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知道。”齐嫽声音轻缓,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道:“是女儿不孝,偏生选了这么一条路走,害爹娘担心……”
齐夫人急急开口:“阿嫽,娘不是……”怪你
“娘,请听女儿说完。”齐嫽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爹娘不会怪我。这条路女儿……非走不可,可能接下来数年更甚是十数年,还是会叫你们二老继续挂心。
不过,女儿向爹娘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女儿都会以自身的安危为先,绝不会以身试险。所以还请爹娘莫要太过担心,女儿一定会好好的,也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厅堂一时静谧,只有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你、你这丫头——”齐夫人眼眶微红,又是心疼又是微恼:“怎么就……”怎么就不能像其他姑娘那样,乖乖当个千金闺秀不好么,非要这样苦着累着自己:“哎,不过……娘为你骄傲。”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我齐莫恒的女儿,怎么可能比别人差。”齐莫恒在一旁附和着,脸上带着略显夸张的骄傲神色,悬于心上的石头在齐嫽的那一番话后,终于稍稍放下了。
……
……
虽然下着雨,但丝毫不影响宫中过节的气氛,处处张灯结彩,给萧条的秋色添了喜庆的吉色。
夜色如墨,秋雨绵绵,蒙蒙笼罩于天地间。
玉明殿里丝竹声乐不绝于耳,鼓乐齐鸣,轻歌曼舞,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嚣。
德宗对种家宴并无多大兴味,只陪着太后与太妃聊了一会,便起身离席,前往御书房。
比之那些后宫佳丽三千的君王来说,德宗帝的后宫算得上是清简,除了皇后颜氏外,还有几名妃嫔跟美人,近几年都没再纳入新人。
大皇子魏泽,为皇后所出,占着嫡出的有利身份,大魏嫡庶分明,以嫡为正统,在皇后有子嗣的情况下,那储君之位就没有其他皇子的事,数百年来皆是如此,可以说这种传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遏制皇室的兄弟阋墙,血染宫闱的发生,但……总是有意外。
德宗帝自身就是那个意外。
当年,嫡出的太子英年早逝,未留下子嗣。先帝只能从庶出的皇子里择储,德宗帝就此踏入了这场注定血染的皇权之争,在皇后一族的帮助下一路走到了最后,坐上龙椅。
他所出非正统,可,又不得不去捍卫那嫡为正的传统。登基之后,便封皇后为太后,而他的亲生母亲也只封了个太妃。
眼下,御书房中。德宗帝看着座下的六个儿子。
为首的是大皇子魏泽,比之其他的几个兄弟要年长不少,今年二十有七,面容略显清瘦,细看下便能发现那清瘦中带着几丝惨淡,若近身一些就能隐隐闻到自他身上散出来的药苦味儿,连浓郁的染香都盖不住,那是常年饮药所留的证明。
德宗帝的目光掠过魏泽,往旁挪去,触及魏褚,眸色微动,又掠过,看到的是两张相似的脸。
三皇子魏钧与四皇子魏彻,系双生,年十六。大魏皇室鲜有双生之例,仅有的一例还要追至开国太祖皇帝时候,所以当年老三与老四生下来的时候,百官皆视此为吉照,称天佑大魏,他心里自然是欢喜。
忆及往事,德宗帝神情稍缓,目光再往下,本已经匆匆略过的目光顿了一下,又退了回来。
老五……魏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