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离慢条斯礼的把自已阅过的竹简一一卷了起来后,摸索着拿起一旁的外衫披在肩上,拄着拐杖走到了不远处的案前。
只见他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把手中的拐杖放到腿边,挽起宽大的衣袖,拿起杯子往砚台里倒了点水,熟练的磨起了墨。
他安静的磨好墨后,便拿起放在笔搁上的毛笔,在磨好墨的砚台里把毛笔沾上墨,确定了放好位置的白色宣纸后,提着笔优雅的写下了几行字。正所谓字如其人,千离的字便如他自己一样,让人看了舒心。
字写好后,千离拿开了那张写过字的宣纸,提着笔仍想要写下另一句话。在他犹豫之际,笔尖的墨在白色的宣纸上染了一滴,最终他还是把手中的笔放回了笔搁,静静的坐在案前等着宣纸上的墨迹变干。
夜晚的牢房里仍然是一片吵闹之声。夜晚,对于那些每天吃不饱的犯人们来说,是一个捕捉食物的最佳时机,而诱铒则是牢房本身。
散发着恶臭气味的牢房同样也是老鼠们的最爱,它们以为在这个恶臭的地方会有食物等着自己,但没想到的是它们已成了别人眼中的食物了。
“吱吱。”听到老鼠的声音后,原本吵闹的犯人都屏着呼吸安静了下来,生怕一不小心便把到口的食物给下吓跑了似的。
渐渐地,有不少的老鼠出现在不同的牢房中,当那些不知情的老鼠走到满是恶臭牢房中时,没填饱肚子的囚犯们都两眼放光的往那老鼠身上扑。
老鼠的尖叫声,犯人们的抢夺声与欢呼声,让人听起来觉得刺耳。
卿不愁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犯人们把生老鼠肉放到嘴里嚼碎的声音,同时喉间的恶心之意也让她干呕不停,而被关在卿不愁对面的卖酒人,则在这片吵闹声中呼呼大睡。而卿不愁旁边牢房里的卯宁则是冷眼看着对面相争抢夺的犯人,眼里露着满满的不屑。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宣纸上的墨迹很快就干透了,千离把面前写好字的纸折成了一条长形纸条,拿起腿边靠着的拐杖回到了床边,摸索着拿起自己刚刚阅览过的竹简中,把手中的纸条夹在了其中一个竹简里。
确认手中的竹简无误后,千离才缓缓的按下桌子的侧边,他伸出修长的五指探在了桌子中间。指尖查觉到桌子中间的缝隙打开了,他才把自己阅览过的竹简一一放进了缝隙中。
千离把手中的竹简放到了桌子的缝隙中后,按下了桌子的侧边,等缝隙合起后,他才躺在床上闭目而眠。
吵闹的犯人们在直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了,脸色苍白的卿不愁像得到了解脱似的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天还未亮,一个身穿黑袍面带鬼具的人不知从何地走入了千离的屋子内,他行走时脚步毫无声息。只见他走到千离的床边,恭敬的抱起还在睡梦中的千离,可惜的是,他的动作虽然轻,但还是惊醒了梦中人。
“你唤什么名字?”睁开睡眼的千离,语气温和的问道。
“回公子,属下名为容瑟。”黑袍人恭敬的行着礼回道,他的声音很沙哑,就像被火烧过了似的。
“容若琴瑟吗。”千离像是赞叹又像是惋惜的说道。
“回公子,天快亮了。”黑衣人没有回答千离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没带上鬼面时,他确实是容若琴瑟,一但带上这鬼面时,容貌早已成了过往。
“千离还需留张字条。”千离抓住黑袍人的衣袖说道。
黑袍人看着怀中貌美的千离,默不做声的把千离放回了床上,坐在床边的千离有些像小孩子似的等着黑袍人替他穿衣。
黑袍人拿过一旁架子上青竹准备好的衣裳笨手笨脚的替千离穿上,还丝毫不嫌弃的替他穿好鞋子,把拐杖放到了他的手中。而那散落的青丝,黑袍人并没有理会,因为他觉得带着慵懒之意的千离没有了那股拒人千里的气息。
穿戴完毕后,千离温和的向伺候自己的人说了声“谢谢。”因为他能感觉到容瑟笨拙的动作,不像伺候人主。或者说,他也是别人伺候的主,让他如此的屈尊,千离心里只有谢意了。
说完后千离拄着拐杖往那不远处的案前走去,身后的黑袍人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扶着他。
千离放下手中的拐杖,坐在身后熟悉的太师椅上,挽起宽大的衣袖,拿开砚台盖,拿起杯子往砚台里倒了些清水,“公子可是要磨墨?”站在一旁的黑袍人见状问道。
“嗯。”
“那我替公子磨墨吧。”黑袍人说着,拿过了千离手中的墨条在砚台里轻轻的磨了起来。磨着磨着黑袍人觉得自己的力度太小了,便用力的拿着墨条在砚台里打转,没想到的是他用边过大把手中的墨条给弄断了。尴尬之时,他笨拙的动作使墨水溅到了千离白色的衣衫上。
“公子,墨磨好了。”黑袍人看着自己手上沾的墨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谢谢了。”
千离摸索着拿过笔搁上毛笔,在先前被滴上墨水的宣纸上写下了一句话:为师出远门了,勿念。
千离写完后,拿起放在一旁的砚台盖压在了纸上。
“容瑟,走吧。”
“公子还是先换件衣裳吧,刚刚属下不小心把墨溅到了公子的衣袖上了。”
“无妨。”千离口中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于是,千离在容瑟的怀抱中出了千府,坐上了一辆暗流着高贵的马车中。
“师父,还没起吗?”青竹在千离的屋外轻声问道,此时太阳已照到屋檐下了。
没听见屋内有回应,青竹便推开了千离的屋门,只见床上的被褥掀开了一角,架子上的衣裳及地上摆好的鞋子已不在了,“这么早就出去了吗?”青竹嘴里小声的嘀咕道。
青竹打量了下,发现其余的东西都还是原样,他的眼睛定在了不远处的案前上,走过案前一看,便看到了那被砚台盖压着的宣纸。
青竹仔细的看着宣纸上留下的话,发现确实是自家师父亲手写的字。
然而此时千离安稳的躺在有些颠波的马车上闭目而眠,等着一觉醒来便到达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