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自然是用印术印出来的。”李正明一派正经地解释道:“印书的人都是我馆里的馆生们,自然不算违规。”
“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吗。”廖文华脸都要青了:“没有雕版你们怎么印刷,李大人该不会是要告诉本官,这雕版也是你们馆里的人自己雕的吧。”
“这……倒不是。”李正明捋了捋下巴的短须:“说到这个,本官差点忘了,要跟你引见跟人……这位是杨敬之杨师父。”
廖文华这才注意到,在齐嫽身后,还站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杨敬之上前,施了一礼:“小生见过廖大人。”
廖文华没将他放在眼里:“李大人你莫要再顾左右而言他,再不好好解释,本官这就去见陛下……”
“廖大人你可真是急性子。”李正明慢吞吞地说道:“且听我把话说完,要去见陛下也不迟啊。这位杨敬之师傅就是此次《尚武》的雕版师傅。”
“你果然……”廖文华心一喜。
“不过,他真的是没看过《尚武》一册。”李正明话又一转:“他只是雕了一些字而已,廖大人如果不信的话,等杨师傅到印制院去教院吏们新的印术时,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廖文华听到后面,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方才我已领人去见过陛下了,”李正明说道:“陛下对于杨师傅的新印术很是赞赏,想来传令的人也差不多到你那院了。”
刚说完,就见一个穿着印制院官服的人匆匆跑了过来:“大人——皇上来口谕了——”
廖文华心头咯噔一跳,连那堆官书都顾不得拿,就匆匆离去。
“你也赶紧跟上吧。”李正明拍了拍杨敬之的肩膀。
杨敬之拱手行了一礼:“小生告退。”起身的时候,眼尾扫到了静立在一旁的那道身影,他微微一顿,继而恭敬无比地向着那人再施一礼。
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大步地离开了崇文馆,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昨夜的对话——
“杨某虽不才,可也不至于沦落到让大姑娘来施舍。”
“齐嫽从不做施舍之事。”
“那……明明是你提出来的新印术,为何却推至我身上。”
“齐嫽不过提了一点想法,是敬之兄将此想法付诸实物。如不是敬之兄手巧,那也不过是一纸空谈,毫无用处。
敬之兄帮我将想法实现,而我不过是帮敬之兄的想法提供一条捷径,至于最后能不能成还是未定,而这已经做出来的印术却是实实在在能够帮我度过此次难关,相较而言,齐嫽还是占了便宜。
都说英雄不问出处,敬之兄既有一腔抱负,又何必拘泥于这些形式呢。”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帮他?
“因为敬之兄值得。”
……
值得。
这两字……真重啊。
杨敬之定住脚步,回头,看向才崇文馆方向,袖中的手握成了拳,深呼吸了一记——
齐大姑娘,你且看着,这条路我一定会成功地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