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阁屋外,夜风“簌簌”地刮着,吹落了无数盛放的桃花瓣,时光静好,却耐不住流转。
这一幕恰好被灵珍看到,她甚至不相信昔日那个冷若冰霜,傲视天下的玄云漓竟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他看姬念雪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他无时无刻都担忧着她的安危,他总会在第一时刻保护着她,原来是他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姬念雪的身上,哪里还看得到自己的半点影子?她的心中的忧伤一时间难以掩饰,她多希望此时此刻是假的,是她灵珍因为嫉妒姬念雪而做的一场荒唐的梦,可现实就是那样的残忍!
她木讷的伫立在灵曦阁屋外,东峰的夜风,竟然是冷得这样彻骨,风吹得她的眼泪都掉了下来,早已泪流满面。以前玄云漓说不爱,谁也不爱,她信了,可是当现实就在她的眼前上演之际,那种感觉唯有自知,欺骗!谎言!嫉妒!憎恨!心痛!
“小雪,你有受伤吗?”玄云漓焦急地询问着,他的眼神里的迫急关心,灵珍竟是从未敢奢求过的,连幻想都不曾有过。
姬念雪仰起头笑靥如花地说:“师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你就把我挪走了!”
是啊,姬念雪是那样的可爱,纵使他玄云漓是一块寒冰也早已被她融化了吧!当初玄云漓早已断了情念,说过这世间他唯爱天下苍生,如今他自己也是不知道他爱上了姬念雪的吧。灵珍的眼里燃烧起了无尽的妒火,她环顾着凝寒殿四周。凝寒殿,当初玄云漓取名为“凝寒殿”,是希望尘世所有的纷扰,都不能惊起他平静的心,因为他的心早已似一块寒冰,被寒气禁锢住。可是现在她置身于凝寒殿中,只觉得孤苦凄寒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玄云漓怕是丝毫没有体会到一丝寒冷吧。
“刚才就差一点你的记忆又快受到重创了!”玄云漓指了指暑书架上搁置的摇摇欲坠的宝瓶。
“好吧,弟子以后不再乱跳了!”姬念雪拉着玄云漓的衣袂说着。她只是表面这样回答,可是她的性子是不受拘束的,她只要不给他闯祸就行了,哪里还敢奢求她不再乱跳呢?
灵珍怎么也没有想到,玄云漓护她就算了,她可以宽慰自己说是他是护徒心切;而姬念雪竟然毫不忌讳地拉着玄云漓的衣袂!尽管她是他的徒儿,但是师徒之间的动作又怎可这样亲密!玄云漓也不说什么,竟随了姬念雪!
她信步走进了灵曦阁,玄云漓因一时担忧,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凝寒殿内多了一人,还是灵珍!
她的出现惊动了姬念雪的眼眸,让她看得出奇!她的形躯,轻盈像惊飞的鸿雁,柔顺像游动的蛟龙。容光焕发如秋日下的菊花,体态丰茂如春天里的松树。忽隐忽现,好像浮云遮蔽着月亮;飘上飘下,好象旋风吹卷着雪花。明洁如太阳刚从早晨的云霞中升起;艳丽如荷花刚从清水里长出。肩膀匀称有如刀削而成,腰围纤细有如紧束着绢带。修长清秀的脖子,呈现出白皙的皮肤。发髻盘泊如云,长眉弯曲姣好,红润的嘴唇向外开展。明亮的眼睛转动灵活,顾盼自如,颧骨下的脸颊有着甜甜的酒涡。她奇丽的服饰举世无双,拖着薄雾般的丝绸所做成的轻纱裙,隐隐散发出幽兰的清香。
这世间原来还有比琴宓都美上好几分的绝色女子!
玄云漓立刻收了刚才对待姬念雪温柔的态度,改作平日里冷冷地高傲姿态语气说着:“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是不是我的出现,打扰了你们师徒?”灵珍苦笑着,她的鼻子微微发酸,快呛出了眼泪的难过。
“小雪,这是师父的好朋友,灵珍上仙!”
“小雪拜见灵珍上仙!”姬念雪走到灵珍身前,向她行了大礼后起身,再次注视着她,“以前听师父说起灵珍上仙,竟没想到今日一睹上仙芳容是这样美貌脱俗,国色天香之姿容!”
灵珍上下扫视了姬念雪一番,嘴角浮动,扬起头颅轻声说道:“云漓,想不到你的徒儿能说会道的,不像你门下的弟子。”她想掩盖住对姬念雪的嫉妒,才发现那是多么难以做到的事。
“小雪天性随淡,不受拘泥,我只不过因材施教而已。”玄云漓早已感受到空气中,灵珍散发的浓烈的火药味,他不想姬念雪受到她言语上的伤害,只好让她立刻回去,“你且退下吧,回绛璟阁领悟博弈之道!我和灵珍上仙还有话要说。”
“诺!师父!”尽管姬念雪还想再看看灵珍上仙的美貌,但是既然师父下了命令,她就只好离去了。
“今日为何会来我凝寒殿?”
似乎她每次前来,玄云漓总会问她是因为何事才来的。难道在他的心中,自己就不配来这凝寒殿吗?他们曾经是一起修仙的好友啊,他们一起患难对敌,拯救苍生。她以为他们会是这世间最好的朋友,可是天底之下,又有谁能不对他动心呢?难道就因为她对他产生了情愫,他就要拒绝她于千里之外吗?世间无情之人,莫过于修仙之人。
“玄云漓事到如今,你还否认你对姬念雪就只有师徒之情吗?”
“灵珍,为何你总算这般不讲道理?我与小雪,永远只有师徒关系!”
灵珍步步走近玄云漓,试图也像姬念雪那样拉着他的衣袂,他还是拂袖往后退了一步,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她觉得可笑:“哼,好一个永远只有师徒关系!你的衣袂,是从来不让任何人触碰的,为何她却可以拉着你的衣袂?师徒情分,当真是情真意切啊!”
“灵珍,曾经我们一起修仙,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却没有想到现在你竟然胡乱猜测!”
“对啊,曾经我们一起修仙,当时的我也以为我是最懂你的!可是因为她,姬念雪的出现,我发现你离我那么远,甚至让我无法看清你!为何你对我就不能像对待姬念雪一样?难道是因为我爱你,你就要远离我吗?”
“灵珍你别再欺骗自己了好吗?”玄云漓把头望向了屋外的天下,冷冷地说道,“我心向天下苍生,儿女私情早已断绝!”
“好!”虽然灵珍已经多次听他这样说,可是她每每总是心底难过,“这是我新寻来的灵珠,听说魔界突袭,姬念雪受了重伤,想必是你替她疗伤的,研磨服下它,便可替你恢复内力。”
灵珍将灵珠交与玄云漓手上,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句话:“云漓,我宁愿是我变了,你也永远都不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