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结束拉开了漫长高中的序幕。正式开学的第一天,仍然有一些家长溺爱儿女,要送儿女到学校。晨宇与子浩作伴刚到宿舍,就听到宿舍里赫然传来一位妇女的怒骂声,这声音的分贝毫不受在学校的影响而收敛。晨宇惶恐地走进宿舍探个究竟。只见军义低着脑袋不敢吭声,那个妇女见有人来,便把语气放温和些,但仍指责军义邋遢,鞋子袜子脏了不知道清洗,还有衣柜里乱的一塌糊涂,原来这位妇女就是军义的母亲,在军义******眼里儿子一无是处,他的母亲严厉苛刻。晨宇站在旁边除了同情外,猛然发现并暗自庆幸自己母亲的慈善。军义在严母面前不动声色,貌似灵魂已经脱窍而逃。这时严母的电话响了,军义飞在九宵云外的灵魂才敢归来与肉体团聚。电话那头应该是志同道和的麻友,那头催促严母,“快点,一缺三了,今天送孩子上学的真多。你送完军义差不多就过来吧。”严母一听要打麻将,手痒的恨不得拿儿子来搓。而且是一缺三,要是快马加鞭完全可以参之赌局的。若是三缺一,赶到后只能过眼瘾。
严母双眼放光,斩钉截铁说:“这就完了。”
然后再次埋怨儿子:“哎,这没出息的儿子尽让我操心了。”说这句话自己不免笑了一声。
那头:“你就让孩子好好在那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哟,李姐你怎么才来。军义他妈你快点,李姐都来了!”
严母一听,心急道:“这就好,这就好,我马上就到。”严母挂了电话后,急不可待。把要说的话浓缩成两个字,“你!哎……”摔了摔手。临走时险些忘了给军义物质食量的支付票。严母赢钱心切,就不顾及与儿惜别的感人场面了。军义在军训期间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威武形象就这样被自己的严母无情地践踏了。可见一个威武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个威武的母亲。军义已颜面无存,没有勇气在宿舍苟喘,决定去操场上发飚,或者说是发泄。把所受的怨气当体力一样耗尽。晨宇子浩默不作声,等军义愤然而去后。两人由刚才的面面相“嘘”同时转变成面面相笑。子浩嘲笑道:“虎母无犬子啊,哈哈……”晨宇捧着肚子乐地不能自已,恨不得拿个喇叭来宣泄自己的笑声。然后这空虚的笑声开始无限制的扩散,而后骚动了于子浩这颗空虚的心。于子浩提意要去女生宿舍参观,因为今天开学有家长的参与,固此时大赦宿舍。在学校军训两周后的晨宇胆子也大了些,由于晨宇感觉百无聊赖所以就欣然同意了。
对于他们而言,女生宿舍就像女厕一样,充满了神秘。作为一个无知的好青年,他们有理由向未知的领域去探索。步入那神秘的地域,此时此刻他们二人是无比激动和兴奋,甚至有成功登上月球的成就感,尽管这里人来人往。正在二人兴奋之时,于子浩想到自己和这月球的居民还有交情,是与于子浩平日来并肩坐站的那个女生。晨宇对此女仅有一点印象,要是用一个字形容的话,那就是“黑”。
晨宇为炫耀自己是来自地球的,催促说:“走啊,还等什么?”
