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太过瘾啦!”陀老那阴险的笑声再度响起,“这女人好歹是个处,我想羊头男大人对她的血肯定会很满意吧?”
杜剑飞听了陀老的话,双拳紧握,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对此人的愤怒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然而他却做不了什么,身后吸血鬼的脚如千斤重锤一般死死压住他的背脊,使他根本起不来身。此时他只能怨恨上帝,为什么对人类慈爱的他会把这群魔鬼带到人间,为什么自己号称“散打王”却在面对师父、还有那女人的死时束手无策、毫无还手之力……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无法对抗这些穷凶极恶的魔鬼。
“好了,开场前奏到此结束,下面轮到正戏上场了。”陀老不怀好意地看着杜沙二人,“铁汉,打开血色祭坛,我们马上开始进行血祭。”
铁汉“嗯”了一声,就像是陀老的傀儡,后者让他向西他绝不敢向东。他向左跨出一步,再次高举巨斧,砍中他脚下另一处人造空隙。此时在铜鼎前方的地面上突然缩回一块地砖,里面露出一个闪着光泽的古怪东西。
杜剑飞这才恍然大悟,铁汉拿着那把巨斧并不是用来耍酷的,而是像一把钥匙一样,用于开启铜鼎和这地底暗藏的机关。这想法确实很妙,试想有什么人能想到用巨斧砍击地面来开启机关呢?即使想到了,只怕也没有人能像铁汉这样轻而易举地举起这重达千斤的巨斧吧?
那东西缓缓上升,升到离地面1米多高的位置后停止下来。杜剑飞这才看清那是一个有着山羊头颅外形的奇特装置。两个底部粗大、头儿尖尖的羊角从羊头向外伸出。羊头的形状栩栩如生,两只眼睛鲜红如血,从侧面看去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羊嘴里伸出两颗弯曲且锋利的獠牙,似乎在暗示这只“羊”并不是吃素的。
陀老来到“羊头”前,用右手小拇指划破左手掌心,一滴黑色的血液顺势流下,刚好滴在其中一个“羊眼”上。铁汉见陀老完成这个动作后,松开巨斧,迈开沉重的大步来到羊头之前,脱掉罩在双手上的护具,也如陀老划破掌心,弄出一滴黑色的血液滴在另一个“羊眼”上。
两只“羊眼”都被滴上血液后,突然发出夺目耀眼的红光,羊头脸部突然向上翻开,露出里面一个金光灿灿的小圆碗来。看那炫彩夺目的金属光泽,可以想象打造这只金碗用了多少黄金。
陀老见到金碗之后,两眼放光,显得异常兴奋,双手恭敬地捧着金碗来到杜剑飞和沙坤两人面前。只见他双目紧闭,自言自语道:“血祭开坛,犹如圣主亲临,诸君妄不可以身试法、欺瞒圣眼。须知圣主虽肉身不在,但圣眼犹存,任何奸佞小人皆无法逃出圣主的掌控……”
杜剑飞扬着脖子努力听陀老讲些什么,见后者如虔诚的信徒祷告不止。而他身后的铁汉也是垂首直立,一脸肃穆,低着头跟着喃喃自语,念着与陀老口中相同的语句。听他们口中描述的“圣主”似乎比上帝还要伟大,君临天下,万物都皆拜服……
陀老念完长长的一段祷告后,将金碗轻轻地放在地上,眼睛一睁,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沙坤手臂,另一只手划破他的手掌。沙坤吓得刚要喊出声来却被身后的吸血鬼一把捂住嘴巴,半个字也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掌上滴下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正好落在地上的金碗里。
陀老脸色一沉,浑身散发无形杀气,“小朋友,你的命运即将被决定!”
沙坤手掌滴下的血液有黄豆那么大,按理来说落在金碗里应会朝四周溅开。但是让杜沙二人惊讶莫名的是,那滴血液似乎被无形的隔膜所包裹,落入金碗后依旧保持着浑圆的颗粒状态,圆圆滚滚的在凹形的碗底来回滚动,根本没有往外溅开的趋势。
见到血滴在碗里转了几圈始终维持原状后,陀老那原本肃穆的神情突然一变,嘴角微扬,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将金碗翻倒,血滴顺势滚落,掉在地上四散溅开。
在杜沙二人不明陀老此举何意时,后者蓦地转身朝后方走去,走到羊头仪器前停下,双手托着金碗,再次祷告道:“圣主法眼亲临,此子非圣主之躯,非我之用,必要诛之!”
