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耀祖看了看老王的遗体。他是喉咙被割开了,身上再没有别的伤痕,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老王在跟吴耀祖之前,是缅军的特种兵,身手非常厉害,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他割喉,看来天金兴手下还有高手。
当下顾不得悲伤,吴耀祖先把老王的遗体送进了殡仪馆,驱车直奔六子的岳父家。
六子的岳父在市郊开了个小吃店,常有野味外卖,吴启文他们都来吃过,所以轻车熟路,一会儿就到了。
小吃店没开门。吴耀祖担心他们已经跑了,吴启文安慰说,没事儿,应该没跑。您看路边那个炉子了吗?煤灰还没动,应该是昨天晚上烧的。开饭店的,只要不卖早餐,上午都起的晚。
路上行人开始多了。吴耀祖喊吴启文下车,吴启文拍门,吴耀祖拔出枪,紧盯着卷帘门。
一会儿,听到有人哗啦哗啦开锁。边开边问:“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吴耀祖把枪又放进了兜里。六子的岳父,他是认得的。是一个很老实的缅甸人,年轻时是一个优秀的猎人。老了后,就开了这么个小店,主要经营山货野味,生意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养老是没问题。
开了门后,老人家认得吴耀祖,很惊讶,赶紧请他进来。吴耀祖看着老人好像不知道绑架的事儿,就问他:“老伯,六子没来吗?”
老人摇了摇头:“说没来。”
吴耀祖头大了,难道是天金兴骗自己?还是这个老头儿骗自己?
吴启文问他:“老伯,您就这一幢房子吗?”
老人说:“还有几间房子,是买了打算翻修的,当等给儿子结婚用。”
吴启文看了看吴耀祖,问他:“老伯,六子知不知道这所房子?”
老人说:“知道。这个房子就是六子帮忙买的。钥匙都在他手里。”
吴耀祖让老人说明了位置,就告辞老人,带着吴启文直奔那个小屋。
这是一个比较破旧的屋子。吴启文以前听六子说过,这个房子是曾经的一个老姑婆的房子。老姑婆类似于中国的神婆,据说可以伏妖捉怪。老姑婆死后,房子没人住,就被六子买了下来,准备收拾一下,给他的小舅子结婚用。
听说是老姑婆住的房子,吴耀祖就有些担心。这一段时间 见的古怪事儿多了,听说鬼啊什么的,就害怕。但是想到老婆被六子囚禁在这儿,也就顾不得了。院墙不高,吴启文翻身就爬了进去,然后,给吴耀祖开了门。
他们刚想用脚踹正屋门,门突然就开了。
六子跪在他们面前。吴耀祖上前就是两个耳刮子。吴启文问:“大嫂呢?”
六子说:“正睡着呢。”
吴耀祖闯进去,看到里面收拾得还很干净。妻子丽莎正在床上睡得香,好像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吴耀祖把她喊起来,然后带着妻子和六子回了家。
六子因为是被胁迫,吴耀祖也没有怎么处罚他,让他结了工资,回家算了。带着丽莎到医院检查了一下,一切都正常,吴耀祖这才放了心。
奔波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睡个觉了。吴耀祖洗了个热水澡,看了会儿电视。电视台正播放佛教新闻,新闻中正介绍在曼德勒召开的东南亚上座部佛教研讨会。缅甸是个佛教国家,各种佛教会议层出不穷,吴耀祖一开始并没有特别注意,随便瞭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再看下去,不禁惊呆了。
画面上呈现的正是他们在云南遇到的那个小庙。慧远大师正滔滔不绝地介绍上座部佛教在云贵地区的发展。说到古刹,他说是有一个将军曾经在在此打仗,因为对方使用奇门遁甲之术被困于此,围着附近转了十多天,后来驻扎此山,半夜,梦佛祖。佛祖教授破阵之法,并托付天下之玄机。将军于此处操练三天三夜,顺利突围。将军后来在此建了庙宇,称为佛祖庙。
虽然老僧没有说到细处,吴耀祖却知道他说的将军就是先祖了。没想到这个小庙有这么大的来头,这确实让他有些惊讶。
半宿的时候,吴耀祖看到有个人竟然穿墙而过,在他的房间里转着看了一圈。吴耀祖想摸枪,却觉得浑身都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形容古怪的人,在转了一圈后,朝他转过脸来。
吴耀祖惊讶到了极点。这个人竟然就是在李家坟地地下室出现的那个人。他细嚼慢咽吃排骨的样子,让吴耀祖记忆犹新。
就是他,魁伟的身材,毫无表情的银白的大脸。看不清楚鼻梁和眉毛。眼球空洞,眼神似乎是从肚子里发出的光,冷冷的幽幽的。同那天一样,过来看了一会儿吴耀祖,似乎还想伸手摸他一下,但是手伸到一半儿,就停下了,僵直地伸在半空中。
这个时候,吴耀祖感觉脖子上的玉佛微微的发热,似乎还闪着微弱的光。那个鬼注视着玉佛,竟然把手又伸了过来。
吴耀祖看到那只手,只剩下了骨节。奇怪的是,指甲还在,并且细长。他伸着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慢慢地朝他脖子处摸了过来。吴耀祖都感觉到了阵阵寒意,透过他的指甲,沁入他的皮肤。
吴耀祖看到他僵硬的面孔似乎笑了。笑得诡异,得意,笑得吴耀祖魂飞魄散。就在他的手将要触到他皮肤的时候,吴耀祖看到他的脸裂开了。黑色的血顺着他的脸,滴到他的脖子上。
吴耀祖终于“啊”地一声喊出了声来。随着他的惊叫,人影倏忽间就消失了。
吴耀祖看着还在亮着的灯光,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真的发生过。
妻子丽莎醒了,问他:“你喊什么啊?”
吴耀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没什么。”
丽莎看他出了一头汗,脸色难看,担心地说:“是不是身体太虚了,让邪物附身了?”
吴耀祖说:“不是,你睡吧。”
虽是这么说,吴耀祖心里却没底。真想打电话问问高僧这是怎么回事儿。想想此时已是深夜,就忍住了。
下床,他在观音和武圣像前烧了香,念叨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些,才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