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歆垂垂眼皮儿。
没吭声。
心里却不屑到。
拜托!这就是典型的经验主义,拿来主义,一点没创意。“我让你去接触接触,并没有让你去捡假钞,也没教你揣自己腰包不上交,一个大本生,难道连拾金不昧都不知道?”
聪明能干的老妈。
早瞅准女儿的死门。
也早看到女儿在一边撅着嘴巴极不服气,一下戮了过来。
女儿撅起的嘴唇,果然放下了,坐得也直些啦;看来,扣着人的短处训斥,这招特灵,以后,对那个小张正处,赵主任等一干亲信心腹,也得用用这招。
免得背着我。
勾成朋党坐大。
对我不利。
“所以,我觉得你该具体做做事情了,这样你才会年轻有活力。下午,我特地祥细问了你那二个姐妹,你看看人家,同是刚毕业。
朱朱当家教老师。
管玲更是了不得。
进了区文化馆工作。
每月三千出头,四千挨边儿,二姐妹家里并不是吃不起饭,可人家自立更生,活得充实,因此没有无事生非,哪像你罗歆?”
罗歆瘪瘪嘴巴,可仍没吭声。“对了还有,我问你,朱朱原来是在给兰兰香香补课,你知不知道?”罗歆摇头。
老妈冷笑到。
“我看你是知道的!
可你即然明明知道,为什么我问你的二个姐妹,现在在做什么,你却说不晓得?”
罗歆看着窗外,脸上有些发烫。是的,朱朱和古老师到二伯家联系时,自己躲在洗手间偷听,这事儿兰兰香香一准给老妈讲过。
可是老妈。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有意瞒着你?
就是你太爱拿别人来说我。
太伤我自尊,好像普天下别人的孩子,都比我听话?就我罗歆一人最调皮最贪玩儿?我要给你说了实话,你还不得天天唠叨,抓住我不放?
所以。
不说。
打死我也不说。
老爸这时咳咳,站了起来,欲向大卧室走。老妈招呼到:“老罗,你干什么?我教育女儿,你一言不发,还想离席脱逃?女儿是我一个人的?莫明其妙。”
看得出。
因为当着罗歆。
老爸在努力克制着自己。
罗局勉强假笑到:“女儿当然也是我的,我还要靠她养老呢。”重新坐下。“好,我说了这么多,你父女俩都感到我很讨厌,讨厌极了,是更年期,没事找事儿,是把家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妈的语气。
有些愤然和悲怆。
这让父女俩,暗自一凛。
“可是,我不得不管,一个家总得有管事的,要不怎么叫家?对不起,我就是咱家管事的。因此歆歆,从明天起,你到‘下午茶’上班去。
学学经营管理。
学学如何赚钱?
反正,最后这一大摊子,最终还是全部交给你么。”
嗓音低了下去,有些自言自语的:“本来呢,我是想先解决你的婚姻大事,可现在看来,齐头并进,或许比单一选择好。
再说。
要讲各方面的优势和天时地利人和。
人家董晓碗远在你之上。老罗,”
老妈问到:“你听说没有?”“说什么?”“明年换届,董局可能要升副部?”漫不经心的罗局,霍然睁大了眼睛。
“你听谁说的?
这可不开得玩笑。”
老妈瞟瞟女儿。
想想,到底回答:“卧底!”“卧底是谁?谁是卧底?”罗局迷惑的眨眨眼:“怎么听起来这名字有点儿像特务?”
“你才明白哇?
就是我潜伏在市委组织部的特务。”
老妈有些得意。
也可能是故意当着女儿面,使用的激将法:“现在是十月,离明年三月还不到半年了,董局若真升了副部,那张处还不跟着上副局?
这样。
董晓碗的优势就更加明显。
到那时,难说呢。”
老爸这下也急了,禁不住站了起来:“他能升副部,那我更能升正部,才当局长几年,******,坐火箭也没这样快吧?
没这种提法嘛。
如果这样提职和选拔。
那岂不是打击积极,鼓励落后,让资历和能力,统统变成废纸?”
“别牢骚满腹,你最不愿看到的,就真正可能变成事实,还是留点精力,管管你的宝贝女儿吧。”然后,转向女儿。
“你呢。
到了茶餐厅。
暂时什么也不要管。
就带着眼睛和耳朵,让郭领班先忙着,争取把她的优点和长处学到后,明白没有?”罗歆点头。“好,各自休息,我也累了,小小。”
“张阿姨。”
“把拖鞋给我和你罗局拿来。
放洗澡水,今晚我要早点睡,呵欠!呵欠呵欠!”
