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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嗜血蝙蝠

巍峨的群山连绵起伏,山风吹动野草野花,地上却伏着一个衣衫破败而又落寞的人影。

那是戾气耗尽,昏迷不醒的君栩。

他一直相信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孩子,父亲打猎为生,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生活淳朴,也算怡然自得。

如果有特殊之处也是他从没有得到过母爱,哪怕是一点点,父亲告诉他娘亲生下他就走了。

他一直不能相信自己是什么天煞灾星,血液里有无尽的天煞戾气,他在凰石广场的祭祀台上精神崩溃,他还不知道在以后很久的时间里他都会为自己扑朔迷离的身世抓狂。

而现在他昏迷不醒,比起在祭祀台上清醒的承受的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昏迷也算一种奢望的安静。毕竟,没有意识,就没有痛苦。

黄昏,残阳如炙热的烈焰,在天边肆意燃烧。

四名凰石村的持刀守卫小心翼翼的走近昏迷的君栩,确认他真的不能动后,一齐用铁链将其锁住。又有六人赶来一辆载有铁笼的囚车,众人七手八脚将五花大绑的君栩扔进铁笼,十人上了由快马拉着的囚车,驱车回村。

……

梦中君栩看到一片荒漠,相同的景物他漫漫的走,不曾看到哪怕一株草,前方是一片无垠的荒漠,后方亦是一片无垠的荒漠,他沿着任意方向走无限远,却永远找不到归宿。生命的尽头会看到什么?探寻的意义又在何方?

这是一场令君栩身心俱疲的梦,一缕冷风钻入袖口,却不由打了个寒颤。“我在凰石台前是如何活下来的,老道士不是要处决我吗?一想就头痛,莫非在凰石台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不吉利的事,要把我释放?额,不会要换个地方处决我吧?要把我运到哪去?”

思索间君栩睁眼一看:囚车、链锁、守卫、钢刀,他立刻闭上眼睛,假装昏迷,幸好守卫们在议论着什么,并没有人发现他。

“冲玄道长暗中交代咱们就地杀了这小魔头……”一人道。

“族长主张在凰石台上正大光明的将他处死,你是听族长的话还是听老道士的?”另一个魁梧的汉子出声责备。那是关信,是凰石村的守卫长。

“可是我觉得老道士说的也不无道理,万一这小魔头再在凰石台上醒过来怎么办?连冲玄道长也制不了他。”前一人道。

“那老道士帮我们平息这场灾祸开价要十株九头灵芝啊!真是狮子大开口,我以为降妖除魔的修道者都是淡泊名利之人,没想到……”另一人道。

君栩战战兢兢,闭着眼睛,一字一句钻入耳朵,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死在凰石台上,但却明白了一点:“一定是那老道士贪图凰石村的九头灵芝,故意陷害于我,以此类推,我爹一定是他害的!我一定不是什么天煞灾星,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普通人而已。”

囚车上众守卫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忽然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声在风中远远传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十株九头灵芝又有什么稀奇?”

“什么人?”众守卫纷纷拔刀警戒。

众守卫往四周看了好几遍,却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傍晚瑟瑟的冷风。

君栩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妩媚的笑声,这笑声直听得他心头发颤,简直让人骨头都酥了,不由自主睁开眼睛仰头看去:只见头顶上空竟有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面白如纸,唇红如血,身上裹着宽敞的黑纱,露出雪白的皮肤,冰肌玉骨上飘扬的轻纱,衬着灰蒙蒙的天空,显得分外诡异。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女子背后生着一对蝙蝠的翅膀,展开足足有一丈长。

君栩本来沉醉在女子的美色之中,忽见那一对蝙蝠翅膀,小时候听过的妖精幻化成美女害人的各种恐怖传说一齐浮现在脑海中,一惊之下,不由脱口而出:“妖精啊!”众人一惊,一齐往天空看去,回过神来看向君栩,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君栩看见众守卫的脸刷一下全白了,仿佛自己比上空飞翔着的长着蝙蝠翅膀的妖精还可怕。

“天煞灾星苏醒了,大家小心!”守卫统领关信道。

君栩心道:“你们都被老道士骗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干嘛那么怕我?”却听上空那女子幽幽说道:“我不叫‘妖女’,我叫‘玉蝙蝠’,你们可以叫我玉妹妹,各位大哥一路这么辛苦,可愿意停下车来和妹妹聊聊天么?”

