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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天长地久,曾经拥有

一周的两不相见,虽然有网络信息作为沟通桥梁,但青、雲二人,彼此之间的思念却难以言喻。这样的距离产生美,让他们早已忘记了出国前的些许摩擦与不快,尽数化为想念。

7月19日,星期二,青、雲二人相遇十六年的纪念日,青阳一大早便来到了N市的别墅郊区,来到了湖边,来到那棵苹果树下,等待着他思念的人,期待着别开生面的再相见。

青阳反复看着手机里,雲薇在十几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说她已经在旧金山国际机场登机,一回国,第一时间便前往赴约。

可是,十个小时后,当雲薇因所乘飞机故障,迫降并滞留在釜山国际机场,且不能改签换乘回国时,她握紧拳头,心急如麻,却也只能将这个糟糕的消息告诉青阳。

另一边,青阳已经独自坐在草坪上看日落,他能体谅因为外力因素不能如期赴约的雲薇,给她发着“没事……”、“安全第一……”、“还会有下一个纪念日……”等等的宽慰信息,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真正恢复平静心绪。

一时间,孤独而惆怅的情绪,再次笼罩。他甚至觉得,这或许是天意。

他和雲薇的确有缘,否则便不会有十六年前的偶遇与如今的再见;可他和雲薇之间似乎又有些缘浅,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无法逃开的纠葛?或是容易因各种原因,而将美好变为落空?

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雲薇,岳青阳返回别墅,取了几瓶存放多年的洋酒,独自坐在草坪上,也是当年他和雲薇并肩看日出的地方,悠然地独酌、独思、独看夕阳。

直到飞鸟归栖,星光万点,周围的一切归于宁静,青阳也没有离开。

多年来,习惯了孤独的他,因着雲薇的再次出现,心中被温暖渐渐代替,可如此般再次恢复孤独,却会比以前更觉难受。这就好比吃过糖,知道糖的甜味,却再不能吃糖的孩子,要比从未吃过糖的孩子,来得更加痛苦。

然而,除了在草坪上留下越来越多的空酒瓶,除了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盒子,除了眼神放空地看向前方,岳青阳似乎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从夕阳西下,到月上梢头,最后黑夜吞噬,时光在孤独与想念中一点一滴流逝。

如是,几近凌晨时分,当穿着及膝长裙,背着一个画筒的雲薇,匆匆赶到时,见到的便是青阳那被月光拉长的孤单萧条背影,心中不由一酸。可见他即便如此,也不离开,心中又是一暖。

悄然走过去,放下肩上的画筒,雲薇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了青阳。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密接触青阳,可也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动作。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个背拥入怀,让青阳周身一颤;

一句柔声道歉,让青阳心中一软;

一语我来晚了,让青阳心中一叹!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雲薇的手,从一侧轻轻一拽,便将雲薇抱在怀里。然后,带着洋酒芬芳的呵气,在二人近在咫尺的面对面中游走开来:

“包子,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你的确来晚了,不是今天晚了!是晚了好多年……”

明明话带醉意,可谁又能否认这醉话中的情意呢?看着脆弱毕露的青阳,雲薇轻轻一叹,遂用额头轻抵他的额头,双手轻抚他的后背,柔声道:

“我怎么会不要你?你一直都是高智商、强韧性、霸道派的代表,怎的如此不自信?还有……我的确是晚了……可,终归还是来了,不是?”

鲜有见到如此温柔似水的雲薇,岳青阳有些恍惚,可也觉得无比真实,他并不回答雲薇的问题,而是腾出一只手,摸索着之前一直紧握的盒子,然后直起身子,将盒子递到雲薇面前:

“礼物。”

雲薇先是一愣,遂明白了这应该是十六年相遇纪念日礼物。心中充满期待地接过盒子,轻轻打开,瞬间眼睛便亮了。

这……

这是一份用时间沉淀、与光阴作伴的礼物。

微微颤抖着手,取出盒中之物,雲薇一边看,一边听青阳将这份礼物的由来,娓娓道来:

“那年以后,每年的这个日子,我都会来这里,傻傻地想着、念着、盼着,可也只能在这草坪上,留下一张有我孤独身影的照片,然后在照片的背面,写下那一年我想对你说的话。我从不主动照相,只有每年的这一天除外。”

2001年的青阳,坐在草坪上,眉眼和初见时没有多少改变,只是头发略长了些,他如是写道:

“包子,你在哪里?还好么?是否还记得有这样的一个我?”

