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馆
“大姑娘,身体不适的话,就告假回去休息吧。”
“无妨,咳咳咳……可能是昨夜染了风寒。”
齐嫽用帕子捂嘴,又咳了几声,另一手执笔在宣纸上簌簌写着,
边上另一名馆生也在一边劝着:“小病不治大病难医,大姑娘可莫小看了这小小的风寒。”眼睛扫了眼齐嫽写下的那些字,再看看自己的……
虽然自己的这一手字也能拿得上台面,可跟大姑娘的一比,就黯然失色。她的字不是姑娘家偏爱的小篆,而是秀丽中带了苍劲,看似随意布势,却又方圆兼备,藏锋出微露锋芒,露锋处却亦显含蓄。
难怪陛下会如此欣赏她的字。
“多谢拾泽兄提醒。”
谢拾泽,后来的长阳公主驸马,在魏褚登基后听了她的提议,命他为右拾遗(1),曾多次说她以色侍主,媚惑君王,私下更以祸国妲姬比喻她;是个谏臣,最后落了个五马分尸下场。
谢拾泽没想到她会有此回应,一时错愕,慢了半拍才回道:“大姑娘言重,你与我同在崇文馆当值,同事间相互照应理所当然。”
“呵。”
刚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齐嫽掀了掀眼皮,循声看过去,是另一名穿着馆生官服的年轻男子,正上提一边嘴角,笑得几分讽刺,对着谢拾泽道:“看不出来谢兄还是个热心肠的人。”
这话说得意味十足,意有所指,让谢拾泽愀然色变,愤然道:“庄序兄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何必说得遮遮掩掩。”
“谢兄这般激动做甚,我不过是想提醒谢兄,与人交往当注意些分寸,毕竟谢兄与大姑娘男女有别,叫人误会了害了大姑娘的声明可不好。”哼,小小个馆生,也想攀高枝,可笑可笑。
“你……”谢拾泽被他一席话说得气极,他自认对大姑娘只有欣赏与学习之心,并无其他意思,却被林庄序扭曲成那般不堪的意图:“谢某自问素行磊落,又何惧他人说什么。”说罢,气冲冲地挥袖离去。
“好个无礼的家伙。”林庄序走过来,向齐嫽施了一礼:“大姑娘,小官林庄序,还是叫太医院的人过来瞧瞧,大姑娘乃千金之躯万不可马虎……”
“唔,想起来了。”齐嫽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林庄序以为她是在想学问之事:“大姑娘身体抱恙还不忘学问之事,让庄序佩服。”
却不知齐嫽想的并非什么学问之事,而是……关于他生平往事。林庄序,父亲林厚荣是锦州刺史。她会想这么一会才想起来,一来是因为她年少时最是厌恶这种谄媚奉承之人,与他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二来是林庄序也确实没蹦跶太久。
不久之后,晋州刺史贪墨的事被揭发,林庄序也跟着被遣离。
如此这般恭维了半天,没得到齐嫽的半点回应,要是寻常人怕是早尴尬羞愧,偏生林庄序面就能面不改色地自圆其说:“大姑娘且忙,小官就不多打扰。”
“嗯。有劳庄序兄,”
林庄序……
姑且注意下吧,姑且。
到了下午时候,齐嫽也终于“难受”得不得不告了病假,回到了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