老妈连打三个呵欠,看来累了一天,真是疲惫不堪。
罗歆回了自己卧室。老妈的话,让她且喜且忧。罗歆承认,不管怎样,除了一些屁话外,老妈基本上都讲得有道理。
自毕业归来。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月。
这四五十天是怎么过来的?
罗歆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感到一天比一天无聊,一天比一天没劲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妈直斥这是无所事事。
罗歆也在反思。
也自认确是如此。
想想在学校。
一天课程教学和业余活动,排得满满挤挤的,却天天活得有声有色,乐此不疲。可现在?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我在感到无聊没劲儿时。
朱朱和管玲却忙忙碌碌。
字眼儿上叫活得充实。
难怪每次和二丫头通电话,二丫头聊不上几句,就想转移话题,越来越找不到三姐妹当年那种,心心相印和心领神会啦。
还是老妈斥责得正确。
如果自己是有事做。
也不至于跑到陶菊捡到二万块。
还居然倒霉到了顶,是假钞?那好吧,服从安排,明天开始上班。不过,让我只带着眼睛和耳朵,这有点寂寥和困难。
毕竟。
“下午茶”餐厅我罗家的。
我什么都不过问,行吗?
还有那个郭蓉领班,我看也不算不上有多聪明能干。不过,也行,先看看挖挖,观察观察,把对方的绝招学到手,是个上策。
这远比偷师学艺。
名正言顺。
正大光明得多。
还有,董晓碗凭什么各方面都比我强?老妈的夸奖有点以一斑而窥全豹,言过其实。还有,董局明年要提升为副部级?
这倒是条绝密的内部消息。
一旦提为副部,不但脱离了厅局级,升上了“市领导”系列。
而且,自己会在他们眼里,越来越不值钱,最终会被扫地出门,打回原形。
这不行,如果真那样,我和董晓碗的接触接触,就会出现大问题,很可能对双方都是致命的,难怪老妈那样着急……
再看看董晓碗。
出了罗家。
下了楼。
司机早把飞度开了过来,稳稳的停在一家子人的面前。市广电局长,组织处长,董晓碗和抱着怜儿的小保姆一干人,鱼贯而入。
董局有个习惯。
不像别的厅局级。
比如罗局那样,喜欢坐副驾座。
因此,老婆和儿子也跟着他学,被视为“二把手”的副驾座,就成了小保姆的专坐。现在,董局一家三口坐在后排,小保姆抱着怜儿坐在副驾座。
司机轻轻一扭钥匙。
一点油门。
黑油油的飞度,便轻盈地向前滑去。
飞度开得很慢且稳,这样的车速要在白天,肯定会受到交警的干涉。但依据不成文的潜规,下午六点一过,交警基本上就看不到了踪影。
这就成了司机们飚车。
或慢速游荡的好时光。
其实。
陶菊离罗府,也就二条街,如果从高楼大厦下的小巷中穿过,也就七八分钟。可那是对平民而言。不管上哪儿,厅局级们都爱开车而去。
这一是显示自己的风度和地位。
二呢?
反正有司机。
小车又是公家的,所以费用报销,不开白不开,不坐白不坐。特别是今天这种场合,走路去,走路回,非笑掉众人的大牙不可。
这是社交活动的需要。
也是官场的规则。
不遵守,后果很严重。
开得慢,有好处,赏赏斑驳陆离的都市夜景,瞧瞧花花绿绿的行人,瞅瞅闪烁迷漓的霓虹灯,让平时因工作而始终处于紧张状态的心灵,得到一些放松,是一种陶冶和医疗。
“董局。
今天来了好多警察哩。
把乙三栋全围了。”
小保姆打破了沉寂,怜儿在她怀中睡了,一圈圈的光圈在她脸上镀着,像个瓷娃娃:“抓了几个人。还有保安,抬走了好些机器哩。”
“哦。
是这样?
好,好。”
董局哼哼着,爱理不理。“甜甜,”组织处长招呼到:“平时没空不要出去,今天的电话是你接的么?”
人小鬼大的甜甜。
是董家的大功臣。
更是难得的开心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