……

2005年的青阳,坐在草坪上,已经从男孩,开始渐渐蜕变成一个男人,他如是写道:

“包子,我婶婶去世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以外,另一个给予我温暖的人,也走了!如果说失与得间有平衡,婶婶在天上的召唤,会帮我带回你么?”

……

2009年的青阳,坐在草坪上,青涩渐退,难掩绝世风华与凌厉光芒,他如是写道:

“包子,我出国了,在这个无所眷恋的地方,我唯一留念的,就是这里,曾经有你的这里!出国后,更加体会到世界是圆的,那圆的世界,能把你转回到我身边么?”

……

2013年的青阳,依然坐在草坪上,成熟魅力毕现,他如是写道:

“包子,我回国两年了!虽然常住S市,可每年的这天我依然回来!你还好吗?可曾回来过?我们会不会早已遇见却不知?数次擦肩却错过?”

……

“青阳……”

雲薇喃喃地呼唤着青阳,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份礼物太过珍贵,也太过沉重,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年一张的照片,可以看到他的容颜在变化,用语也变迁,可唯一不变的,是背后的深情。不,应该说,深情也在变,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眷恋。

就在雲薇不知所言的时候,青阳伸手握住她紧握照片的手,幽幽开口:

“我好希望有一天,照片上不再只是我一个人,我好开心,今天,终于可以实现了……”

青阳清亮的眼睛,因着酒意上头,而增加了一丝朦胧,却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坚定。

雲薇也不回话,只轻轻侧身坐到草地上,与青阳肩并肩,头靠头。接着,她掏出手机,45度角高高举起,在两张很少笑的脸,共同扬起嘴角映入屏幕的时候,从容按键,记录下这个瞬间。

天长地久终有时,曾经拥有亦真实。

多少人追求天长地久,却发现是个难如登天入地的课题,多少人退求曾经拥有,可又不得不承认有自欺欺人的成分。

因此,对青、雲而言,不管过去如何,将来怎样,他们更想把握的,是现在!

用照片,记录的现在!

用真心,铭刻的现在!

用深情,感知的现在!

就这样,彼此相偎着,一动不动,眼看还剩十几分钟,就要度过这一天,雲薇突然想到了什么,遂轻轻起身,拿起不远处的画筒,回到青阳身边坐下。

她的行李,因沉重而耽误前行步伐,早已被丢在了别墅区入口处,却唯有这个画筒,一直背在肩上。

雲薇将画筒递到青阳面前,也只有两个字:

“礼物。”

青阳微微一愣,他先前的酒意,因着雲薇的到来,已经清醒了几分,可在接过画筒,取出里面的画纸,并一一仔细翻看后,又开始晕上头。

这样的晕,是因为惊诧;

这样的晕,是因为感动;

这样的晕,是因为幸福!

十六张素描纸上,画的都是一个男孩,落款人都是雲薇,落款的日子,都是每年的7月19日。

这像是一个人物的成长史,虽然中间的十几张,看上去熟悉又陌生,可第一张和最后一张,分明就是当年的青阳和现在的青阳!

是多么清晰的记忆,是多么深刻的铭记,才能有笔下这般的栩栩如生,丝丝入扣?

是多么深沉的眷恋,是多么入怀的想念,才能有这一摞画纸上,从未间断的坚持?

青阳用心感受着雲薇的每一张画作,欣赏着她想象中的自己,听着雲薇靠在自己的肩上,将心底之音潺潺流出:

“我……不能像你这样,年年来实地,可也常常念着这里。梦中多少次回眸,都是在这里,有你,有你清冷的面庞,愁苦的蹙眉,也有你偶尔展现的笑颜,坚定的眸子……

每年的这一天,我都忍不住去想,你会是什么样子呢?然后便根据自己的想象来创作……你当年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现在的样子,自然也很深刻,所以第一张和最后一张画作是我比较满意的!”

“雲薇……”青阳一时间,也说不出更多的话。

“刚才看到你的照片,我突然觉得……我的想象能力还不错!至少中间有好些张,眉眼间还是很相似的!”说着,雲薇扬起嘴角,抬起头,眼眸带笑地看向青阳。

月光下,这样的雲薇异常飘渺迷人,像是圣洁的女神,高高在上,又像是邻家的公主,甜美诱人。青阳的嘴边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是由内而发的幸福之笑。

然后,他将画纸悄然放在身侧,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他最美的眷恋。

这一刻,分针正好走到数字12。

12点,童话中幸福消散的时刻,却是现实中,青、雲二人触到幸福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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