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雷气呼呼的坐在床头,怒气冲天,凡是被他用眼神扫过的宫女侍卫都打了一个寒颤,整个宫殿仿佛真空一样的安静,只有冰雷的呼气声在不停的回荡,在宫女们眼里犹如魔音。
其实冰雷也虽然打了数十年的仗,但并不是嗜杀之人,只是冰雷刚刚登上帝位,全国各地就响起勤王之师,京师更是鹤唳风声,流言四起,虽然并未有什么气候,但也够冰雷喝一壶的了,加上身受重伤,断臂难续,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这个时候,冰雷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女儿,自己已经几年没有见过她了,记得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天天缠着自己要糖果。
正是烦恼的时候想起了冰瑶,冰雷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哈哈大笑了起来。
寝宫里的侍女不明所以,看着皇上无缘无故的发出大笑,以为收到了什么刺激。
即使冰雷的笑容里和蔼可亲,可刚刚杀人的一幕,令得他们毛骨悚然,对这个当今皇上畏之如虎。十几个宫女站在龙床两侧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又不敢打搅皇上的兴致,又不知该如何做事,在心中为自己的命运默默祈祷了起来,更不堪的都已经急哭了,生怕皇上笑完就拿身边的女婢出气。
“传寡人旨意,宣公主和国师进宫觐见。”冰雷随意的对身边的侍女命令道。
站在冰雷最近的两排侍女对望了一眼,会意的走出了站列,对着殿外走去。直到两只脚都跨了出来,两人才不约而同的拍拍自己的胸脯,松了一口气,然后朝两个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冰雷感到略微烦闷的时候,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快步的走进了宫殿,慌张的跪在了龙榻前。
“奴婢叩见皇上,公主……她……”
“快说公主怎么了!”
“禀……报皇上,公……主不肯进宫,并且让奴婢问皇上,用女儿终身幸福换来的皇位您坐的安稳吗?”跪在地上的侍女颤抖了起来,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连忙道:“皇上饶命!一切都是公主让奴婢说的。”
“给寡人滚出去!”
闻言宫女如蒙大赦,狼狈的低着头快速向殿外爬去,谁知竟然因为太害怕的缘故,没有看见有一青衣道士人走了进来,竟好死不死的一头撞到了那人的身上,赶忙说了“对不起”对着殿外跑去,头也不回,仿佛殿里面有洪水猛兽一样。
那青衣道士便是那冰雷口中所谓的国师,此人身材粗细均匀,但眼神阴鸷,被他看一眼犹如被毒蛇盯上一样,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青色道袍,虽然干净整洁,但不论你怎么看,就是没有出家人那种脱凡超俗的慈悲之气,反而一脸的阴煞,显然也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孽障!面色光滑红润,看似只有三十来岁,偏偏又是白发苍苍,童颜鹤发,手里拿着一个拂尘,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这个青衣道士名字叫玄明,本是雪龙山掌教出游在外收养的,父母被仇家所杀,被青玄救后被带回了雪龙山,但这厮却因在外界沾染了太多的不良习性,吃喝嫖赌,样样齐全,为祸道场为雪龙山所不容,最终,被赶下山来。
玄明下山之后,借着在山中学得的一身炼丹术士的本事,在一场对外战争中,冰雷与敌方僵持不下,玄明借机向冰雷献策,依靠玄明炼出来类似芥子气的毒药,大破敌军,冰雷见他虽然样貌奇特,不讨人喜,但却有一手奇门绝活在身,便将他留在了身边,就这样玄明留在了冰雷身边效力,后来凭借自己的炼药术法在冰雷军中屡立奇功,被委以重任,冰雷登基后就被封为了国师,地位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玄明参见陛下!”
道士来到床榻前,对着躺在床头模样凄惨的冰雷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不知心里打起了什么心思。
“国师可有断肢重生之法?”