“当然可以。”一人叫道,他手中的刀也慢慢放了下去,双眼直勾勾盯着空中那女子曼妙的身影。

“你不要被妖女迷惑!”关信喝道,先前一人立时惊觉,关信又道:“催马快走!”

驾车的守卫连忙挥动马鞭,加鞭催马,骏马撒开四蹄,纵横驰骋。

玉蝙蝠冷哼一声,“何必垂死挣扎?你们以为逃得了吗?”双翼一扇,俯冲下来。

众守卫一齐挥刀相迎,玉蝙蝠在囚车前一掠而过,又飞回高空。

马车上却少了一个人,君栩仰头一看,玉蝙蝠怀中正躺着一名守卫。

玉蝙蝠咯咯娇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时媚态四溢,她低头向怀中那守卫的脖子深深吻去,看的囚车上的众守卫一阵心痒,关信喝道:“快把他放了!”

玉蝙蝠吻罢,本就血红的嘴唇又红了几分,笑道:“好,那就还给你们。”将怀里那守卫往下一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囚车上。

关信看他一动不动,只怕摔出个好歹来,连忙检查他的呼吸和心跳,竟然触手冰凉,那人的脸也是苍白无一分血色,再检查他的脖颈,赫然两个红色小孔,上面的血渍已经凝结。原来是被吸干了精血。

“味道还凑活,但比起这笼中少年的重瞳魔血,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我要最后享用这美味佳肴。”玉蝙蝠舔舔嘴唇上的血渍,仿佛意犹未尽。目光看向铁笼中的君栩,露出贪婪的凶光,君栩实在欲哭无泪:“我和你们无冤无仇的,先前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个老道士说我是天煞灾星,今天又说我有重瞳魔血,你们一定认错了!”

君栩与她目光相接,心中突地一跳,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玉蝙蝠咯咯轻笑几声,忽然双翅一振,众守卫正错愕的看着同伴的尸体,还未回过神来,那妖女又一次俯冲下来,一掠而过,起落之间又捉去了一人,吸干血后抛下囚车。

关信取出长弓,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羽箭破空射去,这一下出其不意,羽箭擦破玉蝙蝠的脸庞,血花溅处,留下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这一下却更加激怒了她,玉蝙蝠娇媚的眼中露出凶狠的光芒,像刀子一般插进每个人的心里。一道道蓝幽幽的电光开始在她的身周闪烁,她的妖力很强,凡人根本不是对手。

关信深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高声道:“快跑,分开跑!”纵身一跃,跨上一匹骏马,挥刀斩断绳套,马脱离囚车跑的更快,一瞬之间便奔出十几丈。

众守卫回过神来,立刻四散奔逃,一边暗骂关信不顾义气,一边使出吃奶的劲拼命逃跑。

玉蝙蝠停在囚车前,双翅敛去,似乎与常人无异。君栩看着她,虽然被羽箭划破一道口子,仍是绝美;再想想她刚才下的狠辣的毒手,“果然越是美艳的东西便越危险。”这句话是小时候跟着父亲在山上打柴看到紫色蘑菇时父亲对他说的,想到父亲的死,君栩心中一痛。

忽听玉蝙蝠自语道:“倘若享用了天煞灾星体内的重瞳魔血,不知要抵我多少年苦修,也不知那魔血里强横的戾气反噬自己的体质能不能受得住。既然不能直接饮用,倒可以活捉回去慢慢炼化,练成丹药,每日服用一点点,方可安然吸收,也可大大降低反噬之害。”

玉蝙蝠仍然紧紧盯着自己,那贪婪的目光就像野兽盯着食物,君栩想起两名守卫的死状,不由打了一个一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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