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禛这一觉睡得极扎实,直睡到了天蒙亮才醒来。可,第二天一早再醒来的时候,脸色比夙夜未眠还要难看。
难看中还夹杂了些许难堪在其中。
他瞪着被褥上那一小方异色,再看看亵裤上同样的湿濡之色,后颈山冒出了薄汗,后背上也是一阵黏哒哒的,他忍不住用枕头蒙头低吼了一声。
他……
他竟然……
魏禛面色通红,像做了坏事的小孩,盯着被褥看了会,须臾就从慌乱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身收拾了下,先打了盆冷水,擦洗了身子,冰凉的冷意将体内的灼燥很快降了下去,换下污了的衣裳,再取过茶壶,将壶里的茶水倒在被褥上,淡黄色的茶水浸入被褥,盖过了原本的异色,最后,将壶中剩余的凉水一口气咕噜了个干净,把最后一丝躁动的血也抑平了。
有条不紊地做完了这一系列事情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面色也已恢复如常,除了还泛红的耳根偷偷诉说着主人的羞恼。
他如往常一样,取过火折,点了烛火开始晨读,属于每个少年成长过程中的第一次,就这样被魏禛在萧瑟秋雨的清晨中悄然而平静地应对过去了。
……
“喏。还你!”
秦烈从他手中接过《风月鉴》,长眉一扬,继而贱兮兮地搂过魏禛的肩膀,满脸戏谑:“怎么样?好看吧。比那些干巴巴酸溜溜的书,有味多了吧。”
明明长着衣服斯文俊秀的模样,猥琐起来竟一点也不落人后。
魏禛故作镇定地回了句:“还行。”也不多提其他便走回去开始扎马步。
“就这样?”
只是还行?秦烈对他个反应可不太满意。
“不过就是男女间的那点事。”魏禛说了这么一句后,就闭专心扎马步,任秦烈再怎么问也不再回应,已然是把马步扎得如若老僧入定的超然,气得秦烈当天又让他多站了半个时辰。
日子就这般如水流过,整个八月都浸在了雨水中,直至入了九月终于是渐渐歇停了,也终于到了九月九的重阳祭。
九月初九,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曰重阳,又叫重九。这一日德宗帝会亲率百官到万岁山登高秋祭,所有的皇室宗族的子孙一并同行。
九月初八这日,天公作美,一大清早,銮驾卤薄自皇城而出,车马次第,浩浩荡荡地驶向万岁山。
以官级来论,齐嫽的六品级别本是不够资格同行,但每隔三年,德宗帝在秋祭的时候,都会在万岁山的行宫里举办一场“重九宴”,为的是让应届秋闱入第的举子们与朝中的大臣一起交游,而这“重九宴”也是举子们最后亦是最好的机会,若能把握住,在圣上面前有所表现,博得圣上的欢心,那就算秋闱之上没能金榜题名,也不愁前途无亮;再退一步说,就算没能入了圣上的眼,能博得哪个皇子或是重臣的赏识,那也是前途敞亮。
总之,大家早以摩拳擦掌以待这场宴会的到来。
与此同时,摩拳擦掌的不仅仅只是举子们,还有一干名门闺秀,世家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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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山位于距京城数百里的一座小山峰,山算不上高,种满松柏之类的常青树,即便是入了冬天依旧是郁郁苍苍,生机勃勃之景,象征着绵延不朽之意,也是应了万岁二字。
行宫位于山脚,名为重九宫,当初在建此宫殿时请了护国寺的高僧虚空大师前来算了风水。重九宫四面环水,用虚空的话来说,管这叫育龙,同时又聚财主智慧。
大魏笃信佛教,此次,虚空大师也同行。
至近午十分,车队终于抵达,今天会在重九宫里稍作休整,明日一早才于吉时登高秋祭。下了銮舆,德宗帝便招了虚空大师谈话去了,其余众人便是自由活动,为谋前途,各自奔波去了,往魏褚这边递来的拜帖最多,前往魏褚住处的路上更是不少人等着制造偶遇。
按理说应该是身为嫡长子的魏泽那边也该是旗鼓相当,更甚的应该是比魏褚那有国之而无不及才是。只不过大皇子体弱的事已不是什么秘密,并且在抵达行宫时就放出了风声:今日谢客。
魏泽的正妃颜清秋,正是二八年华,一双眸子,盈盈若水,端的是艳丽无双。她稍稍整了衣饰,从随行的贴身侍婢手中接过药,再轻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虽还未至冬天,但房里已经点上了银碳暖炉,无烟无味,一室温暖,魏泽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暖被。
“殿下,该喝药了。”
颜清秋穿着一身桔色裙裳,绾着少妇发髻,妆容娇美,语气出奇的温婉,细心扶起魏泽,取了垫枕置他身后,伺候着魏泽用完药,再取清水让他净了口。
“有劳秋儿了。”魏泽语气有些疲软。
颜清秋替他押了押被子:“太医说过,你这身子最惧寒,这山里头比城中要来得阴寒,殿下当多注意些。”
“嗯。”
颜清秋见他神色恹恹,昏昏欲睡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该口道:“殿下刚喝下药,想也是乏了,妾身就不多扰。”
“嗯。”魏泽也没开口多留。
颜清秋扶着他躺下,掩好被子后,端着药碗退出了屋子,前脚刚回到自己所住的院子,后脚就有丫鬟过来通禀。
“夫人,侯爷夫人来了。”
丫鬟口中的侯爷夫人是颜清秋的母亲,御封一品诰命的靖国侯夫人,身为魏泽的岳母,自然算不得是外客,颜清秋连忙过去。
“娘,这雨天路滑,有什么事差个人来说便是,怎么还过来了。”
靖国侯夫人挥手,让屋内的其他侍婢尽数退下后,才启唇问道:“方才下车时我见殿下神色不太好,方才听下头人说不见访客,是又病了?”想到方才经过魏褚住地时那边门庭若市的模样,靖国侯夫人心里起了不痛快。
“也不是。”颜清秋微摇螓首:“只是这舟车劳顿略感疲乏,而且明日一早还要早起登山,所以才谢了客。”
“是这样啊。”靖国侯夫人眉目微皱,接着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交到了颜清秋手中。
“娘?”
“这是你爹让我带给你的。”
颜清秋手一颤,差点没接稳住,素手一握,颤颤地握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