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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张笨蛋是谁?

“小明朗别伤心,爸爸是英雄呀!”

“那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

1998年,张明朗小学一年级时与老师的对话。

两年后,当人们欢喜地跨过千禧年时,很多人都很难想到,在更往后的十年中,中华大地会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时光流逝,更令人惊喜的是,第一批九零后也慢慢成长了起来。新的时代里,这批青年似乎没有任何机会成为“英雄”。他们在书堆里成长,被父母,被老师,被制度所禁锢。如果称他们为“夹缝中一代”,那将会是很贴切的。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也有自身独特的个性,在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也注定不平凡……

那是2010年六月中旬的一天,盛夏的骄阳渐渐消褪,落日的余辉照射在图书馆前坪那片绿葱葱的银杏林中,静谧而美丽。

银杏林下的草坪内有一条被人踩出浅浅痕迹的泥路,路中间已有许多刚抽芽的嫩草东倒西歪地陷在泥泞中,这便是同学们前往图书馆的“最佳捷径”。

这时,有一些同学手里正提着盒饭或者零食,行色匆匆地经过“最佳捷径”,朝着图书馆快步走去。晏筱瑜刚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她手里提着一个装着水杯和毛巾的纸袋。不久之前,她早早地吃过晚饭来到了图书馆,还了几本借了很久的书后,又顺便找了本英文杂志看了会。

现在这个时间,外面的空气还是十分燥热。晏筱瑜扎着一个马尾辫,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相比学校里其他同学穿的深蓝色校服,显得格外有活力。

图书馆旁不远处就是操场,晏筱瑜看到很多低年级的女生坐在操场上相互嬉笑聊天,好像说着各种有趣的话题。晏筱瑜抿嘴一笑,之前她也是其中一员?

随后,她拿出手机,给她老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今天稍微晚点回去可以嘛?我在学校里跑步呢!”

晏筱瑜的父亲在电话那头轻松地说道:“筱瑜,那你就玩会,但别太累太晚了就行。”

“好的,爸,我一定注意!”

“还有,筱瑜,你办的护照什么时候可以取?”

“护照?快了,大后天就可以取了。”

“那行,第一次出国都要准备好,那你先玩吧!”

“好的!”晏筱瑜答应着父亲,把手机装入了纸袋。

她虽好好答应着老爸,可是出国具体要准备什么东西呢,她哪里知道…顿时,她感觉手足无措起来。

晏筱瑜摇摇头,抿嘴苦笑。紧接着,她便提着纸袋慢慢地朝着操场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一伙男生正嬉笑着走进一家场地宽敞的院子里,院子外面牌子上写着“老杨烤肉”。

这个院子坐落在闹市里,依稀可以从木质围栏空隙间看到外面的马路。院内座椅间有几盆藤蔓花卉。这些绿绿葱葱的植物点缀在院内,自然使得食客们感觉舒服不少。

服务员看到五六个男生走了进来,笑着迎了过来:“这边请,点些什么?口味虾,烤肉烤筋先来点?”

“先来三箱啤酒!胖子,没问题吧?”张明朗斜着嘴坏笑道。

“没问题,今天除了庆祝我生日,也要庆祝下革命终于解放了,这顿我全包了!”胖子拍着大肚子一口答应。

他们一伙人跟着服务员的引导坐了下来,他们的座位不远处还有一大屏电视。电视里正放着今晚西班牙第一场对阵瑞士比赛的赛前分析。此时,院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而其中大部分人也都是为了看今晚的这场球赛。

不一会儿,张明朗就喝了几杯酒了,每杯都是一口就下肚,胖子便问道:“喂,明朗,我说今天是我过生日,你怎么这么高兴?”

“你不是说了吗!考完解放了呀!别废话,喝!服务员,点菜!”张明朗边喝边说道。

大伙看着张明朗这么高兴,也被带动着一杯接着一杯喝了起来。点过菜后,另外一个男生好奇地问他:“我们的蒋大班长呢?还有你校花同桌呢?他俩今晚怎么没来?

