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极为简单的屋舍,屋舍里有一座方台,方台旁边有一张床榻,床榻上打坐着一个青年。
青年长着一张极其普通的脸,若仔细看,盯得时间长了,却不生厌,那张普通的脸便变得极为耐看。这青年正是玄虚。
只见玄虚此时双眼紧闭,脸上微有些汗渍流出,双手虚握成一拳,左足置于右腿上,双手有悬在双腿上,显然打坐修炼已到了紧要关头。
玄虚只感觉体内修炼多年,随着长生诀修炼而成的那股丹田中的清气似乎越来越壮大的,壮大的仿佛要破体而出,只感觉丹田涨疼,犹如沸水浇滚般的难忍。
本来玄虚今日事毕回到房间,如同往常般的开始修炼,只觉得虽然这段时日虽然怪事颇多,却无力参与其中,也不想多加揣测。习惯使然,睡不着,便开始修炼。却哪想刚盘好腿打坐,体内的平时在丹田内如臂使那一股的清气,却越来越不听使唤。这么多年来修炼积累的一股股清气,平时沉浸在四肢百骸中的一股股清气,全仿佛被丹田吸引,不停的通过经脉往丹田内钻。丹田内的清气在不停的旋转,越聚越多。乃至后面似乎全身上下的气息全被吸进,不再旋转,却不停的冲击着丹田最上方的关撬。弄得玄虚疼痛欲裂。
又过了不久,玄虚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只感觉万把尖刀一下子捅破了自己的丹田,直冲自己的脑髓关,一路势如破竹,到达灵台深处。
就这一下,玄虚感觉全身上下的劲都泄了,身体上下已被汗渍积湿。
玄虚松了口气,总算过去了。修炼十多年,总算厚积薄发,越过了长生诀第三层的关卡,到达了第四层。过了片刻,玄虚调动自身灵力,感觉随心随遇,自丹田至四肢百骸,除了那些未打通的关卡,想到哪,就到哪。玄虚操控部分部分清气流入灵台深处,却顿时感觉耳聪目明。向房间举目望去,在微弱的烛光下,连平常瞧不见的房屋左下角的细小的裂缝也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望见了方台上的盆栽,盆栽内种植着一朵金信子,是玄虚前段时日为了增加点房屋景致,从山崖处采摘而来,此花在通天峰崖边,到处可见,若到了夏令时节,崖边上就会四处全开满了金灿灿的金信子,绚烂的即使是那满天繁星,也不遑多让。而此时夏令时节还远未到,这多金信子还只是个花骨朵儿,含着苞,远未到绽放的时候。
玄虚若有所思,调动清气,两指并拢,往那盆栽上的金信子一指。一股清气,从丹田到预先演算好的经络再到指尖,破体而出,直往那金信子的根处串去。就看见金信子,从含苞待放一瞬间一朵朵花瓣纷纷展开,形成了一抹娇艳欲滴的金色,一股淡淡的花香飘了出来。
玄虚看着那抹金色,又陶醉的闻着花香。想着,到了长生诀第四层,这草木决果然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玄虚正沉浸在功到垂成的喜悦中,突然又看见那多金信子,花瓣片片凋零,枯萎。
没过多久,刚刚还是娇艳欲滴的金信子,却是只剩下一根枯枝了。
:“哎,真是刹那芳华。”玄虚不由感叹一声道。心里明白草木决虽然能使花朵瞬间绽放,却也是消耗了它本身的生命力。
