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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宋烨去老总的办公室,来回两趟经过前台,看见来公司办完事的杨潇在前台和周娜轻聊。两个人始终都在说笑,他想走过去,告诉周娜,你已经被人监控。老总桌上的电脑放的就是前台周娜和来人说笑的画面。他看见杨潇满脸笑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猥琐,为什么不大方的前去制止,告诉周娜已经被监控的事实。思索片刻的宋烨,黯然的走过前台,觉得这次和周娜算是打个平手,上次扣我奖金?这次轮上扣你工资的,我们互不相欠。

周娜和杨潇总算谈话结束,俩人当着老板的电脑约好晚上酒吧见面,不见不散。聊天的余音未了,就被领导电话叫到办公室去。宋烨再次见到周娜是午间巡查的时候,有香味,却没有人间笑语,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走过去又走过来,针尖大小的后跟咚咚的均匀有力的踩踏着木地板,惊扰所有迷糊犯困的人。

宋烨没觉得胜利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当他看见周娜吊着脸是多么不着调一副表情时,反而让他更加难受。没想到工作以外的周娜很好看,和瑜伽馆见面的情形一样,不施粉黛,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都是一股子清爽的味道,还有那神情太像宋宇,这一刻他的心还真的跳动了。仿佛一下又回到若干年前,面对着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子,有过的感觉。

他们是孤儿,来自不同的地方。他遇见她,是流泪的她,脏乱的她,乞求的她,说不上来的情绪一下子鼓动宋烨,请求宋妈妈留下她。半大小子的他,帮宋妈妈照顾其他的孩子,还有宋宇。宋宇是宋妈妈给那个杂乱差的她起的名字。这里的每个没有名字的孩子都会被宋妈妈起上好听的名字。宋妈妈说他俩就像兄妹,长得像,你看那眼神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孤儿院里这一段时光,他和她,是保护和被保护的关系,是他这半生经历过最快活的日子。

孤儿院的孩子,来回流动性很大,隔上一段时间就会离开一批。没有疾病的就会被一些好心人,家里没有子女的人家要去,做养子养女,还有一些大的孩子,有残疾的孩子会在孤儿院待很长时间,不管怎样都不会长时间的留下来,就像割麦茬总是来了又走。宋妈妈和几个义工实在是顾不过来,就会让宋烨帮忙照顾一些大点的孩子。十三四岁的宋烨照顾八九个小孩子完全没问题。没过几日,他发现问题,宋宇反应很慢,几乎很少说话,总是看着别的孩子干什么自己才去,排队,她就排在最后一个,吃饭她会学前面的孩子一样,看着大眼睛的她总是一副寻找神情,宋烨告诉大人,宋宇好像有病的。宋妈妈好忙的,来这里的孩子都是有问题的,有特殊情况的,根本顾不过来那些会吃会喝,上下跑动的孩子。一直拖到夏天的晚上,宋宇在而梦中大叫,宋烨跑去叫来义工,一同去医院,医生说,孩子的耳朵有问题,先天性的,钻进耳道的虫子只是个诱因,引发病情。宋烨看着躺在义工臂弯里的宋宇,觉得她怎么这么命苦,怎么就先天失聪呢?

模样细致的宋宇越发长得好看,静静的站在那里根本就看不出来异常。宋妈妈调走,调来其他义工,经常有出出进进的人,来的次数多了,孩子们哭声也多,没有先前的干净,有了惊恐的眼神。

宋烨没有以前自在,除了上课,私下干的活更多,有次他看见宋宇站在凳子上,洗孩子们的衣服,义工站在一边磕着瓜子。宋烨看见宋玉觉得像个大人在干活。他想起宋妈妈,两个人多么相像动作。

等不到宋妈妈调回来,宋宇就被人领走了。是一个丢失孩子的家庭,一对花白头发的夫妻。挑水回来的宋烨看着梳洗干净宋宇躲在义工的身后,不肯离开。宋烨看的难过,觉得那就是第一次看见宋宇的神情,回到宿舍把自己的毛绒狗拿来递给宋宇,他告诉宋宇她有自己的家了,有疼爱她照看她的亲人,像宋妈妈一样有爱。义工出来了,看着宋烨和宋玉,对年老的夫妻说,半大孩子知道什么?你们放心就是。宋宇是被拖着离开的,宋烨用左手把自己右臂掐的生疼。

如果自己的世界因为一个人一句话一个眼神坍塌,那么再此见到宋宇让宋烨的世界彻底毁灭了。

有人资助宋烨上技校,再过一年就要毕业了。他要找份工作,用挣来的钱,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现在,他只有周末才能回到孤儿院,照看那些视为弟弟妹妹的孩子。回到这里,他的心才会踏实。留在这里,宋宇有天会站在他面前。

宋宇回来了,穿着睡衣,披头散发,满脸污迹,趴在孤儿院的大门外。不是梦,宋烨的心抽在一起。

宋宇告诉他,她不是被领养的,是养父母用钱买去的。开始对她很好,打扮她像公主,送她去聋哑学校,学知识。没几个月,养父母丢失几年孩子被找了回来,家里人对她就是另外态度。那个哥哥不及宋烨的一半好,外边学到坏毛病全都带回家,学会欺负宋宇,养父母看不习惯,又无能为力,还惊动辖区派出所工作人员做工作。这次哥哥趁父母不在家,夜里敲她房门,再此惊恐的她又一次开始逃离。她找宋烨,要回到那个可以让她安全的地方。

宋宇终究是要被接回去的,没过几天就来人了。在那些文件面前,一米七八的宋烨无能为力,出落成大姑娘的宋宇穿着养母带来的衣服真的是好看。小碎花的连衣裙衬托出十四五岁江南女子眉目清秀模样。他不知道离开后的宋宇将如何生存下去,又会面对怎样的生活,他不敢看宋宇的眼神,把头扭向一边。上车的宋宇,敲击着玻璃,奋不顾身的跳下车,跑向宋烨,抱着他的头不松手,义工来了,强行拉开两个人,那双眼神再一次深深的印在宋烨的脑海里。

周娜的神情不及宋宇清秀和单纯,但是两人相似的地方总是在宋烨的生活中来回碰撞。一次一次的让宋烨碎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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