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自言自语地读完那句词后,宋佳琪不动声色地将相册合上,看似平静,但她紧抿的花唇与依旧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情况。
沐风看在眼里,心不自禁地抽搐了下。
宋佳琪的确对感情的事情不是很擅于处理,但不代表,她是粗枝大叶,无法分辨。
相反的,因为常年身处高位,她能够把握很多细腻的情感,分析出很多延伸的东西。所以,当她看到这些照片,再体味过来那几句诗词后,她能想到的,远比告诉她的多。
只不过,有些事情,看见了,也是不大愿意多去思考与探究的,更不想去相信。
宋佳琪将相册放回抽屉里,沉默了会儿,转过头来,一对秋水似的眸子望着沐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沐风早知道宋佳琪会这么问,因为刚才自己试图阻止宋佳琪继续翻阅。
“什么知道什么的,我连那几句诗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这问题莫名其妙啊”,沐风随意地笑着说,心里苦涩地感叹,就算真知道什么,这事情没彻底被揭开前,自己也不能说啊。
有些事情,永远被尘封,或者永远别被提及,不论真与假,说出来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宋佳琪眼里泛起几丝涟漪,但并未继续追问下去,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沐风不说,她不会强求。
伍蓝沁在楼下喊两人吃饭的声音传来,自从她住进这个家里,张姨的很多“职务”都被她接任了。
“下去吧”,宋佳琪当先起身,朝屋外走去。
沐风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照片,轻叹一声,跟着下楼。
午饭一如既往的丰盛,几个人说说笑笑,而宋佳琪也跟平常一样清清淡淡,细嚼慢咽,看不出丝毫烟火气。
“佳琪啊,是不是这几天出了什么事啊,碰到麻烦了?”
伍蓝沁问这一句,其实是已经肯定沐风夫妻俩有事瞒着她们。因为早上的时候她遭到了不明身份人的袭击,虽然卡洛琳救下她,并把那个袭击的人交给了警方,但伍蓝沁可不认为那只是普通的劫匪。而针对伍蓝沁而来的又不太可能,没人敢招惹沐家的人,敢招惹的人都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宋佳琪或者沐风碰到什么对手,想要用家里人去威胁他们,伍蓝沁可是清晰记得,那个“邮差”用的是****,试图迷昏她的。
张姨跟贞秀都停下筷子,她们早在厨房里讨论了许久,都关心着宋佳琪与沐风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宋佳琪并没觉得意外,“公司遇到了些困难,但现在已经解决了,最多后天,就可以把事情了结。我已经派了保安公司的人,妈你放心吧。”
“哎,又是公司的事情”,张姨心疼地看着宋佳琪,“小姐,真是苦了你了。老夫人一走,把公司交到你手上,我就没见你能安稳过。不是这出事,就是那出事,难得公司现在稳定发展了,又招来这么多找事的人。这做人呐,不论好与坏,总有人跟你过不去。”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伍蓝沁也是怜惜地看着儿媳妇,“一个女孩子,才二十几岁,坐在这样的职位上,很不好受吧”。
宋佳琪面色有些复杂,勉强笑了笑,“习惯了,还好。”
“这事怎么能习惯呢,根本就是一直受罪嘛”,素来对宋佳琪有些崇拜的贞秀撅着嘴说:“佳琪姐姐,我看你把公司交给沐大哥算了,反正你们是夫妻。这种事情不是男人去外面做的吗?我看你每天起早贪黑的,比我准备高考还累,这总裁不当也罢。”
“小丫头,你懂什么”,沐风一听贞秀这建议,立马瞪了贞秀一眼,一边咀嚼着嘴巴里的米饭,一边大声说:“这跨国企业的总裁是说让就让的?你想风琪倒闭还是想让你沐大哥我倒霉啊?”
“沐大哥真小气”,贞秀鼓了鼓嘴,“也不知道疼人,还有,我不是小丫头!”
“你那建议的确疼人,听得我肝疼胃疼牙龈疼”,沐风刚说完,却见到对面的宋佳琪正用冰寒彻骨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由尴尬地笑笑,继续扒饭。
宋佳琪面无表情地说道:“放心吧,就算你说要当总裁,我也不会让给你的,所以你犯不着哪里都疼。”
这一次就连伍蓝沁都不帮沐风了,自己这儿子也真是,难道宋佳琪还真会把总裁位置给他?连好话说几句,哄哄老婆都不会,于是不满地对沐风道:“佳琪这么辛苦地工作,你整天这么悠闲还说这种风凉话,跟贞秀丫头争这些有意思么?”