说完这些话时他双目之中闪过浓浓杀机。
杜剑飞在陀老转身离开时,心中就生出不祥之感,最后又听到那句“非我之用,必要诛之”,他就算语文学得再差也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诛,不就是杀么?”他想,脸上全是冷汗,赶紧看了看旁边的沙坤。而沙坤正瞪大眼珠,茫然地看看陀老又看看他,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崽子们,这家伙没什么用了,把他料理了吧!”陀老冷冰冰地说道。
杜剑飞瞳孔急剧收缩,立时冲沙坤大喊道:“快跑啊!他们要杀你!”他奋力起身,想要帮助沙坤,但刚刚起来的身体又被后面的吸血鬼一脚踩下。
沙坤虽然不懂华夏语,但当他看见杜剑飞冲他狂喊的神情、以及吸血鬼们对他露出的阴森诡笑时,刹那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本双膝跪地的他突然朝前一滚,瞬间摆脱了身后两名吸血鬼的掣肘。滚了一个跟头后陡然拔身而起,朝大厅左侧拼命跑去。此时他眼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大厅左侧的铁门,这是能逃出魔窟的唯一出口。
他转眼就跑出了十来米远,此刻除了不时传来的杜剑飞的吼声外,再无任何动静,好像吸血鬼们都对他放任不管。这明显不合常理,但他全身心地用于逃命,哪里还会去想这个环节,就是心中起疑也万万不敢回头张望。
“快到了,还有几米我就能逃出去了。”沙坤见那铁门越来越近,既紧张又兴奋。就在他觉得铁门触手可及时,背后突然刮起一阵狂风,一个巨大的黑影瞬间闪至他与铁门之间。
沙坤收势不及,与那黑影狠狠撞在一起,顿感如撞巨石,浑身骨骼欲碎,连鼻梁骨都被撞断了,巨大的反冲力将他向后震出。在空中飞退之际,他眼睛半睁半闭地瞥到那黑影的形貌,原来正是那身披厚重盔甲、看似行动不可能如此迅速的巨人挡在了门前。
“扑通”一声,沙坤狼狈地跌落在地,他还来不及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陀老那讥讽的声音——“猪仔就是猪仔,没有一点大脑,也不想想这里能容你说走就走么?”
陀老话音一落,沙坤再次听见杜剑飞的厉吼——“不要啊!”。
在这吼声响起的同时,他眼前突然一黑,四个光头吸血鬼全部腾空而起,双手弯曲成抓,嘴里呲出獠牙,如饿虎扑食一般凶猛地朝他扑来。
杜剑飞的眼前血肉模糊,残肢断体四散飞溅,内脏如脏水一般泼得到处都是,他赶紧闭上了眼睛,泪水情不自禁地盈出眼睑。
几分钟后,吸血鬼们恐怖的笑声终于停止了。杜剑飞感到一双巨大的手掌突然抓住他的身体,将他高高提了起来。他睁开眼来,目光斜视下知道抓起他的正是铁汉。陀老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手里还捧着那诡异的金碗。
他禁不住看了眼沙坤遇难的地方,那里血污一片,哪里还有什么完整的尸首,几个吸血鬼就像是刚从地狱里逃出的饿鬼,竟然生吃着沙坤的血肉,生饮着沙坤的鲜血,如此惨绝人寰的画面使他胃里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大口大口地吐起白沫来。
陀老看见杜剑飞恶心呕吐的模样立时仰天大笑,良久方止,脸色又阴沉起来。
“臭小子,这次轮到你了。”陀老咬牙切齿地说道,想到他与铁汉亲自出马,参与抓捕杜剑飞的行动。结果这小子竟是个硬茬,比过往的猎物来要难缠得多。人虽然是抓到了,但现场却被搞得一塌糊涂,暴露了他与铁汉的痕迹。只怕那帮讨厌的“苍蝇”会闻讯而至,查到点蛛丝马迹。虽然羊头男正在“圣寝”,并不知道他把事情搞得这么糟,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迟早会败露,那时他可要受到残酷的惩罚了。
正因为如此,他对杜剑飞怀恨在心,要不是羊头男有言在先,必须让杜剑飞先参加血祭,否则他早就把杜剑飞大卸八块了,哪里还能容他活到现在。
“算了,事到如今只能顺其自然了……这血祭的通过率仅有万分之一,这小子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等他失败了,我再好好收拾他!”想到这里,他心中才好受一点,看着一脸愤怒的杜剑飞,恶狠狠的说道:“小子,别着急,再等一会你就会步他的后尘……不,是比他更惨,我保证让你死得后悔做人。”
听完陀老威胁的言语,杜剑飞不怒反笑,对这群魔鬼他实在无言以对。他自知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根本没有活路。但是就是死也不能露出恐惧的样子来让这群魔鬼嘲笑。所以他只是用冷淡的眼神蔑视陀老,好似后者是块路边的石头,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陀老这一生当中最憎恶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在他变成吸血鬼之前,就因他长着一副怪胎模样,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和蔑视。要不是“圣主”拯救了他,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只怕他后半辈子都要活在抬不起头的阴影之中。
“铁汉,放他下来,让他进行血祭!”他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