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卿的妹妹。”凤鸢忆抢在谢长卿开口之前说道。
谢长卿也不反驳,任着她说,望着凤鸢忆笑着点点头。
青衣女子抬头一笑,微蹙的眉心瞬间舒展开来,柔和婉转,如花开满地:“原来是妹妹,看我眼拙,先前未曾瞧出来,妹妹可别怪罪,今日姐姐请你喝酒赔罪。”
“不敢不敢。”凤鸢忆淡淡一笑,且撇开谢长卿不知她是他妹妹不说,光她现在易容之后只能算得清秀的面容,也没人会想到这不起眼的女子是身旁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的妹妹吧。
青娘手腕一转,手中便多了一个瓷碗,抓起一旁的酒坛,单手便扬起了酒坛,清冽的酒从坛中倒出,阵阵酒香飘散,勾人垂涎。
一碗酒斟满,青娘仰头便喝下了一碗,一丝佳酿从唇角滑落,蜿蜒在好看的颈脖,一旁的大汉们看的直咽口水。
凤鸢忆倒是很喜欢这个老板娘,毫不做作,豪爽大气,眼中多了丝赞赏,眼波婉转,望向谢长卿,不怀好意的笑笑,眼神又瞟瞟青娘:这么个妙人儿,长卿艳福不浅啊。
谢长卿收起折扇,轻轻的在她头上一敲:又胡闹。
青娘将这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有些艳羡,虽说二人是兄妹,可这份亲昵却是她羡慕不来的。
她知道她和长卿必然不会有结果,这个男子对谁都很好,可是却正是因为对谁都好,才会又显得疏离。
多年前见到他,她便知他是她抓不住的人,却固执的在这将这酒馆一年又一年的开下去,她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每年见见也好,也许哪一天她就死心了,也许哪一天遇上另一个人,她就不会再等他了。
如今这年已是最后一年了,她出生于武林世家,家中的放任了她这些年,终是寻了来,父亲年迈,她得回去了,本想着挨过这几日,可到了日子她却没有来,本以为等不到了,他却又来了,命运就是如此爱捉弄人,火辣辣的就咽下去,心中好受了不少,她仍旧是那个随性而为的老板娘。
“妹妹可要来一碗?”青娘又倒了一碗,笑魇如花的看着凤鸢忆:“这酒可不比都城的酒那般缠绵,劲头烈的很。”
“我来。”谢长卿一伸手,长袖挡在中间。
“无妨,还未尝过烈酒,今日有口福了,哥哥岂能跟我抢。”凤鸢忆绕过谢长卿的手臂,接过青娘手中的瓷碗。
“鸢儿……。”谢长卿似要阻止,最终只是轻唤了她一声,他知道她并非没有轻重之人。
凤鸢忆安抚的朝他笑了笑,一抬手,做了个敬酒的姿势,仰头便喝了下去,初入口时,确实难以下咽,火辣辣的烧灼感,咽下一口后却贪恋这样的感觉,只觉得痛快淋漓,有一股豪气从胸中涌上来,一口气喝下去还觉得意犹未尽。
手腕一翻,酒碗便倒扣过来,一滴不剩。
“好气魄!不愧是长卿的妹妹,有江湖豪气!我喜欢!”青娘眼神一亮,满满的满意。
“这酒甚好,比起都城里的酒更痛快。”凤鸢忆笑道。
“妹妹识货,都城里可喝不到我这的好酒,你若喜欢,姐姐便送你几坛带回去喝。”青娘眉眼都弯弯的,对这位妹妹喜欢的紧。
“却之不恭,我便先谢过姐姐了。”凤鸢忆调皮的一抱拳,行了个江湖礼仪,颇有几分豪气。
“哈哈哈,长卿有这么个宝贝妹子,却今次才带过来,不够意思啊。”青娘打趣道,若是早个几年认识她,他们之间也多了些联系,只可惜今年之后他还会来,她却不会在此地了。
“要是早带来了,不定要和你一样嗜酒了。”谢长卿拿过凤鸢忆手中的瓷碗,一抛,便稳稳的扣在了青娘手中的酒坛上。
“你这话可不厚道呀,我虽然喜酒,但不嗜酒,而且千杯不醉,看妹子喝了一碗面色无常,必定也喜酒,而且不易醉,甚对我的脾气。”青娘不急不缓的拿下酒碗,再倒出一碗,递与凤鸢忆。
“承蒙姐姐不弃,我这酒量肯定没姐姐好,但若姐姐缺个陪着喝酒的人,我倒是可以自荐。”凤鸢忆接过酒碗,又是一饮而尽。她今日心情甚好,看的这宽广开阔的原野,看的这气势磅礴的‘天下酒馆’四字,又识得这豪放不羁的老板娘,不枉出来一趟。
在这世间,这等女子惊世骇俗,总是令人刮目相看的,不畏人言,活的潇洒自在。
凤鸢忆看得出青娘对谢长卿的情意,如这酒一般浓烈,却不给人缠绵之感,正是应了她的性子,毫不拖泥带水。又瞧瞧谢长卿,自进来这温润儒雅的模样仿若只是这里的过客,不知他是真不知还是不愿知,但凤鸢忆知道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既然无意,便只当君子之交,不给她希望,徒增烦恼。
“若有一日,还能相聚,必定一醉方休。”
“姐姐,明年我会跟他一起来看你的,到时候一醉方休!”
“明年,我怕是不在这了。”青娘低下头,轻敛眼眸,掩去眼底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