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3月份,花园城的房子验收入伙了,许麦大着肚子,丝毫不懈怠的一项项办理入伙的手续,赵祺陵看着小小身板的许麦,挺着个大肚子,想不通她哪来那么大能量。房子的户主就只写了许麦一个人,那所有的文件都得她一个个签字,交钱,赵祺陵在后面跟着,担心的问:“你累不累呀,不着急的,我们慢慢办也来得及的。”“不累,只要走平地就没事。住这边以后,我就不用爬楼梯了,这环境多好呀,对面就是沃尔玛,买菜也方便,早点办完手续,我就马上签合同,装修就可以开始了呀。早点装修,我们就能早点住进来。”
验房,签水电收费代收费合同,交燃气安装费,在欢快的喧闹中,赵祺陵家才结束了上午的入伙流程,许麦中午吃饭就把装修的找了来,也是做财务的才那么心细,一项项同装修公司的谈,刷墙,贴瓷砖,装门,做柜子,……装修费用一万七千多,不包主料,下午5点多,装修老板一脸无奈的同赵祺陵说:“老板,您老婆那是真正精细的人呀,我们装修过那么多房子,没见过哪家女人谈得那么细的。砍价砍得到边啊!砍到我肉里了哩!”
赵祺陵笑起来,对装修老板说:“您别找我同情,还是多同情我一点好了。我天天面对我老婆的。除了清闲,其它没好处哩。价格是协商的嘛,质量还是保证噢。”
“那您就放心了,我是把你们家房子当样板房来装修,就是说好了,一年内,别人都可以来你家看的啊。”
许麦笑着接嘴说:“你做的好,不用说你找人来看了,我都会找邻居来看的。”
为了省钱,也没装衣柜,除了要尽量利用房子的边脚而要装的鞋柜和橱柜外,其它都是能省就省了,也就得四处看合适的家具的,周六周日不用说,有时工作日的晚上,也被许麦把安排着去到哪新开的家具卖场里去逛。买了这新房才真正激发了许麦对家的激情,无论自己多累,只要装修有事找她,立刻就会去到。一个半月后,装修完毕,通风了一个星期,俩人就着急的搬家住了进去。新入伙的花园到处是簇新簇新的,一楼是架空层,每个楼层的下面都可以穿过,很大的过堂风从小区里吹过,夏天似乎也不那么热了,小区门口修了一条天桥可以直达到沃尔玛的门口,右转就可以直接搭上公交大巴了,去到俩人上班的地方都有直达的大巴,南山妇幼保健医院,蛇口医院也都不远,如果有了孩子,这儿的孩子是可以入蛇口育材小学。
房间的阳台是朝西南方向,傍晚的太阳可以照进房间里,而从阳台和大房间的窗户看出去,就能看见青翠的青山,房子装修得简洁明亮,只是有一个房间很小,而厨房和厕所却很大,让赵祺陵和许麦都有些遗憾,许麦在房间里嘀咕着说:“要是小房间再大一点就好了,这房子可能设计出来是给那些不要孩子的,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而且厨房和洗手间都很大,用着感觉真好。”
“是,当时要是有三房的就最好了,可惜不是看晚了嘛。这儿多好呀,位置又方便,小区又漂亮。不过就这样吧,反正以后也不一定非得住这儿。”
“这么好的地方,你还想住哪呀?”许麦调侃的说:“你不是舍不得梅林的老房子吧?咱那也挺划算的了,买只花了15万,住了几年,现在又能出租1千块,再租个几年,咱就白赚一套房了。还是买房好呀!”
“买房压力多大呀,我们现在一个月得供2千7百多哩,20年,20年呀!房子供出来,我们都老了噢。我们现在还能挣钱,只是压力大一点。以后年纪大了,找工作都找不着的时候,供这么多钱,那得多难过呀!”
“也不用那么焦虑嘛,我们才30岁嘛,现在咱俩工资加起来有7千多了,房子出租又有1千块,还了贷款,我们一个月不是还有5千多块嘛,日子还是不难过吧!”许麦语气轻松的安慰着赵祺陵。
“是,主要是我一直以来都是穷孩子的想法,突然间借银行那么多钱,有点不敢想像的压力大哩。你不要忘了,我还欠车子贷款,每月也要还1千多,快2千了哩。反正压力还是挺大的。你还马上就要生孩子了,生孩子养孩子那费用可大了去了。”
“那不就慢慢来呗,谁家也都是这么过着的呗,又不是我们一家?!”
