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畅十分没趣的回褚南:“你没记错,是我有事要求你,前些天那个要找你麻烦的惠筝郡主,现在又盯上你的师姐蔡伊了,听说她撺掇了她父亲牟宏王爷,要讨蔡伊去做牟宏王爷的续弦,我记得你原来给我吹牛说,你跟皇上关系如何如何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目前有能力制止这件事的,除了太后,便只有皇上了!要不,你去……”
也该是阮畅今天倒霉,虽然对褚南的态度已经比平时温和多了,还是逃不了对方的毒手。不等阮畅把话表述完,褚南已经听不下去,面目狰狞的一下子扑身上前,双手死死掐上了他的脖子,恨恨的说:“你个死太监,都怪你,先是害我,现在又害我师姐,我看我今天干脆替天行道,弄死你算了……”
对着褚南,阮畅完全不像在蔡伊面前那么逆来顺受,他两手慌忙用力掰着褚南的手指,呼吸艰难的说:“还真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连处理事情的方式都一个路子!”
褚南手上一边使劲,一边对着阮畅咒骂:“废话,你还有脸挣扎,今天我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就不知道我有多少手段……”
阮畅面对着丧心病狂的褚南,识时务的服软道:“你厉害!你厉害!你能不能先把正事办了再来冲我撒气!”
一句话提醒了褚南,她瞬间冷静下来,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说:“也对,要尽快去救师姐,不能让师姐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我现在就要去求皇上……”边说着,就要回身去找皇上,走出几步,又忽然回过头指着阮畅警告道:“你别走,我求完了皇上,再回来跟你算账!”
褚南松开手后,阮畅猛咳嗽了几声,揉着脖子对褚南摆手说:“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的消息,保证一步也不离开!”
匆匆离了住所,还没有走到御书房,褚南已经预先哭的没个样子了,两道调皮的鼻涕随着紊乱的呼吸,在嘴唇上面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摇摇欲坠,正埋头苦读的齐誉,蓦然抬起头,看到哭到如此悲痛的褚南,不禁皱着眉头问:“怎么了?谁抢你东西吃了吗?”
褚南察觉到貌似鼻涕有些不安分,有趁乱越界的嫌疑,雷厉风行的猛抽了一口气,狠狠的把它们吸回领地后,撇着小嘴说:“不是!”
程岭在齐誉的示意下,掏出自己的手娟,准备借给褚南擦擦鼻涕。还没来得及递过去,却看到褚南一边啜泣一边伸出胳膊,在鼻涕刚冒出头的关键时刻,果断的用袖子将之抹杀,着实痛快!
齐誉和程岭均是一脸嫌恶的挪开了视线,齐誉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思想,尽量不再去回味刚刚亲眼目睹到的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并分出神,轻声的劝慰褚南:“好了,快别哭了!朕……朕胃浅!”
程岭也忍着反胃的冲动,清了下嗓子,帮着劝说道:“傻丫头,什么事值当你哭成这副模样,快跟咱们说说!”
褚南做完了令人作呕的举动,方后知后觉的看到程岭手中递向自己的手绢,感激涕零的说道:“谢谢程总管,我也有的,一时情急忘掏了!”说完,伸手从口袋里把自己的手绢拿了出来,重新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遍。
齐誉看着褚南的一举一动,恨铁不成钢的蹙着眉头责备她:“你好歹也跟在朕身边那么长时间了,能不能稍微讲究些!”
褚南也明白刚刚那一下,擦的有些急了,鼻音极重的回道:“奴婢知道了!”
程岭心有余悸的收回自己的手绢,唏嘘叹道:“好在手绢算保全了,快说说这是在哪儿吃了亏了?”
褚南稍稍稳住情绪,忙对着皇上郑重其事的行了个跪礼,泣诉道:“皇上,求求您救救我师姐吧!”
