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见天涯已然气愤异常,便一抬折扇,挡在他前面,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微笑。
“怎么,小子,有什么不满吗?”白云海瞄了天涯一眼,十分嚣张的说道:“若不是齐羽在此,我就直接毙了你,治你个假冒之罪。”
“白伯,一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万一气坏了身子怎么办,白家还全靠你撑着呢。”齐羽腔调怪怪的,明显在挑衅。
“放心,死不了,怎么也得挺过齐天伦。”白云海瞪了一眼,齐天伦便是齐羽的父亲,齐家的家主。
“我看未必。”齐羽摇摇头,继续挖苦,气得白云海一摆手,却不再与齐羽说话。
“不过,白伯,您老的眼力也够好的,居然一眼就看出那张书卷是伪造的了?”齐羽眯着眼睛盯着白云海,抛出一句怪话。
“你知道那是假的?”白云海反问道。
“那当然,不仅知道那是假的,我还知道您一定会把它毁了。”齐羽笑着说道,“好在,真的还在我手里。”
说完,便从袖中又抽出一个书卷,拿在手里晃了晃,看外表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小子,是你做的假。”白云海吼道。
“不错,是我做的假,请白二爷出来吧,我要与他当面对峙。”齐羽得理不饶人,接着说道。
“休想,你以为仅凭你们一面之词,就想破坏我们白家的好事,没门。”白云海才不会给齐羽这样的机会,嘶吼道:“送客。”
“白家主,其实无论这书卷是真是假,我都没有谋求白家小姐的意图,只是想见一见白二爷,问他一些事情。”天涯发声道。
“什么事情?”白云海见天涯松了口,以为他知难而退,以求换取其他东西。
“关于我爹的事,他们是结义弟兄,我有权利知道当年在我爹亡命天涯之际,他为何不理不问,心安理得的的缩在白家。”天涯说道,双眼炯炯,瞪着白云海。
“哈哈哈,原来是你,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自在与妖门所生的孽障啊,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除了你这个祸害。”白云海说翻脸就翻脸,比翻书不知快几倍,抬手就对着天涯打来。
在天涯眼中,这似乎是轻轻的一拳,但他却不怀疑其威力,如果被打中,自己也将同那书卷一样,化为飞灰,不过他还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自己的爹叫天自在。
“哈哈哈,白老鬼,身为家主,居然对一个孩子出手,你不觉得丢人吗?”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震得人双耳轰鸣,一道身影凌空出现,瞬间挡在天涯面前,硬生生的接下白云海那一拳,空气中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在那短短的瞬间,也不知二人互相攻守了多少拳。
“齐老怪,你敢来我白家。”白云海双目圆睁,似乎要喷出火来。
“有何不敢,我儿都来得,难道当老子还没儿子有胆量吗?”来的正是齐羽的父亲,齐家家主齐天伦,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红彤彤的一张大脸,配上尺长的须髯,宛若关二爷再世,实在难以想象是怎么生出齐羽,这样潇洒俊俏的儿子来的。
“好,好,来的好,来人啊!”白云海刚要喊出族中高手,一名长老却附在他的耳边轻言几句。
“什么,你敢包围我们白家?”白云海怒了,彻底的怒了,但愤怒并不会冲昏他的头脑,反而让他越发冷静。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事从来没有胜利者,那是最不明知的选择,所以白云海没有发作,反而渐渐压制住了怒气。
“有何不敢,宅邸是你们白家的,难道路也是你们白家的吗?”齐天伦哈哈大笑,毫不畏惧。
“你想怎样?”白云海拍着桌子问道,他自然不会承认这门亲事,只要攀上五皇子,自己就算是皇亲了,到时候一个小小的齐家,让他灰灰就灰灰,但前提是自家别被提前灭了门。
“莫非是见我白家要成为皇亲,心生嫉妒,你们齐家才出此下策,想要搅黄我家好事?“白云海的脑子转了转,扔出皇族,先吓吓他。
“笑话,莫不要说你们白家尚未与皇族联姻,就算你成了皇亲,在我齐天伦眼中,你也不过是个手下败将而已。”齐天伦将手下败将四字重重抛出,气得那白云海紧咬牙关,却又不得发作,这正是齐家力压白家的主要原因。
