪你一起去,免得你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夕颜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发现自己当时维护沈陌堂的举动,几乎根本不用经过大脑思考,完全就是下意识便会去做的事。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也无所谓白羽的责怪,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服侍了沈陌堂多少年,已经养成了什么样的习惯。而在南宫玥身边却只不过呆了一个多月,又怎会像对沈陌堂那样如此忠心呢。

但白羽没必要知道这些。她也向来不喜欢为自己的行为做过多的解释。

这下轮到白羽惊讶了,他没有料到夕颜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你要和我一起去?”白羽问道,“你不怕‘自找麻烦’了?”

夕颜冷笑了一声道:“我从来不怕给自己找麻烦,我担心的是……”夕颜顿了一顿,没有再说下去。在南宫玥这件事上,当时不仅牵扯到了自己,而且也牵扯到了白羽,她不可能不考虑白羽的安危,而白羽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认为她是贪生怕死之徒,这让她感到非常失望。“你废话太多了,还走不走?”

“你还是留下来吧。”白羽道,“闭月阁里还是留一个人比较好,而且我至少会武功,即使去了遇到什么事也可以保护自己,但对你来说的话,未免太危险了。”

“你这是嫌我如果跟着你的话会拖累你?”夕颜尖刻地说道。

白羽忙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担心你……”

“别。”夕颜举起了一只手,阻止白羽说下去。她知道白羽要说什么,他只不过是不想让一个弱女子受到伤害罢了,白羽的这个“优点”,夕颜刚才已经充分领教到了。萧言欢似乎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这才利用了伤害她来逼迫白羽说出真相,而白羽也轻而易举地上钩了。有时候太过于君子,也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受制于人,优点也会变成弱点,而无疑,这就是白羽的弱点。

之前对那位宇文姑娘也是如此,正是因为太过于君子,所以几乎被那位宇文姑娘牵着鼻子走了。

而夕颜身为女子,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二人一样都很聪明,但是夕颜却要更为狡黠多谋一些,而白羽更为机灵,更加擅长随机应变一些。这也是夕颜决心要跟着白羽前去的原因之一。

白羽有点尴尬地看着夕颜,道:“既然你知道,那么……”

“我还是坚持要去。”夕颜冷漠地说道,“我们最好即刻动身,要不然等赶到那里,说不定陛下和沈大人已经处理好一切了。”

“你对沈陌……沈大人倒是真的很有信心。”白羽扬眉道,不知为何,现在听到夕颜口中说出沈大人这三个字,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因为我侍奉了他许多年,深知他行事风格。”夕颜一边说,一边拉开了大门,迈了出去,又有意无意地加了一句道,“不像某些人那么不靠谱。”

白羽跟在夕颜的身后走了出来,一脸扫兴的样子,知道夕颜是在说他。夕颜回身将闭月阁的大门给关起来锁住,然后对着门深叹了一口气。她突然想到,如果在白羽弄丢南宫玥之时,就对此事置之不理的话,此时也不会如此泥足深陷吧。但又不知为何,夕颜隐隐却觉得,他们二人就像被一根绳子绑在一起的蚂蚱,身为南宫玥身边最信赖的两个人,无形之中已被束缚在了一起,无论哪个人出了事,另一个也势必会受到波及,不可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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