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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琴箫和奏桃花曲

说话间一首曲子从海心月脑海中形成。

谁说“桃”代表的是俗艳?那是因为他们没读过《桃花源记》,那见过真正雾雾蒙蒙的桃花山红云海!

不知为何,一想到《桃花源记》,她的灵魂莫名的兴奋。就好象她曾经亲身游历过那个世外桃源似的。

手起弦动,音符就如同是刻在灵魂中一样,形成音调流畅地从指下溢出,自然而然的如同演奏过千百遍。起始时悠柔轻漫,如赏春花之情,把人瞬间引进了山花烂漫之间,莺逐蝶戏,好不悠闲,前奏未完,琴声中加入了一缕箫音,在座的人却是均浑然不觉。琴音箫音相错相迎,各为一调,却又和谐相间,有如莺戏桃花下,此唱彼和,互问互答。

琴簘合音的前奏结束,只留下一缕飘缈的簘音,片刻,首段伊始。

海心月轻启唇瓣,空灵柔美的歌声音合着琴音箫音响起:

千年桃红千年春,为谁歌舞舞千年?

前世今生的情缘,一阙桃花曲天上人间

梦里轻香盈袖,涉水而来,伊人宛在水中间

桃花雨中回眸笑,乱红流水天涯远

……

三音相和,众人如同看到了花雨中佳人涉水而来,美情美景宛然在目。

然而柔婉之音至此徒然一变,节拍时快时慢,慢时让人不自觉地牵动了一种求而不得的感慨;快时铿锵之音让人似乎进入了兵弋铁马的战场……

轻拨琴弦,似水柔情,台前倾歌散舞

红雨纷扬,一叹千年,花隔云端渺如雾

玉箫吹弄,隐了钟鼓,爱恨谁主沉浮

长亭疑望,萧瑟古道,荒烟衰草连天幕

水畔桃花轻盈舞,梦里人倚春风笑

兵荒马乱中

繁华到荼縻花事千般了

花飞叶舞中

为你拼一场江山美人的神话

……

“叮!嗡!……”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一根弦断成两截,琴音箫声立止,歌未完,音已断!

断弦弹到了海心月的指上,一点血珠滴落在琴台,歌声嘎然而止!

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湖水映碧,花影淖淖。

众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被歌声带入了一个桃花纷飞的梦境中,却又不愿从这一梦境中醒来。呆立当地。

海心月盯着琴台上的一点血珠皱了皱眉,站起来抬头望向箫音传来的地方。遥对着碧湖另一端的不知某处,水面上的轻雾飘绕在花木中,一个衣袂飘飞的身影,似隐似现……是他吗?海心月脑中浮出了那天的情景,那个在花雨中穿着一袭浅蓝长袍的身影。

“啪!啪!啪!”一位身穿白色长袍,脸色皎然的年轻男子惊鸿掠水,从湖对面踏水而至,拍掌笑对向海心月,“心月妹妹这些年待在府中不出,原来是苦练琴艺了!好一个‘为你拼一场江山美人的神话’!只是本王孤陋寡闻,竟不知此歌为谁所作,从何而来?”

看向这个自称“本王”的年轻男子,不是祺王是谁?脸如工笔大师描成的月盘,姿态安然闲雅,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漾着另人眩目的笑容。如星般璀灿的双眸让人一触倾心而疏忽了防备,俊美的不能不令人暗暗赞叹。即便海心月冷心冷情如此,也不禁一时弦目当场。

海心月正待回话,忽感心头剧痛,差点站立不稳,急倒退半步,正好扶住了身旁的楚云飞。楚云飞大惊,海心月暗中握腕为自己把了下脉,皱皱眉没有说话,只扶着楚云飞就着琴如边的凳子坐了下来。祺王也往前一步,双目略过琴台,再看到大皇子楚云琏那眼中难以掩饰的得意之态,瞬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心中生出了一股懊恼之意。

这时,走出来两个身影,正好挡在了海心月和男子的中间。正是君紫阳兄妹,而君紫阳一脸急切,君紫嫣则满脸羞态。

“紫嫣见过祺王!”君紫嫣从人群中走出来,桃脸微红,对而前的祺王端正一礼,“前日听说祺王会在今日回京,果然如此。”

“祺王爷!”四下惊呼声一片,从曲中惊醒过来,座上众少女们一时议论纷纷。眼前这位就是从来不露面的,闲云般飘飘如仙的天下第一公子祺王爷啊!

君紫嫣的一翻言语,正好让海心月从剧痛中回过神来,很快圧下了心底的异常,她早就无意中发现,站在她对面处的君紫嫣在祺王一出现的当时,突然不受控制地脸色潮红,全身轻抖,那瞪大的眸子是有喜,有慕,有惊,有讶。海心月了然:这人品好的,总能发现秘密!这位君紫嫣看来对祺王的感情怕是深刻入骨了吧,才能让她这样一个内外兼修的大一国公主,在如此场合也差点失去控制!

少女情怀啊!海心月忽有年岁老去之感,再不会为儿女情长烦恼,理智冷静就是她的强项!想起前世的洛晓,想起了诸般爱恨纠结,想清楚了也就不过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废物!