“急什么,我又不知道她是那个宿舍!”于子浩回答。
为了方便,晨宇提意说:“要不问一下宿舍管理员?”镇守宿舍的大妈正在忧心忡忡地注视着过往人群,貌似自己是慈嬉,亲眼目睹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
“大妈,请您帮忙查一下马丽娟在哪个宿舍?”于子浩虔诚地问道。
慈嬉本要发泄心中的三味怒火,可听于子浩说话如此礼貌,耳根一软,妥协说:“等等,我帮你查一下”于子浩怕大妈生疑,又昧心撒谎说:“我是她哥哥,今天正好放假,特意来看看她!”托于子浩这张早熟的脸,大妈没有置疑,拿出老花镜,在本子上依次详查,“在206呢,今儿送学生的人还真不少呢,可惜我儿子没在这上学,要是在的话……”
大妈摘掉眼睛后,于子浩已无踪影了。二人霍霍来到206,推门进去,只见马丽娟正和自己的母亲谈话,另外还有一对正在整理床铺的一对父女。马丽娟惊叹问道:“你们怎么来了?”由于马丽娟母亲在场,于子浩想要威风的念头顿然消失,被这个问题问呆了。
这时晨宇帮于子浩解围:“哦,于子浩是来看他妹妹的,顺便过来看看你。”于子浩有了台阶下,感激涕零连声说“对,对,对。”可见一个男人在自己心意的女生面前,撒谎能力是大幅度降低的—其实是在心意女生的母亲面前。马丽娟为了澄清自己的清白对母亲解释说:“他们是我的同学。”,但说完这句,心里还是感觉不妥,又加了一句定语:“是刚认识的。”马母见这二人,都是年轻有为的小伙子,然后说到:“你们在学校帮忙多照顾娟娟,大家同学都要学会团结友爱。”于子浩耳根一竖,听到这个“爱”字,仿佛是党发表了好的方针政策,忙积极响应说:“会的,会的!”马母又换用求贤若渴的语气,道:“对了,你们帮忙把这些东西搬到上面的橱柜里吧。”于子浩毫不忧郁,想都没想说:“好的,没问题。”那高兴的样子让他搬炸弹他都愿意。
那是一堆杂乱的东西,而多半是零食。方便面、香肠、饼干等各种吃了会发福的食品。如果在十年前,这些东西足以在南非换几车金矿了。这时晨宇才醒悟为何女生平日来吃饭总比男生少,而身材却很肥胖,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是不能解释的,原来缘故在此。二人很快将这些等价于金矿的食品搬进橱柜内。旁边的父女见效果不错,也提出了求助信号,二人没理由拒绝,又忙了一小会儿。竣工后,二人已汗水淋漓,于子浩提意歇息片刻,以求能与马丽娟还有马母多相处一会,分秒必争。晨宇此时尿意油然而生,尿是这世上最执意的存在,只要它想出,没有一个英雄好汉能拦截住的。在一个尿急人的面前,厕所就是天堂。晨宇想如果现在跑到男生宿舍的话,可能会有危机。这时又急不可耐,晨宇萌生侥幸的心理,大胆地想到女厕。可偏偏天堂的门是关着的。他轻轻敲了一下门,里边回应一声:“有人”。那声音真甜,晨宇无暇欣赏,晨宇竟然鬼使神差地说:“快点,急死我了!”里边的人这时仿佛蒸发了,没有一点动静。三秒后,那开往天堂的门太缓缓打开,那天使以初速度为零,加速飞了出去。婀娜多姿的身材,雪白的衣裙,简直美坏了。可惜天使是掩面而飞的。
这一刻,晨宇心情复杂透了,有感激、有喜悦、有惭愧,甚至还有没对那天使说声谢谢而内疚。晨宇急步迈进天堂,尿得是心旷神怡,不禁想起刚才那天使害羞的样子而哑然失笑了两声。出门之时,又一个刚才与晨宇志同道合的女生赫然呆站在门口,估计被那两声笑声吓地灵魂出窍了。晨宇镇定自若地说:“同学,麻烦借过一下。”那女生听到这句话,如梦初醒。貌似自己误闯了男厕,害羞的又奔了回去。晨宇不敢在此多逗留,忙回到206与于子浩会合。于子浩跟马母谈得很投合,都是笑颜满开,一见如故。那父女为答谢刚才三人的搬运之劳,递给二人两支香烟。于子浩顾虑到自己的绅士形象,忙说:“不会”,晨宇为了巩固刚才得之不易的流氓光辉形象,推辞了一下,居然大胆地收了下来。其实晨宇也不会抽烟,抽了一口竟呛了三下。其余人都在畅心谈话,晨宇在一旁默默抽烟,同时为能在女生宿舍能如此豁达的进出而心猿意马。不幸的事情又发生了,晨宇不慎将烟灰弹到女生才特有的衣服上,那烟灰醒目万分。晨宇暗自叫苦,心想:谁这么有勇气在今天晾晒此衣。
晨宇正为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烟灰从胸罩上弄掉而苦思冥想着。首先,他是不能触碰此衣的,否则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流氓了。终于办法想到了,是用口气将烟灰吹掉。办法很妙,晨宇暗自欣喜自己的聪慧。于是深深吸了口气,向烟灰的地方吹去,由于这口气比较大,晨宇发现自己缺氧好像耳朵失聪了。感觉屋子里格外的静,晨宇回视看其余几人时,他们都诧异地盯着自己,貌似见到火星人能吃掉鬼一样。晨宇尴尬的耳朵发红嘴唇发白,装着忙咳了几声,为掩饰刚才的糗事说这烟抽不惯。于子浩见情势陷入尴尬,顿时领悟到兵法的深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只好割爱道别,走出了206,二人仓皇而逃。这就是为何有些人行踪神秘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因。
二人在回辄的路上,笑意犹存。回到宿舍,军义已经瘫倒在床,像个抗美援朝的逃兵。军义在操场孤自一人狂奔二十多圈,把严母给自己施加的埋怨转化成体能,然后供两支不知疲倦的腿消耗,再转化成汗水,蒸发于自然。
二人的笑声吵醒了沉睡着的军义,军义从睡梦中初醒,误以为二人在嘲笑自己,只睁开了眼,闷不吭声,纹丝不动,从而进化成一具死不瞑目的死尸,但这具死尸不具备吓人的功能。被笑声忽略掉。
于子浩邪笑着说:“晨宇,你真厉害啊,果然是性情中人,英雄好色!”这个高帽给晨宇戴的实在是没争议。自古英雄出少年,而英雄难过美人关,不是英雄好汉,而是英雄好色才对,故然会有英雄本色的说法。
晨宇寻思这顶高帽受之无愧,也就没有驳回。子浩又好奇地问道:“什么味儿的啊?哈哈……”晨宇被这个问题吓得瞠目结舌了,心想:必须要为自己的形象辩说一下。开玩笑说:“这次真跳进马桶也洗不清了。”又斩钉截铁地说:“你们看清楚了吗?我那是吹,不是吸!”