正在此时,窗外突然传来呼喝打斗声,玄虚举目望去,却遥见三个人影在汉白玉广场上斗在了一块。玄虚运起清气,冲入灵台,眼前景象顿时间变得清澈起来。斗在一块的三个身影,分别是大师兄道轩以及自己的师傅六长老真莫和二长老。大师兄道轩左右手各持一剑,竟然分别是三长老那把失踪的惊雷剑和不见踪影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八长老的暮谷剑。大师兄一人独都真莫和二长老竟然不落下风,三人都是使的长生剑诀。平常玄虚看来稀松平常,毫无剑势可言的长生诀在三人使来,竟是凶险万分。尤其是大师兄,一招一式,都大开大合。真莫和二长老虽然剑舞得密不透风,却招招被大师兄挡下。三人动若脱兔,大师兄且打且退,一路打到了悬崖边。此时真莫冷笑道:“贼子,看你还往哪里逃。”大师兄冷哼一声,纵身一跃,竟然悬浮在了半空中。冷冷的看了一眼真莫和二长老,接着就往峰下飞去。玄虚倒吸一口凉气,传说凌空而渡,是长生诀修炼到地虚境高深处,才能够达到了。一直以为大师兄修炼比自己顶多多个十年就人虚境第十,十一层,已是万中无一了,只是没想到大家还是小瞧了他的天赋。就看见真莫和二长老定定心心的站在崖边,一点都没有凌空追赶的意思。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几道剑气纵横呼啸着从崖下飞了上来,大师兄也一同被逼上了峰顶半空。却看见宗主和四,七,九三位长老缓缓从崖下,升至半空,真莫和二长老也开始升空,六人升至和大师兄同一高度,形成了一个圈,将大师兄围在中央。只听宗主道:“乖徒儿,为师已在此,布阵多时了。”说罢,五人结印,放出道道剑气,直向大师兄呼啸而去,大师兄竭力施展剑招,却只能护住自身要害部位,被这些呼啸而过的剑气,一刀刀割开道袍。宗主突身形出现了几个残影,瞬间来到大师兄身前,一剑当头斩下,大师兄两手赶忙架剑挡下,却被宗主一个凌空飞踹,一脚把大师兄从半空中斜踢至汉白玉广场上。只见汉白玉广场瞬间被大师兄的身子撞了几个大坑,大师兄在广场上滚落几圈,才停住了身子,拄着惊雷剑,半跪在汉白玉广场上,嘴角留下了点血迹,道袍已经残破,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口子,如同被凌迟了般,鲜血淋漓,道袍已分不清本来的颜色,低着头,看不见他的神色。宗主看着大师兄道轩,眼中不禁流露出了狂热道:“本以为你的天赋,已是惊人,却没料到,还是小看了你啊,二十来年光景,竟然修到了这种地步,不过,今天,你哪也别想去,还是留在这里吧。”
大师兄道轩忽然两剑拄地,站了起来,仰天狂笑道:“就凭你们几个老不死的,也想留下小爷我,去死吧。”就见大师兄两手将剑抬起,形成交叉,直将两剑劈下,只见空中形成两道数十丈的惊天剑气,向着宗主和五位长老,极雷似的纵过去。宗主和六位长老急忙拆剑挡在身前,九长老和七长老慢了半筹,被剑气呼啸着斩成两半,分成了数个尸块,跌落到了悬崖下。只见剩下的几位包括宗主在内,虽然挡住了剑气,手中自九大弟子传下的道剑,却都出现了丝丝裂纹。宗主和存活着的几位长老惊骇欲绝,再望向汉白玉广场,哪还有什么道轩的踪迹。
又过了数月,道观的生活开始回归于平常,要不是,汉白玉广场上的坑坑洼洼还没被修复好,以及大殿蒲团上仅剩下的那几位,玄虚还真以为前段时间的那场大战是在梦中。早在之前的一些日子,宗主就解释过了,大师兄已入魔道,修炼太过急躁,被心魔占据了身体。玄虚不知道该不该信,总之宗门的生活回归正常了。
有一日,在自己的屋舍,天已黑了许久,玄虚准备就寝了,忽然看到自己屋舍的墙上挂着什么东西。定睛望去,竟是长生剑。此时,恍若心魔般的声音似在耳边,又似在心底响起,“你,想要长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