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嘻嘻一笑,“如果你也不算是高人,也不会被那位大人看重。所以啊,你就别挣扎了,早也是死,晚也是死,干脆爽快一点不好吗?”
黑无常看着被自己拖着走的人,矮小的个子,那一身的鬼气此刻逐渐浓郁起来,显然是她真的不愿意收拾玉衣。只可惜无论她怎么不情愿,也无法摆脱,谁让她是厉鬼,而且还是能力不错的厉鬼。
一道符咒落在他脚边冒出一团青色的火焰,阻挡他的步伐。“可以问一声,为什么将我家尼姑带走?她的阳寿似乎没尽吧?”含笑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冷意。
无视脚边的火焰,能混到他这一级的鬼差又怎么被这小小的把戏给吓到?要不是看在他在厉鬼的身边有很好的压制能力,早就将他拘魂,带进地府好好教育一番。
叶溪眯着眼,“老道,你是不是体力不够?”半个身子都被拖进鬼门关,他才姗姗来迟。要不是自己刚才拖延一下时间,他连自己的脚都看不到。
珈蓝不动声色夹着符咒,要不是突然想问问她对曼陀罗华的看法,也不会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幸好在她的身上做了手脚,不然也不能这么快便找到她。
白无常上下打量他一眼,“驱鬼师?身手不错,只可惜修为跟不上,回去好好修炼几年,说不准下一次能够快一点。”
这样的能力还敢前来抢人,他真以为黑白无常不杀无辜之人?偶尔失职一次也不怕,反正他们也不怎么准备轮回转生。
黑无常直接将叶溪拖进鬼门关,口舌之战向来都是白无常的职责,他只要在对战时直接将敌人灭了,达到目的即可。
珈蓝死死盯着白无常,“如果她有一丝的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即使是黑白无常又怎样?她已经是人,没有义务帮助你们。”
“你的心里真的是这么想?你真的认为她是人?”白无常背对着他,“连自己都骗不了,又怎么去骗鬼?如果你真的认为她是人,为何会在她的身上下了符咒,控制她的去向?天天守在她身边,不是怕她无故伤人?”
那只厉鬼察觉不出来,不代表他看不出来。他之所以会心甘情愿待在厉鬼的身边,无非是想用自身的力量去压制,甚至想要控制厉鬼的行为。只可惜他高估自身能力,少了傀儡,他比平时慢了几拍。
珈蓝没有因为被鬼拆穿而愤怒,“你们也不是在利用她?提醒你们一句,一旦她的身体受到伤害导致无法自我愈合,你们就在地府等着她的到来。”
那具肉体给了她想要的阳光却也剥削了她复仇的机会。想要行走在阳光下,必须好好保护那具身体,不能受一丝的伤,倘若无法做到,她会再次成为真正的鬼。
彼岸花开开彼岸,断肠草愁愁断肠。奈何桥前可奈何,三生石前定三生。穿着嫁衣的女子痴痴看着桥边的石碑,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地面。
“你到底喝不喝?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桥上的红衣女子不屑看着她,人都死还在这里怨天尤人。她的年纪不大,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
嫁衣女子抹了一把眼泪,楚楚可怜看着女子,语带哽咽道:“他说过要我等他。他不会丢下我不管。”她不能让他找不到自己。
孟婆深呼吸一口气,一把拖过她,将碗中的汤往她嘴里灌去。最烦就是这种没脑子的鬼说话。说道理不通,更加不能让她主动喝下,所以只能直接开灌。
嫁衣女子看似柔弱,却能将她一把推开,连汤带碗摔落在桥上,碎成几块。“我死也不喝,我是不会忘记阿朗的。你死心吧。”
孟婆怒极反笑,双手抱胸,“好,好一个痴心不改。希望你能够一直痴心下去。一边看戏的,滚出来。”
“阿米豆腐,女施主,好久不见。走了一段路,有点口渴,施主能施舍一碗汤吗?”叶溪施施然走上前,仿佛之前躲在石碑后看戏的人不是她。
孟婆眯着眼,“你在我这里喝了多少碗?从来都没有给钱,前世欠了你吗?”话虽如此,她还是从锅里舀了一碗汤递过去。
叶溪笑眯眯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嗯,还是原来的味道,虽然有点怀旧,可是任凭谁喝多也会腻。“下次加点紫苏吧。要不加点彼岸花也不错。”
汤勺毫不客气敲上她的脑袋,“你还真以为这是拿来当汤喝的?喝完赶紧干活。我不管你是哄还是劝,给我处理好这只痴情鬼。要不然,有你好看。”
叶溪瘪瘪嘴,归还空碗,转头打量嫁衣女子一眼,“阿米豆腐,施主已死,哪怕再喜欢也不能还阳,还不如投一个好胎,从头来过。”
“不。”嫁衣女子坚决摇头,“我要等他,我们约定好,在奈何桥相聚,一起转世。”怎么可以丢下心上人让他独自彷徨桥边?
叶溪摇头,“他不会来。在你死后第二天他迎娶你的闺中密友为妻,从头到尾,你不过是他们两人感情的升华品。听贫尼一句劝,喝下这碗孟婆汤,你还可以有报仇的机会。”
嫁衣女子颤抖着手接过碗,其实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选择自欺。碗到了唇边还是停下来,颤声问道,“怎样报仇?”喝下这汤,她不再记得那人,又如何报仇?
叶溪眼中冷意一闪,“你会成为他们的女儿,他们此生也只有一女。想要怎样报仇,你很清楚。”
嫁衣女子笑了,喝下孟婆汤带着扎根在心底的恨走过奈何桥。阿朗,既然你这样的绝情,那么休怪我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