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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极乐

秦淮之上,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凡是你想要的,无论有多骇人听闻,只要肯付钱,在极乐舫内都能得到。

而这驰名大夏的极乐舫,此时正静静的泊靠在禹安城外。

“姓任的小王八蛋,你给老娘滚过来!”

随着美妇一声怒喝,画舫上的人们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泥蛋儿一样的小孩。

任江流见躲是躲不过去了,只好笑眯眯的走向那美妇,一边走一边眼珠骨碌碌乱转,心里盘算着怎么糊弄过这一关。

“四娘,我可算见到你了!你瞧,我给你和其他娘亲买的礼物!”任江流刚走到那美妇面前,就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些稀罕玩意儿,尽是胭脂水粉,饰钗玉镯之流。

那美妇柳眉倒竖:“别以为你四娘我今天喝醉了好糊弄!大清早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又去哪儿野了?”

任江流嘿嘿一笑,避重就轻的撇开话题:“天下谁不知道极乐舫杜四娘的酒量,娘亲你喝醉的日子加起来也不过刘老头右手够数。”

舫内谁都知道,那刘老头是极乐舫的大厨,右手只有三个手指。

杜四娘听到他这个不动声色的马屁,明知道任江流鬼话连篇,也是忍不住扑哧一笑,当真是魅惑动人,来往人群都觉呼吸骤然加速,心脏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极乐舫之所以名动天下,除了那句传言之外,‘极乐六魁’也是人们慕名而来的一大原因。

极乐六魁分指秦妙音、梵诗画、陆香茗、杜悦饮、钟司琴、聂隐弈六女,可以说极乐舫的名头,就是她们六个人撑起来的。

六女情同姐妹,其中单一人拿出去便是倾国倾城的祸水,更何况同时在极乐舫中。

这也倒印证了那就传言确实不虚,只不过极乐舫的第一条铁规,就是卖艺不卖身,让慕名前来的男人们多了一丝遐想和遗憾。

杜悦饮看着眼前脏兮兮的小人儿,毫不介意的蹲下身揽在怀中,佯作发怒的样子:“快去让你五娘帮你洗洗,瞅瞅都脏成什么样了。”

末了将任江流手中的钗子拿在手中:“小小年纪就这么多花花肠子,长大不定得祸害多少小姑娘!好了,给老娘滚蛋吧,大清早见到你就心烦!”

任江流见杜悦饮终于不盘问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向极乐舫三楼的一间幽室中走去。

极乐舫是一艘巨船,长逾百丈,共分五层,内部奢靡豪华,金碧辉煌。而三楼这间房则与大体格格不入,十分朴素典雅,颇具古风。

房内散发着阵阵幽香,似兰似麝,沁人心脾。

任江流来到房门外,也不敲门,轻车熟路的就走了进去。

阵阵雾气氤氲在整个房中,屋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在婷婷袅袅的白雾中,一个曼妙的身影正仰起身往胸口浇水,尽管雾气轮罩看不清脸,单只是那玲珑的身段就能让人遐想联翩,大呼香艳刺激。

而此时那沐浴的人儿只是淡淡的说道:“江流,滚过来吧!”

任江流见被发现,只好撇撇嘴,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五娘,你每次看都没看,怎么就知道是我?不怕有别的色狼前来偷窥?”

钟司琴微笑着将任江流拉进桶中,边为他解扣子边说:“在这偌大的极乐舫里,也就是你这头小色狼敢在我沐浴的时候不敲门就闯进来。”

说完之后,便将任江流身上脏了的衣服褪下搭在桶边,开始悉心的为他擦洗身上的垢尘。

“唉,十二年前把你从这淮水中捞上来的时候你才如初生小猫般大小,如今你已经这般高了,再过得几年,我也不能给你洗澡了。”钟司琴柔声说道,言语间颇多感慨哀伤。

任江流眯着眼防止水溅进眼睛,嘴里含混的说:“怎么不能?五娘,你要给我洗一辈子澡呢!”

他这孩子气的话语引的钟司琴掩嘴娇笑,随后啐道:“美得你!等你再大几年,我和你其他几位娘亲都成了皮松牙晃,路都走不稳丑老太婆,只怕你就撇下我们跑了吧。”

任江流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决:“六位娘亲对我恩重如山,我这辈子都要跟你们在一起,谁要是欺负你们,我就宰了他,不让你们受到一丝委屈。再说六位娘亲像仙子一样貌美,别人都以为是我的姐姐呢,谁又会嫌你们老!”

氤氲的雾气中,钟司琴望着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恍惚间记起四年前正是这个单薄的孩子,将一个骂她们是贱人的小王爷直接扔进了淮水,然后就拿着一把菜刀守在绳梯口,谁去救就砍谁,最后险些把那个飞扬跋扈的小王爷给淹死。

从那以后,这孩子眼中就多了一丝不可见的狠厉,凡是想在舫中闹事的,都没一个好下场,不是断腿就是落水,这也给他博了个“极乐小阎王”的称号。

任江流见钟司琴久久不语,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五娘,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钟司琴回过神来,伸手将他的花脸擦拭干净,笑着说:“好孩子,又有谁会欺负我们呢?娘亲们本来就吃的是这世间最下贱的饭。”

任江流大声反驳:“不是的!娘亲们在我眼中是天仙一般的存在,谁敢说你们一丝不是,我就宰了他!”

