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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初次内视

“虽然,你已是道者境初期,但归根结底还是第一次修行。道爷我便仔细和你讲讲如何内视,如何引导体内元力运转自身,然后沉入丹田……”

胡道爷说到这里,却一时卡住,不知怎么讲下去。尴尬地咳嗽两声,强自正色道:“打开我柳弗总典,翻到第一页,然后用心去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道爷请教!”

说完,他打开葫芦倒下一杯酒,自斟自饮起来。

面对这么一个无良的师父,莫孤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打开手中的古书,第一页上写着:“天玄子悟八境传天下,天下苍生修道成仙,寿元无疆。而天下道法半伏武,伏武道法甲天下……”

莫孤指着这句问道:“这句是什么意思?”

胡道爷刚喝下一口酒,差点没被噎死。心里暗自骂道,你敢再笨一点吗?待看清莫孤手指的地方,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句道爷懂。

“‘天下道法半伏武,伏武道法甲天下’,说的便是咱们天下的道法大都是伏武书院传出来的。而咱们大周国的修真门派,都尊伏武书院为正统第一门派。”

“还记得道爷说过的吗?我们柳弗宗乃是大周国的九大门派之一,这九大门派就是四阁四宗一书院。我们柳弗宗便是那四宗之一。至于一书院,自然就是在大周国京都内的伏武书院了。”

见莫孤点了一下头,他接着说道:“传说,几千年前,我们北疆老祖姬古仙于姬海边渡劫化仙,后收了一徒。其徒开创了伏武书院。大周国的开国老祖便是姬古仙的这个徒弟。在姬古仙坐守天母峰为天玄子守孝后,伏武书院便代姬古仙将天玄子的八境道法发扬光大。而伏武书院更是我们北疆的第一正统门派。”

胡道爷说到这里,话题一转道:“这些事情,随着你修为高了自然会慢慢了解。我问你,知道怎么内视了吗?”

“第一页还没看完……”

“……”

其实内视很简单。难的是如何吐纳天地灵气,让灵气入体再积累到一定程度,继而形成元力。只要体内有了元力,闭眼盘膝静心而坐,按照书中所教导的如何呼吸,便自然能做到内视了。

莫孤的丹田内,早已存在了一些淡薄的元力。他沉下心来,放慢呼吸,脑中摒除一切杂念,感受着元力在经脉里缓慢流动,渐渐地,他似乎感觉不到自己还存在这个世界,却又感觉好像这个世界就是自己。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轰鸣,接着他瞬间便出现一片虚无之中,没有光亮却不黑暗,远处有一条小河,源于虚无的某处,又在虚无中蜿蜒而流。

小河中河水泛着点点银光,静静流淌,仿佛寂静虚无中悬着一道银色的匹练。

小河流过了不知多少道弯,也不知多少里,流入一片圆形的“湖泊”之中。

虽然,河水不断注入,但是“湖泊”里却没有一滴水。上空飘着一层云雾,云雾很淡很薄,就像一片轻纱笼罩在“湖泊”上方。

小河的水流进“湖泊”,就好像被瞬间蒸发了一般,化成云汽飘进云雾中。

莫孤似乎感觉到,随着河水不断化为水汽,融进云雾,云雾似乎在慢慢变大。而随着河水的流动,河道似乎也在慢慢变宽。

这流动着银光的小河便是我的经脉了吧?那些银光,应该就是天地灵气入体后所化作的元力了。而这个干枯的湖,应该就是丹田了。

莫孤第一次内视,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的震撼了。心神恍惚间,眼前一闪,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中,仍旧坐在胡老头的山洞内。

胡道爷轻轻饮了一口酒,又斟满一杯,看都不看莫孤,淡淡地问道:“看见了?”

莫孤“嗯”了一声,似乎心神仍沉浸在方才的内视景象中无法自拔。

胡道爷点点头,捋着那把山羊胡,甚是欣慰地赞道:“嗯,不错。果真是孺子可教也。也不枉我胡道爷的一番苦心教导了!”

莫孤终于魂还体内,眼睛瞪得大大地……

“你敢再不要脸一些吗?”胡道爷突然开口说道。莫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胡道爷眉毛一扬,指着莫孤怒斥道:“道爷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在骂我。不要怀疑,也不要狡辩。因为——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的心!”

