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街道隐约传来脚步声,嗒——嗒,十分缓慢的步伐,仿佛在迟疑着,犹豫着。逐渐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
脚步声越发靠近,然而却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嗒—嗒,布鞋落在青石板上所发出的声音。像是在被人驱赶。
‘铮’一声弦响,脚步声消失了。黯淡的月光透过层层云层投落在地上。也看清大街上所发生的一幕。
一名身穿黑衣戴着幕篱的人抱着一张比自身还高的古筝,站在原地盯着前方不到一米的地面。
地面上一个极度扭曲的黑影在不停地扭动,像是要逃离什么,却被无形的丝线死死捆绑住,无法脱身。
叶溪叹了一声,“何苦?”非要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无非是想为了那个负心人。到了现在还没有从梦中醒来么?
“不是姻缘莫强求,姻缘前定不需忧,任从波浪翻天起,自有中流稳渡舟。”嘶哑的女声带着不甘,“我按照签上所说的去做,为什么却得到这样的下场?你让我怎么甘心?我岂能甘心?”
属于她的一切被最亲的人夺走,她的嫁妆,她的夫君,都被那个被她视为亲妹的人夺走。哪怕是到死那刻,他也不曾来见自己一面,在他的心中,自己真的有那么不如她吗?
一只穿着布鞋的脚踩在她身上,足尖转了转,影鬼发出凄厉的惨叫。足可想象那看似无力的动作是多么的让影鬼害怕。
“不甘心又能怎样?将自己弄成这个模样,还真以为能够回到那个负心人身边,将曾经属于你的一切抢回来?无法依靠自身能力取得,只能依靠别人的施舍,难怪你死了也被人控制。”
收回脚,叶溪席地而坐,将蔺音放在腿上,“贫尼不会追问是谁将你变成这副模样,也不会立刻将你交给黑白无常。甚至会给你一个机会去见那人。但是你要答应贫尼一个条件。”
影鬼有些愕然,她追了自己整整一夜,现在居然要放过自己,那之前所有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不过现在不是她深究的时候,挣扎着坐起来,“我答应。”无论条件是什么都不重要,她这样已经不能再惨。
叶溪挥挥手,“在我弹奏停下来后你必须自己去地府等待处罚。”铮铮的筝声响起,影鬼一愣之后飞快离去。有她的筝声,自己可以顺利到达那人身边,不能错过唯一的机会。
一道人影落在她身后,“为什么要帮她?人鬼殊途,天地阴阳,皆为定律。身为人的你却帮着鬼物伤害人,可知会有怎样的惩罚?”
叶溪充耳不闻,专心拨弄着筝弦帮影鬼开路。半响才幽幽道:“施主认为人可怕还是鬼可怕?人可怜还是鬼可怜?”四两拨千斤将问题丢给身后的人。
楚临渊解下披风铺在地上,也学着她那样坐下来,“鬼比人可怕,也比人可怜。”生前不是人的对手,死后依旧不是人的对手。不可怜还能是什么?
“出家人慈悲为怀,帮助一下可怜之人,佛祖不会怪罪。”叶溪顺着他的话下。反正她不需要为这句话负任何责任。顺手拈来的事她可做得不少。
楚临渊被她的话弄得无语。说起来还真的一点罪恶感也没有。叶溪突然感到背后一重,身躯不由得弯下来,随即嗅到某人身上淡淡的香味,很明显某人将她当成靠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