钟司琴示意任江流起身,笑着给他穿好衣服,摇着头叹了口气:“别动不动喊打喊杀,跟你四娘一个德行。要是将来有一个你也打不过的人欺辱娘亲们呢?你又怎么办好呢?”

任江流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眼中迷茫的望着钟司琴。

钟司琴将他的头发梳理好,柔声说道:“所以我们教你琴棋书画,经纶学说,就是想让你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再过几年娶一门亲事给你,我们也就等着抱孙子了。”

任江流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说道:“我不读诗书了,我要去修道!等我修成了就下山来保护你们!”

钟司琴将任江流身子扳正,望着他平静的说:“江流,你要记住,这辈子,也不要提起修道之说,你明白吗?”任江流急的抓着她的手臂摇晃:“修道怎么了?纯阳山那些神仙道爷们不就让人称颂吗?前两天钟鼓楼里说书的李瞎子还说起他们的故事呢!”

钟司琴冷笑一声:“纯阳山?神仙道爷?他们也配!紫阳子留下来的那点假仁假义早都被他们给败尽了!”

任江流还欲开口,只听远处“咻”的一声,然后便响起爆炸之声。

钟司琴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巨变,顺手捞起一件薄纱披在身上,连忙跳出木桶跑过去推开窗,只见将暗的天边多出来一束暗红的烟花图案,遥遥望去竟然像是个血葫芦。

未多时,在其他几个方位居然不约而同的又出现几个烟花图案。

钟司琴望着残阳如血的夜空,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嘴里喃喃道:“纯阳、铁剑、蜀山、龙虎、还有···怎么这些宗门出现在这附近,难道他们找来了?不!决计不可能!”任江流一脸迷惘的望着魂不守舍的钟司琴:“五娘,怎么了,你的额头都出汗了。”

听到任江流这番话,钟司琴才冷静下来,回身捧着他的脑袋,温柔的帮他将长发挽起:“江流,我要上去见你大娘她们,待会你就从舫后的暗梯下船,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别再回来,你能做到吗?”

任江流显然也被她这番话吓住了,勉强挤出个笑脸:“五娘,你在说什么呀?极乐舫就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钟司琴苦笑着说:“家?马上这个家就没有了。”

说罢急急将怀中的银两全部拿给任江流,嘴中快速吩咐道:“以后行走江湖,财不露白,将银钱贴身藏好,找个隐秘所在,买一处小宅,你的脑瓜打小聪明,待你大一些了,就做点小本生意,然后再娶妻生子就行,以后千万别说你和极乐舫有任何联系明白吗?”

任江流还未开口回答,楼上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传来:“五妹,带着江流上来吧。”钟司琴脸色一怔,便带着一脸迷惘的任江流去楼上。

极乐舫五楼正堂,五个国色天香的女子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钟司琴带着任江流一进门,任江流便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

坐在首席的一个华服女子拈起茶盏轻啜一口,缓缓开口说:“刚才的信号,妹妹们怎么看?”

秦妙音刚说完,杜悦饮便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要打便打,怕什么,反正这些年胆战心惊的日子,我是过够了。”

秦妙音不置可否,眼睛逐个扫过其余几人,露出征询的神情。

最末座的聂隐弈脸若寒霜,嘴角挂着一丝讥讽:“打?我们修习这功法有十二年了,可如今还是寸功未进,拿什么和他们斗?”

梵诗画脸带忧色,欲言又止。坐在她旁边的的陆香茗捏捏她的手,鼓励的示意她:“二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这节骨眼上就别藏着掖着了。”

见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梵诗画脸色微微一红,柔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今我们战,定是打不赢,不战交出东西,他们定不会饶过我们,横竖唯死而已。”

听到这句文绉绉的话,钟司琴笑着打趣她:“二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这样文绉绉的,不愧为‘诗画淑女’。”秦妙音点着头微笑道:“二妹,你有什么计较就说出来吧。”

梵诗画眇目白他一眼,臻首轻垂,低声说:“我的计较就是我们把功法拿出来全部交给一个人,让他逃走,既然他们不放过我们,我们也不能让功法落到他们手中。”

众女听了她这话,都微笑着点头以示同意:“嗯,这样是最好,那把功法交给谁好呢?”

话音刚落,梵诗画便抬头温柔凝视着任江流:“我等六人情同手足,自然谁都不肯,那么···”

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任江流虽然隐约知道极乐舫应该是有了大麻烦,但还是强装个鬼脸逗乐众女:“各位娘亲,我脸上有花吗?干嘛这么看着我。”

见他嬉皮笑脸的无赖样,杜悦饮笑着骂他一句:“你当你很美吗?我们眼巴巴都盯着你看。”

话锋一转,柔声劝慰他:“流儿,你累了,先歇息一会吧,等你睡起来,一切就都好了。”

任江流刚想开口说自己不困,只觉得脑中不受控制的昏昏沉沉,双眼一闭,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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