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在诸多影视作品以及时下流行的网络小说之中,男女主的第一次邂逅往往都会成为作品之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毕竟到了后期煽情的部分还可以巧妙地搬过来作为催泪的“回忆杀”。可我和这个“墨小九”的初遇既没有精巧的设计,也没有浪漫的情调,反而透着那么一丁点儿刻意为之的意思——全场氛围尴尬异常,再加上旁边那两个几乎都要将自己的肺咳出来的白痴,我实在没脸在后文书中再将这段剧情拿出来煽情凑字数——没错,这个ID为“墨小九”的女孩就是本文的女主,这种毋庸置疑的事情也用不着拿出来在读者面前卖关子。
言归正传,墨小九见我始终没开口,似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便又说道:“嗯……这样的状况,确实是没办法继续写下去了呢,总觉得好可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确信自己的语气没有掺杂任何的感情色彩,虽然这种语气多少会显得有些失礼但此刻的我显然并不在乎——最起码我对于这件事情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首先,小说确实没有办法再继续写下去了;再者,我并不觉得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虽然小说的点击量有所增加,但我毕竟也不是什么现象级的网络作家,这样一部不入流的小说的停更也不会让许多读者为了看不到更新而哭天抢地。
不远处的尤有余和孙子楚又开始咳嗽了,显然对于我的冷淡态度极为不满。还好,终于有咖啡厅的女服务生来替天行道了。
“这两位先生,请问你们哪里不舒服?需要什么帮助吗?”女服务生的语气虽然缓和,但是个心智健全的人也能听出其中几分不满的意味。
随后,我听到了孙子楚的声音:“哦……没事儿没事儿,嗓子有点儿干。”
女服务生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那二位需要再点一些饮品吗?”
“不用了不用了。”二人慌忙说道。
“那好吧,”女服务生似乎也根本没指望他们两个再点什么,依然彬彬有礼地说,“那还请二位的声音尽量小一些,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的。”说完,似乎也没再等两个人的答复,转身离去。
面前的咖啡都还没有喝完就说自己嗓子有点儿干,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八成是来找茬的。我能揣测得出这位年轻女服务生的心理。听到这两个家伙出丑,在心中暗骂两个人“活该”的同时,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两个是你朋友吧?”大概是见到了我脸上的表情有异,墨小九似乎是将自己的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能感到那股淡淡的芬芳离我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我不得不用一只手捂住了我的脸以掩饰脸上极度尴尬的表情,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没见过世面,别和他们一般计较。”
“没关系啦。”墨小九显然已经将自己的身子缩了回去,她笑了笑,说,“让他们过来坐吧,正好我也想认识一下偶像的朋友呢。”
就在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是好,只听那两个人已经拿着东西风风火火地向这边杀了过来——也好,四个人凑到一起,气氛总不会比现在更尴尬。
“美女你好,我们都是知非——哦,陶声依旧的大学室友,也是他最好的哥们儿!”两个人刚落座,我便觉得有一只健硕的胳膊勾住了我的脖子,是尤有余。我听得出这家伙在说“美女”两个字的时候有意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刻意说给我听的。“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尤有余,旁边这胖子名叫孙子楚。”
“会不会说话,这叫富态。”孙子楚显然对于尤有余直呼自己为“胖子”极其不满,赶忙加以指正,随即,也十分自来熟地向“美女”打了招呼。
“你们好。”墨小九对于这两位之前的行为也并不在意,“你们的关系真好啊。”
“那必须的。”孙子楚厚着脸皮地说,“要知道,除了老婆之外,我们之间可是不分彼此的。”
“看到漂亮姑娘就嘚瑟,你哪儿来的老婆!”尤有余的话也正是我要说的,只不过,在女孩面前我着实放不开。
孙子楚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赶紧轻咳两声,说道:“面包会有的;老婆也会有的。”
“你们陪他过来,是怕他遇到网络骗子吧?”墨小九直言不讳,但用的是那种开玩笑的语气,是以,她如此说,也并没有让场面变得尴尬。
“嗨,哪儿能呢。”尤有余说道,“咱之前不就在微信里聊过吗,我信得过你。我们之所以跟过来,也是考虑到他现在的状况没办法单独行动,也算是保驾护航了;再者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他的书迷——还是女书迷——登门拜访的呢,我们也是好奇,正好看看是何方神圣。”尤有余倒也不狡辩,堂而皇之地承认了自己是过来看妹子的。
这个墨小九显然也是个自来熟的姑娘,而且还相当健谈。自从尤有余和孙子楚坐过来之后,我反而被架空,俨然成了他们三个人的茶话会,我也乐得清闲。不过三个人之间的话题始终都以我为中心,从学习到生活,再到兴趣爱好。孙子楚显然打开了话匣子,险些将话题直接过度到我的个人情感,还好尤有余当机立断,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墨小九当然没有忘记这次会面的主旨,因此,他几次三番地表达了对于我无法再继续更新小说的遗憾。孙子楚便见缝插针似的又将之前那个我口述尤有余打字的提议摆上了台面,尤有余此刻的态度也与之前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积极响应了孙子楚的提议。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处置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别看我只是一只羊》中数羊的音乐片段。墨小九随即起身,语气竟有些慌乱地说道:“那个……实在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直到墨小九的轻盈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才一把拉过尤有余的衣领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家伙到底是要干嘛?”