沐风心里郁闷,谁让当初宋佳琪有提过把公司交给自己的事情?他有些后遗症性质的害怕就是了。
又吃了一会儿,沐风正打算自己再盛一碗饭,旋即听到老式的门铃声“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有人来?”张姨表情一紧,“不会又是假冒的坏人吧?”
“张姨,人家再蠢,也不会同样伎俩接着使”,沐风笑道。
“还是小心些吧”,伍蓝沁望向沐风。
沐风当然知道伍蓝沁的意思,这儿都女人,就他出去最安全,而且伍蓝沁也知道自己不是寻常的身手。
放下碗筷,沐风走出宅子。
一辆加长黑色凯迪拉克静静停在门口,吸引不少路人的目光,而来的不是什么陌生人,是自己的“熟人”。
穿着颇为正式的叶和伟、沐许晴夫妇,竟然是站在铁门外,笑意吟吟地等着自己去开门。
自从那次冷家一别,沐风还没见过沐许晴,说起来,二人的大嫂伍蓝沁来到东南市常住,两人都该时常来看看。但二人都是心思缜密的人,他们很清楚,如果频繁来看伍蓝沁,等于跟兄长沐扬军做对。
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来过这里,听伍蓝沁说,只是电话有联络,不想今天却联袂到来。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怎么欢迎姑父姑母?”叶和伟咧嘴笑道。
“沐风哪是不高兴,他可能是没想到我们会来”,沐许晴嗔了丈夫一句。
沐风将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这才刚搬家你们就能找来,看来这东南市一切尽在你们掌握了”。
“别人可以不知道,但大侄子搬家了,我们总得瞧清楚吧”,叶和伟似乎心情不错,佯怒道:“沐风呐,你拖家带口地搬家,怎么也不跟我们说声,是想让我们找不到你们么?”
三人一边往里走,沐风一边对二人道:“这屋子是佳琪的,这家是长辈搬的,就我这住‘女生宿舍’的,说不说都一样。”
谈笑间,见到是叶家夫妇的伍蓝沁已经从门里迎了出来,露出由衷的笑意,“阿伟,婕妤,你们怎么有空这时候来了?”
沐许晴跟伍蓝沁轻轻搂了下,显然两人感情甚笃,几分苦笑着说:“大嫂,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风琪碰到这么大的难关,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侄儿侄媳妇的家业就这么倒了呢?当然是来跟佳琪商量事的。”
这话一出,伍蓝沁与张姨都是脸色一阵发白,诧异地望向面不改色的宋佳琪。
她们只听宋佳琪说是碰到问题,不想这问题是严重到能让风琪分崩离析!
看到伍蓝沁的脸色,叶和伟跟沐许晴才意识到,伍蓝沁竟然是真不知道,不由想通了什么,抱歉地望向宋佳琪。
宋佳琪摇摇头,示意没关系,说道:“快进来坐吧,我们还在吃午饭,两位吃了么?”
叶和伟夫妇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外面都为风琪大战国际金融抄手的事情闹翻天了,怎么作为风琪总裁的宋佳琪却是淡然自若地在家吃午饭。
是胸有成竹?还是认命等死?
等到几人坐到红木鹿皮沙发上,张姨从内间取出了香浓的红茶给每个人沏上,气氛还有些古怪。
叶和伟看着手捧白瓷茶杯,面色淡然的侄媳妇,不由哭笑不得,“我叫你佳琪,可以吧?”
宋佳琪轻轻点了点头,“嗯”。
叶和伟也知道宋佳琪出了名的冷淡性子,倒不介意她的回答不礼貌,继续道:“佳琪啊,你知道这次是谁,让风琪无法从银行获得贷款么?”
“不知道呢”,宋佳琪老实地说。
沐许晴看着宋佳琪云淡风轻的漂亮脸蛋,有些闹心地说:“这孩子,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安稳。我怎么感觉我们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宋佳琪不说话,抿了口红茶。
“你还记得,在你家门前死去的陈煜霄么?”叶和伟倒不受影响,继续说着,目光则是望向沐风。
“记得”,宋佳琪似乎猜到了什么,莹莹的眸子里流过一丝精光。
仰坐在另一只沙发上的沐风随口问道:“该不是,杀了小狗,引来老狗吧。”
沐许晴没好气地道:“陈天茂怎么说也是陈家上任家主,华夏******的老干部,在你口里,就成了老……老什么的,真难听”。
一旁听着几人谈话的伍蓝沁几分惊愕,“你们说?京城陈家的陈天茂,茂公?他孙子陈煜霄是被……是被……”
“没错,嫂子,就是被你的宝贝儿子,沐风,斩杀在家门口的”,叶和伟无奈地笑着说出了真相。
这一下,伍蓝沁睁大了眼,显得有些慌乱,眼里流露几分焦虑。
沐风不急不缓,也没多管叶家夫妇怎么知道这些事,毕竟叶家作为东南市第一的世家,肯定有非比寻常的实力,他只是脑海里寻思着,既然知道了源头,是不是立刻去把它给切断,于是问道:“那个……叫陈天茂的,现在在哪?”