于子浩听了晨宇的辩解,忙又反问了一句:“你吹前不吸气吗?”
晨宇自掘坟墓,吃了哑巴亏。哑巴急中生话,苦笑着脸说:“我是在吹烟灰,烟灰不小心掉那衣服上边了。”
子浩质疑回答:“是吗?哈哈……”
这时军义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笑声并非由自己所生,赫然炸尸般地分笑。有人曾这样信誓旦旦地扯淡说过,笑声是越分越多的,而悲伤是越分越少的。但军义所笑的与他们所笑的是不同的。虽说是异曲同工,但笑声还是有不纯的因素。这就好比一群人在卖力地拔河,自己队里却有一个人滥芋充数泄气的,其余人看见了,也就理所当然没信心拔了。笑声便嘎然而止了。于子浩依然保持着笑貌,但笑声憋在肚子里不肯出来。晨宇见子浩止笑,自己的苦笑声卡在喉咙,环视了一下三人,又咽进腹中。军义的笑声孤军奋战,坚持了三秒后也停了下来。军义意识到自己的独立,扯开话题说:“晚上要开班会。”
三人吃完晚饭到教室,见石磊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啃面包。晨宇走过去问:“怎么吃这个?”石磊咽下面包,下嘴唇包住上嘴唇吹了一口气,额头上的头发一飘,显得很潇洒,说:“这不是来不及嘛,刚从网吧消遣回来。”晨宇一听,想网吧可是学生的禁地,进去的学生肯定学习不好。可忘了下午自己去了男人真正的禁地——女厕,却不怀疑自己品行。
上课后,侯老师来到教室,手里拿着一张纸。开始公布班会的内容。侯老师把作息表大概讲述了一遍,下边的学生听了开始议论。侯老师咳了一声,表示自己尚在人间,顿了一下说:“一会我把课程表发给你们,现在你们来五六个人去图书馆把书搬来发了,明天上课还得用。”军义志高奋勇地主动替宿舍其余三人表态,为了表现自己的积极性和能力,意正言词地说:“我们四个就够了!” 侯老师准许后,三人无奈被拖下水跟着军义驶向图书馆,于子浩发牢骚说了一句:“你小子真仗义啊!”
图书馆是在科教楼的一楼,科教楼是凤凰中学唯一一座可以用“高耸”形容的楼,位于男生宿舍与女生宿舍的中间,起着屏章的作用,从而阻隔了男女之间互相的极目眺望,这座楼比王母娘娘划出的银河都要厉害。而多半的男女是能够体会到牛郎与织女的朝思暮想的迫切心情。性格暴躁的牛郎会恨不得背上TNT炸掉科教楼。科教楼内设施齐全,可惜这些齐全的设施只是给镇上检查准备的,而学生们都无福享受。科教楼就是一个这样的所在。
步入图书馆,已经有不少人在取书了,这种体力活无疑是男生包揽的。发书的是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头儿,戴着一副眼镜,长得是又白又胖,给人一种博学多识的感觉。这种感觉的由来是因为平时所见的老头儿多半是不戴眼镜的,而且皮肤黝黑的居多,肥胖者实在罕见。料想这老头儿所待之地是如何安逸,而又隔绝天日了。
军义登记完班级人数,老头儿就把一个班级一学期的书全部下发给四人,军义很自觉地挑了两捆多的拎着就回班里,三人各自抢着少的拿,总算是能一趟可以搬完。军义真不是徒有虚名,双手拎着两捆书一点累的迹象都看不出来,步如疾风,健步如飞。三人在后边跟着吃力,于子浩抱着一捆书痛苦着就像抱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卖力地面目开始狰狞起来。石磊生怕自己双臂托臼,放下书救双臂于水深火热之中。晨宇跟在后边体力不支,索性与石磊共患难落在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