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傅清雪,只有顺带的一句话,至于三房那两个庶女,朱氏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一个青楼妓子所生,一个丫鬟所生,又是爱兴风作浪的主,没必要给什么面子。
这亲疏就分明得很了,不过毕竟嫡庶有别,而且傅清瑶刚刚父母双亡,不管朱氏怎么偏向她,似乎都不过分。
付清梅和傅清兰心中不忿,但是在慈安堂却不敢有所表现,莫氏罚起人来可一点也不会手软。
傅清雪有点名不副实,肤色随刘氏有些黑,长得倒还端庄,此刻听朱氏点到她,连忙站起来对着朱氏行了个礼,腼腆道:“清雪谢谢伯娘厚爱。”
刘氏是庶女,性子软绵,所以她教养的傅清雪也腼腆得很,但莫氏却挺满意,配着付安凡挺合适,不然换个厉害泼辣的,不定出多少糟心事。
而那些端庄大方的,哪会瞧得上傅安凡。
“嗯,好孩子。”朱氏点点头,笑着称赞了傅清雪一句。
莫氏看着低下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心中稍稍安慰。随即做出了决定,对钱嬷嬷道:“将家中的对牌和钥匙拿来。”
莫氏的声音不高不低,只要不是走神,都听得到。
而朱氏,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莫氏的话一样,一个劲拉着傅清瑶嘘寒问暖。
傅清瑶知道,朱氏不是不关心,而是知道那掌家之权必定会落到她手中罢了!
之前侯府自然是傅清瑶的娘亲宁安侯夫人卓氏当家,卓氏随夫出征后,莫氏虽然不喜卓氏,但也没有趁此将掌家之权交给朱氏。
毕竟这侯府是属于宁安侯的,这后宅是属于宁安侯夫人的,所以将掌家之权收到自己手中,日后妯娌间因此发生嫌隙,只将一些不动根本的事务交给朱氏去做。
如今卓氏已永远不可能回来,而莫氏年事已高,经过丧子之痛,更是大受损伤,不可能再掌家,更不可能让刘氏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之妻来掌家,最合适也是唯一的人选就是朱氏。
此时朱氏正满脸心疼地摸着傅清瑶的脸颊,怜惜道:“不过七八日时间,竟然瘦了这么一大圈,刚刚晕过去又连日劳累,落下什么病根可不好,还是找赵御医给你好好看看才是!”
傅清瑶目光一闪,前世父母入葬之后,她倒是真的病了,而且也是由赵御医诊治的,终日浑浑噩噩,说是伤了心神,拖了近一个月才好。
“好,听婶婶的。”傅清瑶乖巧应下,而且这种关心,也是不好推辞的。
朱氏温柔地点点头道:“真是可人疼的孩子。”
这个时候钱嬷嬷已经拿着个紫檀木的匣子回来了,莫氏轻咳一声,整个慈安堂就安静了下来。
“我年事已高,最近更是力不从心,这掌家之权,也该交出去了。朱氏!”莫氏并不多说,直接两句交代,然后点了朱氏的名。
朱氏立刻站了起来,对莫氏行了个礼,达到:“儿媳在。”
“今后就由你来掌家,切记克己修身,公平清正,可听清楚了?”莫氏拿出老夫人的气势,一字一句问道。
朱氏不慌不忙,答道:“儿媳谨遵母亲教诲,只是初次掌家难免有许多疏漏,还烦请母亲多加指点。”
“嗯,把对牌和钥匙拿去吧。账册等下送到你的院子,有空见见各家铺子的掌柜,还有庄子的庄头!”莫氏点点头,继续交代道。
“是!”朱氏应声,从钱嬷嬷手中接过匣子。
低敛的眼眸之中满是志得意满之色,宁安侯府,终于是她朱氏的天下了!
傅清瑶心中不甘,却知这是自己无法阻止的事情。
但好在朱氏掌家之后为了捧杀自己,别说克扣自己的月俸和衣食住行了,对她简直比对亲生女儿还好便也不那么在意了。
想当年因着朱氏对自己的宠爱,傅清柔在前两年的时候还不太懂事不会隐忍,因此没少闹过,对傅清瑶更是有种敌意。
后来慢慢地被朱氏教好了,处处谦让着自己,以自己的骄纵任性衬托她的谦让恭顺,倒是博得一番美名。
宁安侯府她管不着,但是她娘亲的嫁妆,朱氏这次却别妄想沾上一点!
想到这里,傅清瑶对着莫氏道:“祖母,您可以不管这一大家子,可一定要帮我管管我的产业,清瑶一人可是不行的!”
“你的产业?”朱氏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却故意调笑道:“瑶儿什么时候也有私房钱了?”
傅清瑶却天真一笑,开口问道:“我娘的嫁妆不是我的产业吗?”
是这样没错,南齐的陪嫁一般都是交由女儿继承,更何况卓氏只有傅清瑶一个孩子,但是朱氏却没想到傅清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有哪个女孩子会主动提及母亲的嫁妆?这不是显得自己恨嫁或是眼皮子浅惦念着母亲的财产吗?
但是傅清瑶偏偏就提了,而且那么理所当然。
如果卓氏的嫁妆少也就罢了,可卓氏是武将世家卓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儿,受尽万千宠爱,当初十里红妆、一百二十八台价值连城实打实的嫁妆可是轰动一时。
若是朱氏在,自然是由她自己打理,若是傅清瑶年纪大些,也可以交由她接手。
但傅清瑶年纪太小,不可能放心让她打理这么大的产业。
所以按一般的做法应该是由掌家之人一起打理,古董摆件、玉器布料一类的东西一般放在库房收着。
而铺子和庄子需要经营,所以所得收益一半归入公中,等到傅清瑶出嫁之时,再把产业划出来给她陪嫁。
这其中可动的手脚实在太多,能得的好处也是让人眼红的。朱氏并不是贪财眼皮子浅的人,但也对此极为动心。
而且在她的计划里,这些东西最后都是她的,却不想傅清瑶再次不按常理出牌。
她侧过头去看莫氏,见莫氏微微皱起眉头,心中便是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