叶和伟听到沐风这么问,不由诧异地道:“你问这个干嘛?”
“既然知道根源在哪儿,直接过去解决了不就完了?”沐风轻描淡写地道。
沐许晴皱眉道:“沐风,不要乱来,就算你功夫很厉害。但你知道吗,陈天茂为了这次的报仇,是将陈家家主的位子卸下来,以个人的名义过来东南市找你们夫妻报仇的。也就是说,他根本打算鱼死网破。他从政多年,身边哪能没几个高手保护?再加上他还有能力让身边的人配备上枪支,你怎么跟他斗?”
在沐许晴心里,即便知道沐风有不俗的功夫,但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真有人可以对抗枪林弹雨。
“是啊,沐风,别冲动,妈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我也生气”,伍蓝沁叹息道:“没想到,陈天茂这样一个老前辈,竟然跑到东南市来找你们两个晚辈报复。那个陈煜霄的事情我在报纸上有看到,不是说长林传媒商场上败给了风琪国际才自杀的吗?就算真是被你杀的,那也是他自找的,陈天茂怎么会这么无耻?”
“嫂子”,沐许晴复杂地望着伍蓝沁,“护犊之情,陈天茂白发送黑发,而且是他最器重的孙子,这哪还能顾得了他的面皮啊。嫂子你想想,若是谁……杀了你的两个儿子中的一个,你还能管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吗?”
伍蓝沁身体颤抖了下,望了望沐风,蹙眉低下头,显然对沐许晴的话深以为然。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是血缘,最恐怖的,也是血缘!
沐风眼里流过一些思绪,转头望向宋佳琪,发现宋佳琪也正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
两人四目相接,沐风洒然笑道:“亲爱的,你觉得该怎么办?”
宋佳琪白了他一眼,这个家伙什么时候都能这么嬉皮笑脸,“我如果让你别杀人,你会听我的吗?”
“谁说我要杀人了?”沐风一脸无辜地说。
“那你想做什么?”宋佳琪疑惑地问。
其他叶和伟夫妇与伍蓝沁等都好奇地望着沐风,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沐风摊摊手,“我只想跟他谈谈,问他愿不愿意收手,如果不收手,我再杀人。毕竟我也不喜欢做那种坏心情的事。”
“这还是杀人,因为他不可能服软,不然就不会开始”,宋佳琪瞪了他一眼。
“这叫谈判,不叫杀人,多难听”,沐风摆摆手。
“沐风,你不能去,这根本有去无回!”
“那你们说怎么办”,沐风问叶和伟夫妇,在他看来,事情最干脆的解决方法是杀人,可杀完以后,并不是一了百了了。虽然说那个陈天茂自己说离开陈家,私人名义。但天知道有没有死忠他的人要为他报仇?
沐风自己是不怕,可三天两头地引来后患,谁都会烦恼的。
叶和伟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下,以我们叶家的名义,给风琪提供资金,并且从银行获取贷款。就算一天内无法完成,最多两天就应该能筹措到足够的资金。有足够的资金,相信佳琪你手下的雅典娜小组,能力足够击败那些国际上的团伙。”
宋佳琪难得脸上冰雪消融,微微笑了下,“谢谢,我没想到,你们会愿意那么帮忙。”
风琪所需要的资金是海量的,叶家就算有能力帮忙,也会对他们自己的产业链造成很大的打击,毕竟很多商业运作都需要现金来做担保,但叶家夫妇还是来了,这就足以证明他们的那份情谊。
“这话说的,一家人有什么帮不帮的”,沐许晴语笑嫣然道。
“其实……我们不缺资金”,宋佳琪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沐风。
叶家夫妇一愣,不缺?转而看到宋佳琪的眼神,顿时恍然,感情来之前,沐风就解决那问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倒杞人忧天了”,叶和伟虽然心里震惊于沐风有能力提供这么多现金,但还是笑道:“这么说来,风琪是没什么问题了。只不过,那陈天茂这次若是失败,没准还会有一下次。他的影响力还是存在的,肯定会像这次一样,集结乌合之众卷土重来。”
“我不怕他”,宋佳琪冷冷说了句,又突然说道:“应该不只陈家而已吧,这么多海外资金,应该有别的人想来对付我。”
“是高国雄”,叶和伟说出了答案,“但我们也仅仅知道这些罢了,还有些隐秘的东西,我们的人无法探查到。”
宋佳琪微微意外,“我以为他还在牢里。”
“高国雄本就是新加坡的富商,国家有保护政策,再有陈天茂帮忙,他出牢狱其实也不难”,叶和伟笑道:“只可惜,如今看来,他们合伙的一次绝地反击,似乎还是要失败了。”