“美女啊!”尤有余出奇的没有任何反抗——直觉告诉我他的目光正呆滞地凝望着墨小九离开的方向出神。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知非,摸着良心跟你说,我要不是心有所属,这姑娘我追定了!”
“就是啊,这姑娘的长相,真的是没的说啊!”孙子楚在一旁附和,“我敢跟你打赌,错过这个,我估计你一辈子都碰不到这么漂亮的了——况且,还是你的书迷呢!送到嘴边的肥肉还不要的话可就太说不过去了啊,也枉费了我们兄弟这样给你创造机会啊。”
“说得这么漂亮,你追她呗,老孙。”我没好气地说。
“我也心有所属啊。”孙子楚理直气壮地说。
“你又是什么情况?”这回,尤有余和我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过,片刻过后,尤有余显然意识到了今天的重点所在,瞬间倒戈相向,“先别管老孙,今天重点说你的事情。就像老孙说的,这姑娘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堪称完美。谁让咱俩是兄弟呢,为了成全你,我可以帮你打字啊,我一点儿都不嫌麻烦!”
“我嫌麻烦啊!”我不知道墨小九这姑娘给这二位灌了什么迷魂汤,看他们俩这严肃认真的架势,显然是要将保媒拉纤儿的活儿进行到底了,“你们这不是胡闹吗?就算这姑娘长相惊为天人,那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也太过荒唐了吧。”
就在我们三人为此事争执不下的时候,不远处一声咖啡杯被摔碎的脆响引来一阵惊呼,全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只听得一个高亢的女声厉声喝道:“姓张的,你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紧接着,响起一个听上去颇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我说大小姐,咱们别在这里闹了好不好啊,我真的没骗你——再说了,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啊。”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码?”女声对于周围异样的反应不以为意,仍然十分强势地步步紧逼,“你扯的鬼话还少吗?一整个晚上加一个白天都找不到你的人,给你打电话手机也一直关机,要说你没跟哪个狐狸精鬼混,鬼才信呢!这次倒好,你是黔驴技穷了是吧,居然拿见到鬼了这种不靠谱的理由来搪塞我,你能不能再幼稚一点?”
咖啡厅里依旧落针可闻,就连服务生都没有上前去为那只摔碎的咖啡杯讨说法——毕竟,这样的戏码,在不闹出特别大的乱子的前提之下,很多人都想窥探一番——包括我在内。这个时候,我已经想起了那个委屈的声音的主人——正是我那晚遇到的被连城纠缠的城建院前学生会主席,张弛。
也就在我想起张弛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视力再一次恢复,同时,再一次感受到一阵透骨的凉意。
“这个季节咖啡厅开冷气了么?”我注意到身旁尤有余的剪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不是冷气,”我拍了拍尤有余的肩膀,阴沉着脸说道,“是冤魂上门来讨债了。”说话的同时,我的目光也越过尤有余的肩膀,望向落地窗外。昏黄的路灯下面,立着一个许多人都看不到的俏丽身影,雪白的肌肤毫无一丝血色,漆黑的眸子充斥着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