剧痛稍有减退,便对楚云飞淡漠一笑,示意他无事。然楚云飞和祺王依旧从她微颤的双唇中知道她的异常。

“公主客气了!”祺王眼中的急切一闪而逝,优雅一笑,对着面前的公主笑道:“紫嫣公主姿容天下无双,今日一定艳冠全场,让在场的公子们惊为天人了吧?”言罢对着后面的海心月说道:“本王来迟一步了!错过了那些天人之舞、绕梁之音,却听到了百年难得一闻的歌、琴、箫合曲。收获极丰啊,不枉本王从千里外返回金陵一趟!”

海心月听到这几句言语,不由嗤鼻。心想这又是一个演戏高手啊,明明早已到京城,且都己经在鸿天书院露过面了,现却在人前装模作样!这一幅好容貌,也就是人云亦云的俗人罢了,想罢便回道:“王爷见笑了!娱乐而已,心月闲居家中,在祖辈的书房内偶得一张曲谱,在练习的时候也随口吟唱,无非小女儿家胡诌几句靡靡之音罢了!”

却不想,她这一副神情一丝不漏地落入了祺王的眼中。祺王勾唇一笑,灿然如冰雪初融。

“靡靡之音?绝妙!哈哈,妙绝!最绝是那相和的箫音。我刚进皇宫就听到心月妹妹的琴声,便忍不住想要拿出玉箫相合。不承想被此音抢了先,就扰得再也插不进去了!如不出所料,定出自雪家的凌天公子之口吧!那可是一把能吹退十万敌兵的冰玉箫啊。”说着已行至海心月身旁,一枚药丸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楚云飞的掌中。

“凌天公子!”待祺王爷话音未落,人群愈加沸腾起来:吹箫的竟然是名满天下的雪王凌天公子啊,那可是“高华无尘凌霜雪,云锦霞姿天上飞”的凌天公子啊!能与他一争高下的,也就只剩下刚才说话的那位二皇子,年仅三岁便被封王的祺王爷楚云祺了。

雪家被各国皇室尊崇。因其经济遍及天下,正因为天下经济命脉在雪家手中,使得雪家的地位之贵,独立于五皇之外。又因百年前雪家已是天下首富,当时的雪家家主雪燕羽与开国皇帝楚修鸿少年结识,后雪家倾尽了全族资财,助楚修鸿楚始帝取得天下。楚修鸿为帝后,不但赐雪家为“天下第一贵”牌匾,还封为一字并肩世袭亲王“雪王”。且时人称“楚国二皇”。这一任雪王正是雪凌天。他常年游历在外,年仅九岁时以一战名扬天下。后雪凌天长年驻战北境,见过他的人极少,只在其十五岁正式受封为“雪王”的那一年,在回京在皇宫年宴上出现了一次。只一次,就让京城当时在场的贵女们便让他的容貌迷了眼,后来画像流出,更是惹得满城女子春心荡漾。

可是如今,这个海心月这是何德何能啊,让那样完美的凌天公子为她吹箫相和!还让那名满天下的祺王爷也交口称赞!

服下药丸后,海心月不再钻心的剧痛,但感受到周边射过来的冰刀子般的眼神,不由心下愤然:原来凌天哥哥也不是好的,一曲合奏便让她惹了众怒的妖孽!还有这个祺王爷,看紫嫣公主娇羞模样就知道了,赶在她面前来拉仇恨值吗?

昨晚之前那形象高大的凌天哥哥与俊美如仙的祺王爷,一时间跌落尘埃!

“不过,曲虽妙,还是不如海二小姐受欢迎啊!”

“祺王说的正是,心月长居府内,对棋琴书画均不擅长。能得祺王一赞,已是臣女之幸。”

祺王正待回话,一个妆容华丽高贵的少女在众人的簇拥下高傲地走了过来。彩云郡主可是忍了好久了!在太后身边冷眼看了那么久,现在雪哥哥既然来了,她怎能不出来表现表现?于是她紧跟着长公主楚云玲过来了。

“我当是谁得祺哥哥的另眼相看呢,原来是刚被退婚的海大小姐!”长公主高傲地斜视了海心月一眼。

“见过祺王殿下!见过长公主!”海心瑚也抢前一步说,她怎么能让海心月一人占尽了所有人的目光?“长公主,我大姐姐首次参加聚会,能得殿下称赞,真是替我大姐姐感到荣幸!如有不妥得罪了长公主,还请见谅!”

又一人拿“退婚”来恶心人了!海心月翻了翻白眼。

首次参加过宴会!需要你时时挂在口上吗?还有,你什么时候听到这位长公主说自己得罪她了?她分明是想在众人面前保持好形象,做一场明为姐姐解围,暗是踩上一脚的好戏吧!海心月脸上不由挂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初次涉足,贵族的世界果然精彩而无奈啊!海心月把脸转向海心瑚,黑眸暗闪,嘴唇微动。

“你是什么人?本公主有问你话吗?”长公主楚云玲挥挥手,厌恶地瞥了海心瑚一眼道:“本郡主怪不怪罪由得你来说道吗?庶女而已!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海心瑚大概是没想到长公主会当众落她的脸面,尤其是心仪的大皇子在场,更是让她眼中蒙雾,一点清亮在睫毛上欲坠未坠,很是虚弱的让人心生怜意。正当她樱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就在此时,她体内却好似有一种力量在主导着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身体也逐渐僵硬,视线亦开始模糊,倦怠得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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