沐风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问道:“既然这样,连带着把高国雄在哪儿,也告诉我吧。”
“你真要去?”叶和伟变色地问道。
沐风点头,“我不是没脑子的人,你可以放心把地点告诉我,当然,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自己查。”
叶和伟跟沐许晴相视苦笑,而宋佳琪与伍蓝沁等都是面色凝重,却没什么话可讲,他们也清楚,这个家里,似乎没人能阻拦沐风要做什么事——如果是他真已经决定了的。
从叶和伟那里问到地点后,沐风懒洋洋地起身,就打算出门。
宋佳琪犹豫了下,出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嗯”,沐风回过头,笑道:“很快。”
“等你回家吃晚饭”,宋佳琪语调轻柔地说。
沐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旋即转身离开。
等沐风出了门,宋佳琪对叶和伟夫妇道:“两位如果没什么需要忙的事情,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伍蓝沁满意地看了宋佳琪一眼,自己这儿媳妇虽然冷冰冰的,但倒是心热,也懂事,只可惜说话的口吻怎么也改不了。
沐许晴恬笑道:“事情总是有的,但难得侄媳妇留客,我们夫妇俩第一次来总不能矫情。正好聊聊你跟沐风的事情,我们还很纳闷,怎么完全不想干的两个人,会走到一起成夫妻呢。”
宋佳琪一听,顿时脸色微微泛红,为什么成夫妻?还不是那一晚不堪回首的往事闹的,但总不能这么说给人家听,头疼地噘了噘嘴,一脸难色。
“瞧瞧,我这儿媳妇还害羞了,小姑你就别逗弄这孩子了,等下为了躲我们,追着沐风出门了怎么办”?
伍蓝沁笑着说完,在场的人也都感觉气氛愉悦起来,只是宋佳琪却是闹了个大红脸,下巴都能挤到胸口了……半个小时后,位于东南市西区五环大道外的一处幽静别墅区内,米兰风的新颖别墅群还未住进多少住户,大多只被买走用于炒房,寥寥的几名清扫工人是仅有的人影。
林荫的小道上,一辆白色的宝马车缓缓地驶入。
按照叶和伟给的地址,沐风按图索骥,进入到这里的同时,有些纳闷,这陈天茂没事还买个别墅做什么,莫不成还想长住东南市了?
甚至,沐风已经怀疑,是否叶和伟给的讯息是错误的,但谨慎的叶和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必然是随时有监视的人,才会敢给自己具体的地址。
地址的门牌号是这一区域的二百八十八栋别墅,当沐风将车子停在别墅外时,发现这正好是一处后方靠近一条人工河的别墅区边角。
而在整栋别墅四周,以专业封锁角度的站位方式,矗着十几名黑衣保镖,在这一清静无人的别墅区块,显得很是扎眼。
当沐风下车,朝着别墅大门走去的时候,这些保镖似乎早就料到有人要来一般,也不上前阻拦。
反而,门口的那名守卫,竟是把门打开,面无表情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沐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看来这个陈天茂还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对自己了解到什么程度了,竟然如此自信。
当初陈煜霄可是与许智宏联合,雇佣了国际的雇佣军来杀自己,却被自己反杀,陈天茂肯定知道这件事,这样的情况下还如此坦荡,叫沐风不由好奇了几分。
走进别墅内,白色与棕色的大块格局,水晶制品的吊灯,让整个大厅透露着清新淡雅。
一台五十几寸的LED大电视正播放着政治新闻,电视前方,一名头发灰白的老年男子,正面色从容地举着一杯拉菲,小口干抿着。
听到门响声,陈天茂反侧过头,似是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般,上下打量着沐风,最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好似普通的老人看到年轻人的那种和蔼。
“要来一杯吗?”陈天茂举了举甘红色的晶莹酒杯。
沐风慢吞吞地走到侧边的沙发处坐下,不客气地拿起那瓶开封没多久的拉菲,往嘴里灌了口。
“哈……”,沐风呼了口气,数万华夏币一瓶的红酒似乎成了五毛钱一瓶的汽水般不值钱。
“年轻人,你这么喝,是品不出酒的滋味的”,陈天茂有些疼惜的样子,不悦地说道。
沐风咧嘴,露出还沾着红色酒液的白牙,笑道:“反正是毒酒,除了我,也没人喝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