张明朗放下杯子,轻笑道:“筱瑜那是你们能见得着的!至于建樟就算了吧,叫他来干嘛,半瓶酒就弄倒他。”

“哟,同桌这么久了还藏着啊,舍不得啊!”其他男生起哄道。

“滚蛋!”张明朗听了就不耐烦了。

那个男生又说道:“我本还打算问问明天张老师的生日,准备怎么安排呢。”

明天张老师生日…安排…张明朗听完后,心中琢磨了半天。

张明朗紧接着说道:“没事,明天去趟学校再说哈!来,继续喝!”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来,晏筱瑜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慢慢地跑着步。才这么一小会儿,她便开始呼哧呼哧地喘着小气。她那白皙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不少汗滴,打湿了额前几缕细长的发绺。

不久后,天已黑了,她才发现周围的同学已渐渐散去,操场上已经不像先前那么热闹了。四周照明灯的光线照射在她的身上,在跑道上形成了几个深浅不同的倩影。

晏筱瑜静静注视着周围。原来,晚上的校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寂静中透着一丝甜美安宁。

突然间有一阵喧闹声从远处传来,晏筱瑜发现从操场的东南角来了一群十三四岁模样的学生,那些同学都穿着一身红色的足球队服,队服后面印着“长沙市一中”的字样。

晏筱瑜知道那是本校的初中足球队,但是她很好奇他们为何这么晚还来练球。她心思着,看来张明朗之前对她说的“中国足球已经没救啦!”等等,并没有什么根据,嘿嘿。

随后,晏筱瑜坐在了操场的看台上,她擦了擦满额头的汗水,捧着水杯喝了几口,便靠在座位上开始休息。

这个时候,球场里的那些小足球运动员们已经开始认真地进行训练了,可以很明显看出,每一个小运动员的脸上都洋溢着朝气与活力。

坐在看台上的晏筱瑜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踢球,已经入了神。她看起来很享受这种气氛,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坐在操场旁看人踢球…

“小心!”

突然,她听到一声喊叫。她心里一惊,随即回头一望。只因灯光太暗,她只感觉身边有一声呼啸,一个黑色物体朝她这边飞了过来…

晏筱瑜还没来得及看清,一颗足球便“哐当”一下,急落在她身旁的看台椅子上。一切发生的如此快,她的身子竟然没有任何闪躲。

而后,她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那颗足球…她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思绪便不知不觉中飘远…

……

那是高二上个学期期末的事情,那个周考试变得多了起来,同学们几乎都身心俱疲。

张明朗与晏筱瑜因一件小事而争吵了起来,双方都各不相让。结果,两个人的“冷战”便开始了。

后一天晚自习前,张明朗和胖子在操场上痛快地踢着球。突然,张明朗踢着踢着停下来了,他对胖子说道:“胖子,你偷偷地瞧下,那边坐着的女生是谁哈?”

胖子睁大眼睛望向张明朗所指着的方向,说道:“哈哈,那是晏筱瑜,她怎么会在这里?”

张明朗嘻嘻一笑:“你管她在那干嘛,胖子,你别一直盯着…小心被发现了!我告诉你啊,晏筱瑜可是校花呢,好多人都喜欢她的,你不是也一直喜欢晏筱瑜吗?我看你今天机会来了哈!”

胖子满脸疑惑地问张明朗:“明朗,机会?什么机会来了?”

“大好机会呀!你看,她就坐在那里,你过去搭搭讪。”

胖子皱着眉:“平白无故的,怎么搭讪?!”

张明朗笑呵呵地拍了一下胖子肥嘟嘟的肚子,指着晏筱瑜的方向:“你猪脑子啊!那我教你吧,你等会把球大力往晏筱瑜那边踢过去,再假装过去捡球,装偶遇,偶遇懂么?”

