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夜幕笼罩下的梭形半岛上,H市的斑斓灯火在呼啸的海风中显得有些朦胧。
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明明已经过了台风期,但是这风力却还是有些劲道。尤其是今晚,顺着半岛两边朝城市中央挤压的海风顺着条条街道疯狂的灌注,在一条条的巷弄之中,发出一阵阵近乎哭泣的唔鸣声,听上去,就好像有无数个小孩在哭泣。略显喧嚣的声音,给这原本平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份诡异压抑的气氛。
H市,作为改革开放之后才新兴建立起来的现代化都市,虽然其主体经济以海运外贸为主,港口工业极其发达,但是城市内部也不乏现代化的大型集团和企业,其中就更少不了那一栋栋象征着都市文明的高楼大厦。
因为半岛地下岩石层结构的限制,所以当初H市在规划的时候就有一定的局限性,城区的高城建筑主要集中在市中心的区域,而且相对非常集中。在中心区域的周围,则是城市的低层建筑,成扩散性的分布。从侧面看,H市是明显的中间高,两边低,以至于在市中心的任何一栋摩天大楼上,都可以鸟瞰全城,这也使得市中心的地价房价节节攀升,以至于达到惊人的天价,唯有富豪和大型财团才能够购买得起。
每当夜色降临,市中心的摩天大楼都是霓虹闪烁,成为一道道独特的风景。然而在这片摩天大楼的区域中,却有一栋楼房一片漆黑,仿佛是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安静的耸立在H市的市中心。
此时此刻,在这栋漆黑的大楼顶层,一场诡异骇人的戏码正在上演。
大楼的顶层有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内部的窗户都被一层厚厚的黑帘遮蔽,以至于即便里面灯火通明,外面却丝毫无法察觉。在这房间之中,二十几个身着黑色西服,头戴鬼怪面具的人正安安静静的站在两侧,他们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尊尊的雕像,甚至有些难以分辨究竟是真人还是模型。
而在房间的中央,一个年轻的少女正被五花大绑,固定在一个巨大的木质十字架上。少女的嘴被透明胶带捂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她痛苦的挣扎着,然而身上那足够粗的麻绳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即便她耗尽全身的力气也是无可奈何。
少女鼻子随着胸口起伏的节奏不停的呼吸着,急促又有紊乱,美丽的瞳孔放大至了平日的数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仿佛断了线的珠串一般不停的往下掉。如此扭曲的面孔,极度的紧张和恐惧溢于言表。
在少女的身后,耸立着一个巨大的人形石雕。这石雕刻画的是一个男性,身形非常伟岸,仿佛古罗马神话中某位威武挺拔的大神。男子身着长袍,气宇轩昂,挺胸抬头,显出一副傲慢的姿态。男子手执一根足有一丈的长矛,一只脚踏着地面,另一只脚却踩在一头似虎非虎的怪兽之上。
最为诡异的是那男子的面孔,那一张石雕的脸,就如同没有雕刻完成的半成品,鼻子和嘴只能显现出一个轮廓,而眼睛紧紧只是两个团圆形的圈。虽然面部构造如此粗糙,然而奇怪的是,不管从那个角度看上去,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尊雕像的视线,仿佛这并非石雕,而是一个真正的活人。
在雕像的前方,有一个鲜红的魔法阵,圆形的结构中套着一个标准的五角星,周围的空隙中还存在着大量非文字的符号。这个红色的巨大纹路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难猜测它的成分中肯定含有鲜血。
整个房间里一片静默,空气仿佛是凝固的一般,唯独那少女不停的挣扎,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几分钟之后,少女终于没有了力气,不在折腾。这时候,对面墙壁上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一个身穿长袍,头戴鬼怪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当看到面具怪人走向了自己,少女眼神中的惊恐比方才更甚,她全身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仿佛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恐怖妖魔。面具怪人走到少女的面前,慢慢的抬起双手,并且对着少女身后的巨大石雕咏唱了一段类似咒语的歌谣。
随后,面具怪人从旁边一个西装男子口中接过一把雪亮的匕首,没等那少女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面具怪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锋利的刀刃在少女的脖子上用力的一划,顿时,一股鲜血喷溅出来,顺着少女的身体流了下来。
殷红的鲜血仿佛具有某种诡异的生命力,当它们滴落到地面之后,竟然开始朝后面的魔法阵汇聚。短短两分钟的时候,少女身体里的鲜血就流出大半,只剩下即将死亡的身体还在无意识的胡乱抽动着。而那面具怪人看着地上的魔法阵,有些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面具怪人不再理会那已经死亡的少女,转身回到了刚才的房间。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拥有两扇巨大的落地式玻璃墙,可以清楚的看到窗外城市美妙的夜景。此时在这间屋子里面,除了刚才那面具怪人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这个轮廓足有两米多高,很是健硕,但是却并不像一个人。