玄明略一沉吟,道:“陛下,玄明年幼的时候拜在雪龙山青玄掌教的门下,雪龙山乃是雪国的护国宗派,世代相传守护着雪国王室的祖先灵位。有一次,雪寒来到雪龙山祭祖的时候,我料想雪寒祭祖之后,他一定会来拜访我师父,那是我年纪尚小,加上一时好奇就躲在了我师父的房间内,我偷听到原来历代雪龙山的掌教都是雪国王室的血脉,而青玄更是雪寒的亲叔叔。”
“更加让人意想不到是雪国历代先祖并没有葬在陵墓里,而是被悄悄转移到了雪龙峰下的一处宝地之中,那处宝地名叫阴阳宝穴,正是因为雪家先祖意外发现了这处宝穴,雪家才将陵墓建于此处,并历代派人驻守于此,防止外人破坏,根据他们的口述,那阴阳宝穴之中因为有历代雪家祖先的精血浇灌,形成了一处血池,相传里面藏着突破炼血之境的秘密,但雪家后人因为顾及先祖的英灵,一千年以来,只有五百年前的那次大浩劫,雪家人丁几乎消耗殆尽的时候,才有一人进去过,并成功突破了炼血之境,化解了那场危机。”
“哈哈……一定是雪武大帝,雪武大帝是雪国王室千年以来,唯一达到炼血之境的人,并且成功化解那场灾难的人,雪武大帝一出手就将十余位化境强者斩杀,令雪家再现了数百年的辉煌,不然,五百年前雪国就亡了。相传炼血镜的强者能滴血重生,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未必不能令断肢重生。”
冰雷没想到玄明不仅给他带来了断肢重生的办法,还送来一块这么大的肥肉,冰雷欣喜异常,道:“这次寡人不仅因祸得福,而且实力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恐怕整个北域都将成为寡人的囊中之物。”
“传寡人旨意,雪龙山是前朝逆贼,以大逆不道、意图谋反之罪昭告天下,令大将军李云领五万禁军,明日寡人要御驾亲征雪龙山。”
玄明虽然在一旁没有露出欣喜之色,但心中已是乐开了花,。当年玄明加入雪龙山的时候,由于品行恶劣,备受同门师兄弟排挤,有些人甚至对他大打出手,偶尔也有一些长老对他责骂有加,即使是当年救他的师父青玄掌教也是对他不管不顾,最后更是将他逐出师门。他早就怀恨在心想报仇雪恨了,奈何雪龙山乃是雪国圣山,即使未当皇帝前的冰雷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雪龙山出手。但今时不同往日,冰雷已经是真龙天子,而雪龙山不过是一个失去庇佑的门派,那还不是在自己的玩弄之中,正好借助冰雷将他们一举铲除,借刀杀人,以绝后患。
“陛下英明!”
玄明将拂尘甩到到左边,对着冰雷拱了拱手。两侧的宫女侍卫连忙对着床榻上的冰雷跪了下来,齐齐附应:“陛下英明!”
“尔等平身。”
冰雷微笑伸手示意,道:“对于攻打雪龙山的逆贼,国师可还有什么建议?”
“陛下,雪龙山位处金陵城西部,距离京陵五十余里,雪龙峰山路崎岖难行,地势不利于我方,一夫当关,万夫莫敌,雪龙山三千门人多为习武之人,不乏武功卓绝之辈,加上陛下屠戮雪氏满门,等于杀他全族,以玄明对他的了解,青玄此刻必恨不得杀了陛下,不会和陛下讲和,诱敌招降也就不能成事了,而现在正值寒冬腊月,天气干燥,且雪龙山多是深山老林,玄明以为陛下当以火攻之,再派精兵守住雪龙山上下个个出口,待火势烧完,烟雾撩绕之际,掩军从各个出口攻上去,必能一举灭掉雪龙山,活捉青玄此獠。”
玄明说完右手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仿佛青玄已经落入他手中一般,噙着满脸笑意的看着冰雷,似乎在等着冰雷夸奖他这个完美的计划。
冰雷听完玄明的计划,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然后豁然开朗,一脸笑意的对着玄明道:“不愧是我冰国的国师,智计无双,此言甚和寡人之意,国师攻打金陵城时居功至伟,此次更为寡人排忧解难,寡人心中甚慰,待平定雪龙山的叛贼后再一同封赏。”
“谢陛下!”
玄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玄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陛下攻下雪龙山以后,将雪龙山的人交给玄明处置,当年,青玄老儿和雪龙山那群老不死的加注在我身上的我一定要亲自讨回来,请陛下恩典。”
“准了。”
冰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玄明,毕竟对于玄明,自己留着还有大用,而且此次玄明确实立下大功,而且玄明和雪龙山的恩怨,冰雷素有耳闻。
“陛下早些休息,玄明告退!”
说完,玄明转身走出了冰雷的寝宫,满脸笑意的快步出了宫闱,向着城东的一家门前写着“秦乐歌舞坊”的青楼走了进去,一阵嘤嘤啼啼的嬉笑声传出。
此时的冰雷正满脸笑意的作着灭掉雪龙山,进入血池突破炼血之境后,争霸雪域的美梦,连站在寝宫里的侍女们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冰雷可不是雪寒那样的仁慈君主,稍有不慎可是就要人头落地。
又一场针对雪氏的阴谋在暴风骤雨中酝酿而出,这一次,如果冰雷得胜过后恐怕这个国度再也没有雪姓了。
雪陵对此毫不知情,刚刚被小女孩扶起来喂了药,正躺在一间破旧的茅舍里,呼呼大睡。而青玄如果知道雪龙山的灭亡是因为当年一时心软收了玄明到雪龙山会是何等表情呢?恐怕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