“噢!这样!我懂了…”胖子摸摸头。

随后,张明朗与胖子还假装继续踢着球。不一会儿,张明朗把球传给了胖子,说道:“接着,别踢歪了啊!”

胖子心领神会,深呼了一口气,像是卯足了全身力气。半秒后,只听见“咚”得一声,胖子将球用力踢向了晏筱瑜。

这瞬间,张明朗惊呆了,他真是没想到那胖子会用这么大的力气…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球就朝着晏筱瑜的方向极速笔直地飞了过去…

张明朗一慌,突然大声向晏筱瑜喊着:“筱瑜,低头,小心啊!!!”

此刻,张明朗关切的声音也引起了晏筱瑜的注意。

张明朗?晏筱瑜心里一愣,然后便朝声音的方向一望。不料只听到脑袋“嗡”的一声,她感觉有一个东西已经飞过来,撞在她的脑门上。

远处的张明朗只听见晏筱瑜“啊”的一声,然后晏筱瑜便捂着脑袋蹲在操场旁边,一动不动了。这时,张明朗已经飞奔了过去,胖子紧随其后。

“筱瑜,让我瞧瞧,伤到哪里了?”张明朗站在旁边紧张地问着。

张明朗拉起晏筱瑜的手,将她扶了起来。晏筱瑜无力地说道:“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张明朗安慰着晏筱瑜,随后他转头望向胖子,脸上露出一阵怒色:“死胖子,你找死啊!用这么大力气!”

胖子很无奈,但脸上面无愧色,只是满脸疑惑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说…”

这时,张明朗还没等胖子说完,抬腿就是一飞脚,踢在胖子屁股上。然后,他紧接着又是一脚,边踢边恶狠狠骂道:“妈蛋,叫你踢这大力气,踢着人也不说声对不起!你还说!你继续说呀!”

张明朗怒气汹汹地踢着胖子,胖子知道打不赢张明朗,所以没敢还手。

“赶紧给你姑奶奶说声对不起!”张明朗指着胖子吼道。

此时,晏筱瑜的头晕已经缓和了不少,她捂着嘴笑着:“行啦,胖子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别怪他了!”

张明朗点头答应,然后示意让胖子走开,所以胖子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怎么样了,还好吗?”张明朗温柔地问道。

晏筱瑜看到张明朗一直盯着她,脸上不由地掠过一阵红晕。然后,她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疼了。

张明朗也笑了笑,说道:“那就好哈!筱瑜,之前是我不好,对不起啦!我们和好吧!你还记得吗?每次我惹你生气,你总会原谅我的,还是会借我抄作业。而我答应过你的,我一直都会是你的SunshineBoy。”

晏筱瑜转过头去:“哼!那刚刚你去哪了?疼死我了。SunshineBoy,缩写就是SB,张笨蛋,你笨得已经无可救药了!”

……

突然,晏筱瑜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稚嫩的声音:“姐姐,姐姐,能帮我递一下球吗,谢谢!”

随即,她转过身来,只看见在操场看台下,一个穿着足球队服的少年正在叫她。

晏筱瑜捡起座位旁边的球,将球抛给了少年。少年刚看她发着呆,便好奇问道:“姐姐,你刚一直在那里傻笑干嘛?”

天呀!我哪里傻笑了?!晏筱瑜涨红了脸。

晏筱瑜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微微一笑:“姐姐想起了一个S……不对,是笨蛋!但是姐姐要离开了他了,有点舍不得呀!”

那个少年似懂非懂,只好点了个头,然后挥手告别了。

晏筱瑜就这么呆着原地,良久。

我怎么会想起那个SB呢…晏筱瑜心里碎碎念。她觉得,这个昵称她以前经常说起,可是现在听起来好像已经没那么自然了…

就在她沉思之时,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原来,她放在纸袋里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她赶忙地取出手机,当她一瞧来电显示,便不由得呆住了半秒。

张明朗?他打电话过来干嘛,他不会也在学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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