“呵,你倒挺乐观哈。”
“那是,谁让我有一好老公哩。”
赵祺陵撇撇嘴角,“切,好老公就是被你当牛当马的使唤了呗。”
许麦撒娇的坐到赵祺陵身边:“哪有呀,还当牛马?!我是把你当神供着了,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家哩,你看,我还给你生孩子,还给你做饭,做菜,洗衣服,我才是给你做牛马哩。”
“好吧好吧,咱俩互相做牛马,都不做人了,傻瓜!我们下去走走,快生了,得多锻炼锻炼。”
“噢!”许麦慵懒的胡乱收拾了一下,俩人在小区里慢慢散步,初夏的夜晚凉爽而安静,小区的花草散发着醉人的气息,让人身心舒畅。
2001年6月,许麦的妈妈被催促着来到了深圳,家里有自己的事要做,似乎一直脱不了身。要把自己一直在做的小卖部转让出去,又有很多的不舍,总是拖着拖着就到了6月了,家里乡里乡亲的好相处,好做事,真正要离开故里,来到深圳那么一个遥远的地方,还是很下了一番决心,托了一个许麦的远房亲戚,将她妈妈送到CD,上了火车,赵祺陵去到广州接了许麦的妈妈来深圳。让一个农村的妇女适应完全现代化的生活,也是颇不容易。许麦的妈妈刚到深圳,睡在小房间,半晚就一个人跑到客厅来休息了,早晨许麦问她妈:“怎么半夜出来睡了?”
“那么小一间房,睡在里面都憋气噢,还没习惯。可能过一阵就好了。”以后,就基本在客厅睡觉了,虽然不太方便,但总算能住下去了。
6月22号凌晨,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的许麦开始产前的阵痛,赵祺陵看赶紧扶起来就送去南山妇幼保健医院,医生检查了后,说子宫口还没张哩,让许麦先休息一会,从凌晨一直痛到下午三点多,赵祺陵找了三次医生,医生依然说让许麦自然分勉,可是子宫口又还没张开,快到下午5点了,看到痛得极其难过的许麦,赵祺陵实在忍不住,冲到医生办公室,发怒的吼到:“你们到底打算怎么样呀,早晨6点不到就过来了,痛了一整天了,还没人处理,有没人负责。”一个看进来像领导的医生,看到发火的赵祺陵,似乎有些触动,安排了医生再去检查,然后马上安排了剖腹产,半个多小时,手术室出来一个护士,抱着一个满脸皱纹,红通通的小东西:“许麦的家属在吗?”赵祺陵在旁边站着,说:“我就是!”“许麦,剖腹产,生的女孩,六斤9两。在肚子里有点呛氧水了,要送去观察室观察,暂时不能喂养。”护士看看盯着小生命看的赵祺陵,转身走进去了
赵祺陵看着护士抱走了孩子,完全没有如其它人一样的欣喜,发着呆,心中充满了困惑:这就是我的孩子了?没有书上、电视里看到那种欣喜的感觉哩?怎么会这么难看?那么漆黑湿黏的头发,也让人感觉脏兮兮的。
许麦的妈妈推推赵祺陵:“你当爸爸了!当爸爸了!”
赵祺陵喃喃的说:“这孩子长这样啊?!,怎么这么难看的?”
“那有刚生出来的小孩那么好看的,刚才我看了,眉眼很漂亮的,不要乱说话。”听到说自己外孙女不漂亮,许妈妈有些恼火的说。
过了一会,许麦才推出来,打了麻药,有点昏昏然的样子,进了一间三人的病房,房间里全都是刚生了孩子的妈妈,有一个妈妈,带着孩子睡,另一个也是一个人,都是老公们陪着床。赵祺陵将许麦安顿着休息后,同旁边的男人聊起来天来。
“你们男孩?女孩?”
“女孩。”
“我们家也是,听说今天生女孩的多哩。”
“你孩子几点生的?”
“我们两点多来的,三点多一点生了?”
“自然分娩?”
“剖腹产”
“医生不是都鼓励自然分娩吗?你们一来就做剖腹产?”
“是呀?我们早就想好了就剖腹产的。”
“哎,奇了怪了,我们一大早就来了,痛了快一天了,我去问医生,医生一直说自然分娩最好,不让我们剖腹产哩!”
“你没给医生塞红包吧?”