“……”

莫孤又询问胡道爷,如何能让丹田中的元力变得更多,只得到了胡道爷高深莫测的三个字——读,背,修。然后,便被胡道爷不耐烦地挥手赶出了洞府。

许是怕了莫孤,胡道爷是送神一般,主动将莫孤送下山壁。当然,是直接扔下去的。

虽然莫孤很平稳地落在地上,但是回想起方才在降落的短暂过程中,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胡道爷一句熊货。

抬头,欲对着胡道爷的洞府竖起一根中指,却听见胡道爷的声音响亮地传来:“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的心!再骂道爷,我扔你一千遍!”

莫孤缩缩脖子,抬起一半的胳膊慌忙放下。

空旷的后山,回荡着“一千遍……”“一千遍……”

……

莫孤缓步行在壁下草地上,心情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可能每一个修真者,他们第一次引天地灵气炼体成功,内视后观到那方奇异空间,都会像自己一样激动吧。毕竟,踏入修真大门了,以后就可以天地间任意遨游,挥手之间山崩地裂,更可以长生不死。

而莫孤激动,却不是因为这些。他只是想到,将来找到了张思伊,就可以带着她御起飞剑,于天涯海角处,寻一处安逸,过一段平静,直到看着她结婚生子……

想着想着,莫孤的嘴角不禁地露出一缕笑意。又不禁骂自己太没出息,刚刚入了修真的门,不过一次内视就如此激动。

“喂,蘑菇……”

一道清脆的声音,叫醒了莫孤。寻声望去,柳月兮正两手抱膝坐在屋顶上,巧笑嫣然地看着自己。

见莫孤呆呆地站在下面,柳月兮被他的那副呆样逗得扑哧一笑,“站着做什么?上来啊。”

难道真的是胸不大也无脑?那么高的房子,我怎么上去?

莫孤白了她一眼,道:“你下来。”

柳月兮这才想起,似乎下面的这个傻瓜还不会飞吧?元力一动,肩上的轻纱无风而起,瞬间变长,一头抓在自己的手里,另一头便飘飘荡荡地飘向莫孤。

轻纱卷住莫孤的腰身,绕了两圈,柳月兮微一用力,莫孤的身子便腾空而起,被轻纱带着跃上了屋顶。

好在一天都在飞来飞去的,莫孤倒也没再表现不堪。

待柳月兮收回轻纱,莫孤便一屁股坐下,学柳月兮一样抱着双膝。二人身子相距一尺左右。

“这是你的院子?”莫孤向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

“嗯。”柳月兮点点头,便不再言语。

二人间一时沉默无声。云雾渐渐变得淡淡昏黄,缥缈间隐约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那在云雾中忽闪的,应该就是长明星吧。

“柳弗大阵在黄昏时就开始慢慢散去云雾,当太阳落山了,就完全透明了。我们抬头就能看见天上的月儿和星星了。”

柳月兮轻轻开口说道,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阴天……”

莫孤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惹得柳月兮瞪着黑漆漆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心中暗骂这人真是煞风景。

发现莫孤只是抬头望天,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正用眼光给他分尸,只能无奈地再骂了一声“呆子”。

“胡长老都教你什么了?”

莫孤从怀中掏出古书,递给柳月兮。

“柳弗总典?”柳月兮没有去接,只看见了封面上的字,似乎很是惊讶。

“怎么了?”莫孤疑惑地问道。

“胡长老到底都教你什么了?怎么把总典给你了?”

莫孤仔细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他只教了我三个字……”他看着柳月兮那张皓如秋月般的玉颜,认真地说道:“读!背!修!”

说完,还仔细地确定了一下,道:“嗯。就是这些!”

柳月兮目瞪口呆。一张小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许久,她才缓过神来,突然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莫孤分明看见,她的眼角泛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柳月兮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大笑,抬手拍了拍莫孤的肩膀,怜悯地看着莫孤,说道:“我同情你!真不知道你跟着胡长老修行,是幸运还是大不幸!”

原来,不管哪个门派,带弟子修行都讲究循序渐进。一般都是处于什么境界,授什么样的道法,生怕弟子好高骛远,不安心打好基础,只想着能一夜飞升。像胡道爷这样,直接把柳弗总典扔给莫孤,让他自己从道者境读到仙人境的,绝对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哎……我就知道是这样!莫孤叹气中,将柳弗总典塞回怀中,虽心里无比憋闷,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云淡风轻地说道:“这样也挺好的。你不觉得,就胡老头那样的师父,只能把我这个好苗子,给培养成一棵歪脖子树吗?就像门口那棵挂着迎客钟的老柳树。”

柳月兮娇媚地瞥了莫孤一眼,心中暗道,你脸皮能再厚一点吗?

莫孤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说我的坏话。不要否认,也不要狡辩,因为——你的眼神背叛了你的心!”

柳月兮愣了一下,直接一把将莫孤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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