“失败了!”面具怪人对着那巨大的黑影沉吟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躁:“为什么舒亚神就是不肯接受我们的献祭。”
“着急无用,还是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如何行事。我看,凡人的鲜血舒亚神自然不会接受。”黑影中发出低沉的声音,有些含糊,仿佛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那怎么办?”面具男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得嗖的一声,一道劲风刮起,面具男抬手一接,一张照片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个人或许可以作为下一个目标,他的身体与众不同。另外,下一次献祭换一个地方,这里太高,我不喜欢!”黑影说着说着,那巨大的轮廓就仿佛沉船一般,竟然慢慢的没入了房间的地板,最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面具男毕恭毕敬的送走了黑影,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就发现照片里,是一个留着一条马尾辫的中年男子。
再一次看到陈双已经是晚上了,云一凡等人在事先约好的严天浩的事务所等着,陈双急匆匆而来,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当第一眼看到云一凡身边还坐着箐以及严欣美两个少女的时候,陈双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她并不能确定哪一个才是夜祸,或者两个都不是。
此时,箐一个人坐在旁边,手里捧着刚刚在路边买的一大盒爆米花正吃得不亦乐乎,而云一凡则在帮着严欣美一起收拾被翻得一团糟糕的事务所。看到陈双到来,云一凡赶紧迎了上去,道了一声陈老师。
没等陈双应声,严欣美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挤上前来毫不客气的问道:“你知道我爸爸,他现在在哪?”
陈双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有些焦急的少女,表情显得有些神秘,她哦了一声,道:“严天浩是你爸爸,难怪如此巧合。如此说来,严天浩现在是失踪了,看样子我这一趟是白跑!”陈双双手往怀里一抱,也不理会严欣美,自顾自的走进了事务所中,她四处打量着这间依旧有些乱糟糟的屋子,最后实现落到了箐的身上。
箐已经完全沉浸在食物的欢乐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陈双的到来。在她看来,让食物在最短的时间里进入自己的肚子,那才是人生最大的责任。视线在箐的身上停留了差不多有十秒钟,陈双摇了摇头,以她的功力,确实察觉不出箐的身上有任何的异常,因为在夜祸没有出现的时候,箐的外貌与正常人没有丝毫的区别。
这时候,云一凡拉住了又想上前询问的严欣美,自己走到陈双面前,挠了挠头这才问道:“那个陈老师,你之前在电话你说有夜祸的消息了,是什么呀?”
陈双看了云一凡一眼,冲着他很无奈的眨了眨眼睛,道:“我刚才的表现已经很清楚了,我的消息就是,严天浩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我才说这一趟白来了嘛。”陈双冲着云一凡笑了笑,就好像是一个老师在教育自己的学生:你还年轻,阅历不够,慢慢就懂了。
云一凡不由得一愣,感觉有些稀里糊涂的,快速的思索了一番,云一凡说道:“陈老师,我这几天在H市查到一些事情。”
“嗯,说来听听!”陈双点头道。
“据我所知,欣美她爸爸失踪好像是在寻找一个叫做钥匙的东西,我妈妈应该也参与其中了。”云一凡小心翼翼的说着,事实上云一凡的心里还是有点矛盾,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完全相信陈双,但是有觉得陈双作为一个老师,应该不至于会欺骗自己才是。
陈双一直在点头,并没有打算云一凡的话。云一凡顿了顿,继续说道:“数天前得知欣美的爸爸和我妈去了H是郊外的民申化工,而那里曾经发生过一起惨烈的凶杀案,凶手是寄生在一个老者身上的狼。好像信奉什么舒亚神,似乎拥有可以让人不老不死的能力。陈老师,你知不知道,这个舒亚神究竟是什么,也是夜祸?”
“舒亚神?”陈双微微皱眉,低声沉吟道,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严欣美突然大喝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云一凡心头一紧,赶紧转头看去,就发现事务所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几个戴墨镜的黑衣男子。听到严欣美问话,其中一个男子语气傲慢的说道:“严天浩,人在呢?”
严欣美脾气有点急躁,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没好气的说道:“我爸不在家,有什么事情你们以后再来!”说着,严欣美就想要去将这几名男子赶走。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完严欣美的话之后,刚才说话的那男子哼了一声,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怪异的匕首来。
严欣美还没来得及反应,男子就已经做出了投掷的动作,将那匕首朝着严欣美甩了过来。这一幕被云一凡和陈双看在眼里,陈双本想施救,不过云一凡的动作则快她一步。只见云一凡大吼一声小心,同时一个纵身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云一凡将严欣美推开,这才使得她躲过此劫,而那匕首则不偏不倚,正好扎在了云一凡的肩头,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