“塞红包?”赵祺陵诧异的睁大眼睛。
“当然了,现在生孩子,要想安心,哪个不塞个红包给医生呀,省很多事。”
“我不知道哩,没人问我要呀?以前也没听过。”
“这种事,谁还会主动要呀,肯定有暗示吧,医生没来你面前转一转?”
“我没想到呀!从来没人提醒过我。--我靠,怪不得呀。怪不得我老婆痛了一天,他们也不主动安排做手术,还是我跑去主任办公室吵了一架才安排的。结果现在说小孩呛了氧水了,要住院观察。”赵祺陵似乎恍然大悟起来,想起许麦在疼痛中的一整天,医生来看过两三次,还是要求自然分娩。靠,这TMD什么医德呀?联想起上次同王丽在布吉的民营医院的遭遇,觉得现在的医生,已经完全唯利是图了,没有给红包,连基本的工作职责都做不到了。
赵祺陵不禁感慨到:“现在期望医生能以病人为重心,简直变成扯淡了,病人现在只怕在医生眼中都变成了待宰羔羊了吧?”
“那个不是啊,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就是觉得医生为了赚钱坑病人太不应该了,生病了本来就是弱势群体了,还要被杀一刀,想想都不舒服。哎?!你家孩子进了监护室了吧?”赵祺陵点点头。
“说不定你要出大血了。隔壁那家的孩子也是进了监护室,每天都要一千多呀。小孩又没有医保的,都得掏自己的钱。”
“没办法呀,说是呛了氧水了,怕小孩子大脑缺氧,有啥问题,那就难过了。”
“哎,进了监护室,只能自求多福了。”同样陪床的另一个男人,同情的看着赵祺陵,拍了拍他的肩,“但愿检查过后没问题吧!”
第二天一早,许麦醒了,吃了点东西后,就想看看自己的孩子,赵祺陵去楼下找医生,医生斥责道,“在监护室里,怎么能说见就见,出了问题是你负责吗?把妈妈的奶水挤出来带给孩子喝就可以。”
“那孩子在里面有什么问题吗?检查些什么哩?健康吗?”赵祺陵看不到孩子,也是异常担心。
医生翻翻病历:“你孩子呛了氧水,可能会造成脑部缺氧,胸部积水,我们也是常规观察,做些体检。一会有单,护士会交给你们的。下午3:00钟,新生儿洗澡,你们在窗户外面可以看得见。有没有问题,医生会检查的,好不好,你先回去吧!”
赵祺陵不敢吱声,悻悻的回到许麦病床前。下午3:00一群男女围着玻璃窗,看着护士给监护室的小孩子洗澡,护士用车推进一车六个孩子,到了水池边,拎着孩子的两脚踝,另一只手一抄,托着孩子的头,先把孩子朝窗户边一扬,叫出一个母亲的名字,说明是谁的孩子后,就将孩子放在不水龙头下冲洗,然后放一块布质的,类似洗衣板一样的架子上,打些沐浴露,再冲水,冲完水擦干,打包成襁褓,放回车上。
赵祺陵看到自己家的孩子,果然,一天后就干净漂亮多了。看着她被洗完,赵祺陵上去给还躺在床上的许麦报告了洗孩子的过程和情况,许麦居然哭起来了,“孩子刚生下来,就不在爸妈身边,好可怜。”
赵祺陵见到许麦这样,笑了,“哎呀,你别难过了,那么小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呀,回头检查完了,就会回来的。”
一会护士过来,交了一张单给赵祺陵,一天的费用清单,1千4百多。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是1千多,检查的项目名目繁多,赵祺陵也看不懂,只能每天去交钱。许麦都可以出院了,四楼的婴儿监护科,还说要监护,赵祺陵恨得牙根痒痒,坚决要求不用监护了,医生将病历拿出来,写上:许麦家属强烈要求将孩子带走,孩子呛氧水,观察无异常,肝部偏大,没查出原因。本该继续在监护室观察治疗,家属要求带走,本医院对此不负任何责任。让赵祺陵签了名字。赵祺陵一腔怒气不知道发到何处,愤愤的说:“你们是为了多拿奖金吧,做了这么多检查,收了那么多钱,现在我们要走自己的孩子,说出了事就不管?医院?!合法的抢钱噢。”
那医生,一副事不关已的吊儿朗当的流氓样,根本对赵祺陵的抱怨无动于衷,赵祺陵叹口气,无奈的签上字。
孩子起名:赵小媛,美女,淑女的意思。小媛,希望她永远会是自己的小小美女,也许做父亲的,潜意思里都渴望着有个甜蜜的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