齐誉神情关切的示意褚南起身,一并说着:“快站起来,总要先说清楚你师姐到底是怎么了,朕才好帮你!”
褚南听从吩咐的站起身后,忿忿不平的说:“是牟宏王爷!他想要强娶我师姐做他老婆!”
齐誉听后怔了怔,随意评说道:“依王叔的品行和身份,若是娶蔡伊做了正室,倒也不至于辱没了她,眼下你师姐又是什么意思呢?”
褚南却不像皇上那么乐观,她可是恨不得跳脚大骂牟宏王爷一顿,碍于有皇上在眼前镇着,话到嘴边,她不得不有所顾及的删减掉许多大不敬的词汇,相对含蓄的说道:“当然不愿意了,他年纪大我师姐那么多,有哪个妙龄少女愿意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她们肯定想象不到,牟宏王爷年轻的时候,其实是名冠京城的美男子!齐誉淡然看着褚南,有些替牟宏王爷报不平的说:“其实,王叔虽然年纪略比蔡伊大了些,却远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说了你或许不信,满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妙龄少女,都在翘首企盼着王叔续弦的位子呢!”
褚南却深不以为然,态度决然的说:“他再炙手可热,终归是他的事,跟我们才没有关系!我师姐是宁死也不愿意嫁给他的,还有,等我的服役期满了,我们两个就会一起离开京城,我们的师父还在乾莱山上等着我们俩早日回去呢!又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在这里嫁了人呢!”
齐誉听到褚南提起她最终会离开京城,表情微滞了片刻,心情莫名的失落起来,越想越不是滋味,便一时起意的想探她的话,问道:“现在就寻思着回去乾莱山,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些,你怎么会知道两三年后会发生什么事?兴许到时候你们师姐妹两个,都有了各自的心上人,双双甘愿留在这京城落地生根了呢!”
听了皇上的假设,褚南大惊小怪的回道:“怎么可能?才不可能有什么心上人呢!”
齐誉锁着眉较真的追问她:“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不可能呢?”
看皇上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帮与不帮,到现在都不肯给个痛快话,来前原本有几分把握的褚南,这会儿心里越来越没底了,好容易暂歇了片刻的眼泪,再一次席卷而来,哽咽着问:“皇上一直绕弯子,是不是不想帮我?”问完,眼泪扑漱扑漱的直往下掉,抽泣的更厉害了!
没盼到自己期待的答案,反倒惹的她又哭鼻子。齐誉没奈何的合上书卷,脸上十分不好看的说:“眼泪还真是说来就来,朕又不曾说过不帮你,朕这就动身去太后那儿问问,若牟宏王爷真的开了这个口,朕尽力替你师姐拦下来就是了。”
褚南脸变得极快,一听到皇上松口,立马止住了眼泪,破涕为笑的道谢起来:“谢谢皇上!”
其实,像这种宫闱琐事,齐誉向来都没兴趣过问的,此次干涉,只是为了褚南!近来,随着齐誉的年纪越来越大,朝中呼吁太后放权的声音也越来越多,齐誉明显感觉到太后因为忌惮朝中舆论的压力,有意把权力一点点交还给他,诸事也都渐渐更尊重他的意愿。所以他有把握,如果对此事态度强硬些,太后应该不至于跟自己唱反调。
齐誉对着褚南不满的叹了口气,一脸情绪的起身离开座椅,意欲带着程岭去一趟太后的宫殿。
褚南也巴巴的尾随着他们,打算去外面门口等着他们回来,却因为心不在焉,顾不得留意脚下,一不小心绊住了身侧的云母屏风。若只是把褚南绊趴下,顶多只会磕到她的膝盖,倒也并不打紧,打紧的是,硕大的屏风竟在她身体的刮带下,朝她这一边倾倒过来,眼看着就要砸着褚南的身子,幸亏齐誉眼疾手快,迅速的扑身上前,一只手臂护着褚南,另一手稳稳的撑起了硕大而沉重的单扇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