“今天我来这里,主要是为我儿保驾护航,为我儿的兄弟讨个公道。”齐天伦也说出了自己的终极目的,意思是自己也不是来随便发飙的,这让白家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白云海却十分清楚,其实这才是齐天伦最阴狠的地方,破坏白家与皇族的联姻,势必让白家得罪皇族,并因此受到牵连,到时候这镇边城将是他齐家独大。
“说的轻巧,恐怕是心怀鬼胎吧!”白云海坐了下来,一面吹这茶,一面说到。
“不怀鬼胎,谁来闯你这鬼门关,快快请白二爷出来,当面对峙吧。”齐天伦也坐了下来,双眼扫过自己的儿子,还有天涯、天道,心中暗道:果然英雄出少年。
“好,去请二爷出来,今天就当面锣、对面鼓,弄个清楚明白。”白云海知道今日之事很难善终,万一那齐天伦怕将来白家势大,借机发飙,吃亏的一定是白家,还是退了一步,请人去叫白二爷上来。
“不过,你叫天涯,是吧。如果今天证明你污蔑我们白家,我必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白云海最后威胁道。
“不自量力。”齐天伦冷哼一声。
天涯,天道,齐羽等人也坐了下来,等着请白二爷上来,借这个时间,天涯也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了大概。
齐羽与自己分别后先安排了迎春楼的戏码,起初他觉得自己只是投靠白家的普通人家而已,并未太在意这件事。结果酒桌上,天涯拿出了那张书卷,让齐羽明白,原来天涯与这白家小姐还有一纸婚约,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借着天涯洗涮的功夫,齐羽便与自己的父亲商讨了对策,并且这齐羽应该有一门独到的手段,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造出了两个假书卷,让这白云海白白发飙,而且发过一次飚,第二次就不好借着同样的理由再发,可以说齐羽的算计十分到位。
同时,齐天伦带着手下应该也早借机埋伏在白家左右,只要白云海一出手,便赶来阻止,这样即可以保护天涯的安全,也可以逼白云海就范,不然以天涯现在的实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见到白云山,更别提什么当面对峙了。
想清了这些,天涯不由得叹了口气,心说:没想到,即便是这捡到的兄弟,也是机关算尽,人生啊,处处都是谋算,如果这白二爷矢口否认自己这份书卷,那自己岂不是要被白云海拍死在这里出气,心中顿生凄凉。
不过天涯却是低估了齐羽对自己的重视,他已经做好打算,即便白二爷出面否定这份书卷,他也要保护天涯、天道兄弟二人安全的离开白府,以后就在自己手下经营家业,难道偌大的齐家还不能为他们遮风避雨。
“白二爷到。”清脆的一声将所有人的心思又拉回到现实之中。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踉踉跄跄的走到前厅,面容枯瘦,双目无神,岁数不是很大,但头发却已经花白,整个人显得万分憔悴,这就是白云山,天涯父亲的结拜兄弟。
“白家无用之人见过大哥。”白云山规规矩矩的给白云海施了一礼,眼睛也不看众人,只是站在一旁,神情恍惚。
齐羽担心白家人作假,找个人替代白云山,便看了看他爹齐天伦,别人是不认得白云山的,但齐天伦认得,他既然没说什么,那这白云山应该是真的。
“云山,你可知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何时?”白云海问道。
“云山不知,还请大哥赐教。”白云山惶惶道。
“嗯!”白云海对于他这样的态度很满意,多少年了,白云山都是以无用之人自称,对自己的话更是唯命是从,从不忤逆。
“今天有人称是你结拜兄弟之子,找上我们白家,云山,你可有什么结拜兄弟?”白云海盯着白云山问道。
“云山只有大哥一个亲兄弟,并没有什么结拜兄弟。”白云山低着头,说道。
“小子,听到了吗,白云山连结拜兄弟都没有,哪来的婚书约定?”白云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白云山,当年我爹能和你义结金兰,也觉得你是重情重义之人,现在你矢口否认,难道就不怕我爹在天之灵怪罪你吗?”天涯也站起身来,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爹?”白云山恍恍惚惚的抬起头,双眼盯着天涯,片刻之后,他的双眼突然闪着光亮,大声喊道:“自在大哥,自在大哥,是你吗?”几步冲到天涯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