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齐嫽的话只是巴掌打来,那魏褚的附和之言就是拳头,将贺婉容一颗芳心打得七零八乱。袖子的手攥成了拳头,她是想借萱阳之势打击齐嫽,可现在这境况,别说打压齐嫽了,不反过来压垮已经很好了。
“大姑娘教训得极是,婉容受教了。”贺婉容咽下喉咙的硬块,继而再转身,对着魏褚与萱阳公主跪下请罪:“请二殿下与公主殿下恕罪。”
魏褚挥了挥手:“起来吧,你也是一番善心,只是以后别再如此鲁莽。”
“是,婉容谨记。”
“行了行了,”萱阳公主很快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盯着齐嫽脸上的遮纱看了一会,忽然问道:“齐嫽,我能看一眼吗?”
“萱阳,不可无礼。”魏褚轻责了一句,转而向齐嫽说道:“萱阳向来心直口快,并无他意,见笑了。”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有心人听出了不简单的意思:二皇子竟为了齐嫽而斥责公主,而且听这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好似两人关系不梳。
“微臣不敢。”四个字又将两人的关系拉开,紧接着又见微臣的一番善意推了回去:“公主若是想看,微臣自是遵命。”
“那你就揭下遮纱让我瞧瞧吧。”萱阳装作没看见魏褚那两道紧拧的眉毛,好奇心战胜一切。
不止是萱阳好奇,在场的不少人也一样好奇,从齐嫽传出毁容之后,除了那次闹市上的意外,其他时候见到时她都是一副遮纱蔽面,在场的除了魏褚之外,也都是只听传闻未能亲见。
“啊!”
“这……这脸……”
“嘶——”
当齐嫽落下遮纱的一瞬间,不意外的抽气声惊呼声四起。
丑!
当真是丑。蒙着遮纱还能出来见人,这遮纱摘掉,那就是出来下人的了吧。
贺婉容心里的不快随着齐嫽遮纱的揭落也烟消云散,她本来还担心外面的传闻会言过其实,现在一看,名副其实。
呵,齐嫽啊齐嫽,明明二殿下都已经给你铺好了台阶你不走,非要自己跳,真就这样当着众人面露你那张丑脸,真不知得该说你是太蠢还是太自负了?一个女人没张漂亮的脸蛋,再有才情有什么用。
贺婉容眸光悄然地瞥了魏褚一眼,不意外地见他在齐嫽揭下遮纱后皱眉的动作,心里大感快意。
“你……”反而是萱阳公主不抽气也不惊呼,反而是睁着眼睛盯着看了好了好一会,最后得出了结论:“也没多吓人嘛,听那些人说的得玄乎,我都要以为你有多鬼见愁咧”说完,还大喇喇地咧嘴冲着齐嫽笑了笑:“果然二哥说的没错,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说的没错。”谢拾泽忍不住开口:“凡事不能人云亦云,也不可以貌取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怎么又是你!”萱阳这会儿才算是真正看清这个敢当中教训自己的人长得是什么模样,外貌谈不上多出众,脸有些方正,浓眉大眼,穿了件深灰色的袍子,看起来也不是上乘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古板正直的味道,三个字:“臭书呆!”
谢拾泽没料到她会突然骂自己:“公主怎么骂人呢?”
萱阳美目一睁,瞪了他一记:“本公主就骂,怎么?你还想继续对本公主说教不成?臭书呆——”
“好了。萱阳你再这般胡闹的话,我可就叫人送你回去了。”魏褚声音虽依旧和缓,可隐隐以已经透露出了威严,萱阳吐吐舌头,不敢再放肆,乖乖地收了声,站到他后面,又不死心地冲着谢拾泽做了记鬼脸。谢拾泽瞧她那模样,只能兀自躲到一边嘀咕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也。
魏褚:“本宫素来最欣赏有学识的墨客文人,听说诸位在此有小聚,就忍不住过来一看,”他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抱歉:“该不会来得太过突兀,打扰了诸位的雅兴吧。”
“不会不会,二殿下大驾光临,我们欢迎都来不及。”
“能有机会与殿下煮茶论道,品茗谈诗乃吾之荣幸。”
“早听说殿下文采斐然,今日有幸能一睹殿下的风采,实在是太好了。”
……
眼看着齐嫽这条路子走不通了,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若能被二皇子赏识,那也是条好路子,一时间众人竞相巴结。
看来,不用她来做,魏褚那长袖善舞的个性就足以给他自己做一身漂亮的嫁衣了。
齐嫽:“走吧。”
有魏褚在这里,她表现再好也没用,在一群追利逐权人面前,权力碾压一切才华。
“大姑娘棋艺过人,”被众人围着的魏褚,在她转身的一刻出声道:“今日正好借此机会与大姑娘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