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红从乾盛宫回到大乐司后就被移居到了大舞司与上层舞姬所居的住所月舞轩。虽她只不过是名义上的舞姬,被皇帝临幸过也无封赐,但她已在皇帝面前行过舞,也是被皇帝临幸过的人,在身份上已是高出舞道坊那些小舞姬许多,故也就不能窝在那样低等的地方,按着宫里规矩是要给她一个符合身份的居所。
月舞轩有三院一园,花语红移居之处在月舞轩的春江院东面,开门便可见假山、桃树、翠木、廊亭,是个极具雅趣的地方,可在花语红如今眼里这些景致是如此了无生趣。
接下来要做何?
花语红移居到春江院的住处后,便沐浴更衣,然后躺在雕花床上两眼直望床顶心若浮云一般,她不知此时该做何事,也不知接下来要做何事。她来大乐司要做的事已算完成,以后她也不用再早起练习舞技,而接下来的事她不清楚,她只知皇帝对她是没有一点上心的样子,但她不知刘奸人此时是否知道这事,而接下来刘奸人会对她做何安排,至于命会不会就这样还给她,一切所思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空茫。
原为盗心,却被夺贞,不甘愿啊不甘愿……
“红姑娘。”
花语红方怄心,忽闻一声风铃般的话语,便缓缓侧头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梳着两垂髻,身穿淡青襦衣白罗裙,手中端着一托盘食物的花季样女子低头站在了房门边。
“你是何人?”花语红淡淡问道。
“我是铃人,陆总管让我来伺候姑娘,姑娘该用午食了。”
花语红闻女子这话,才思起早上移住到这屋是有见到陆总管带了这样一个女子来,便挪坐起身来道:“嗯,将东西放下便可。”
“等一下,能将那镜子拿予我吗?”
花语红见铃人走入房中将托盘放在床前的八角桌上,返身要离去,便叫住她道。
铃人留住了脚步,转身向房中的妆台走去,取来一面菱花镜交予花语红道:“红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花语红接过菱花镜,轻摇了下头道。
“若红姑娘无事,铃人出去了。”
铃人道着,退出了花语红的房中。
花语红手握菱花镜将眼眸低望向镜面,细细端望着自己那秀眉翠羽,杏眸明媚,鼻峰翘挺,樱桃小口,娇粉桃面的娇媚样,她不知自己哪样让陛下看不上了,她记得凤姨曾笑称她“你这般模样是赛天仙,不如邀君阁改名为藏仙楼倒也好”。如今她要盗心,要盗那原觉得最没用又最容易盗得的东西,而皇帝碰了她却没有留心于她,走时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这让她情何以堪。
花语红想着带着怨气将手中的菱花镜甩在床上,起身坐到那八角桌前用着那食不知味的饭菜,她的一天就在这怄心闷堵中匆匆而过。
之后的时日,花语红就在无所事事清清幽幽中过着,除了铃人她在这皇宫中便也没人会理她,殷丽完成了使命似乎也就在静默中与她断绝了师徒的关系,虽同住在月舞轩中也没来瞧过她。
风和日丽,初夏骄阳挂顶的午后。
花语红斜靠在屋外回廊的栏杆上,望着屋院的绿树异石,吹着略带温暖的和风,听着虽有些吵却尽显午后的幽静闲淡的夏蝉在不明枝头上嘶声啼唱,脸上显露悠闲平淡,心里却有一番打算。
随着时日的推移,花语红的心情恢复了许多,已不去想与皇帝发生的事,也不去在意那个叫“玄”但不知到底是谁的人。她现今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命,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着,刘一守却没有丝毫的动静举措,也没人为她送所谓的解药来,她有种不妙的预感堆在了心头,故她觉得不能在这样等下去了,因此她决定要乘着今夜的夜色去一趟刘相府。
“铃人,你帮我去找件暗色下摆短点的衣衫来。”
花语红思着这要夜行出宫要是穿着如今那些花红柳绿拖地垂摆的衣裙恐不太方便,就对站在她身后的铃人道。
“是。”
铃人一直是个安静的人,随在花语红身后通常不多语,花语红交待的事她都照办,从不问为什么,故花语红这一道,她也就去了。
铃人走后,花语红返回屋中内房稍做歇息,已备为夜里养足精神。她这些日子不管做什么都频频失手,故这次夜行出宫她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因她也不知宫外那些捕快官兵是否还惦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