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不大,甚至还有些破旧,但这已经是方圆几十里最好的住所了。
芝尚从一进屋就开始抱怨个不停,芈仪洗漱完以后坐在床上,看着芝尚一边为她整理行李,一边愤愤不平的抱怨道:“公主,我看就是那个库铎故意让我们在这个地方过夜,你看这屋子还没有皇宫的柴房大。”
芈仪笑着打趣她道:“你住过皇宫的柴房?怎么知道这里还没有柴房大?”
“公主,我说的是真的。”
“这里是梅右城,方圆几百里都是盐碱地,草木难以生长,人烟稀少,经济不发达,像这样的驿馆恐怕是这里最好的了,你就不要再抱怨了。”
“哦。”芝尚有些不服气的拖着长音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从行李中拿出一套芈仪明天要穿的衣裙,无意中将一件红色的衣裙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芝尚捡起衣裙,正想要放回去,芈仪说了一声:“等等。”
她从床上下来走过去将那件衣裙拿在手中问道:“你怎么把这件衣服也带来了?”
这件衣裙是芈仪母妃画夫人当年穿过的舞裙,红色的韧堪缎像天边的晚霞一般瑰丽如血,上面点缀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着点点银光,这件衣服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当年画夫人可谓是一舞动京城,芈仪遗传了这点,舞技也是精妙绝伦。
“公主,奴婢觉得带着这件衣服或许有用处,于是就拿了过来。”芝尚小声解释道。
这时,屋子的窗户被一阵风吹开,风中夹杂着杏花的香味,几片杏花瓣从窗外飘了进来,这样的夜让芈仪没有感觉到一丝冷意,反而心情大好,她看了看手中的衣裙,走到屏风后将它换上。
驿馆的后院有一棵两人合抱的杏树,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像一场杏花雨。
花瓣漫天飘洒,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天地间翻飞不忍离去。
而树下的芈仪一身红衣,显得十分醒目,白色的花瓣衬的她红衣如血,红色的衣裙衬的花瓣如雪,落花人独立,这是一幅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画面,倾国倾城倾天下。
她有着仙姿玉貌,眉目如画,她的身姿亭亭玉立,娇小玲珑,她伴着漫天的花瓣翩翩起舞,美得像是花中精灵,姿态蹁跹,美轮美奂,瞬间只觉得月光在她面前失了颜色,那场杏花雨只是她的陪衬。
她的胳膊如柳条一半柔软,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旋转像一朵牡丹花绽放在夜空之下,她的神情那样专注,带着淡淡的忧伤,让人看后心动,心疼,心惊,想拍手叫好,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想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只愿她从此笑靥如花。
一场舞蹈随风而起,随花而落,忽然,一个孤零零清脆的掌声从芈仪身后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点回声。
芈仪回头,只见穿着一身黑色铠甲的库铎正站在她的身后。
库铎有三十岁,眉目间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霸气,他长的并不英俊,甚至还有些平凡,可是他浑身上下的气质总是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容貌,不得不说库铎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出色的将军,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大将风范,从他的眼睛里仿佛可以看到凛冽肃杀的战场,以及久经战事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