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眉头一紧,小徐这次过分的行为,看来不是过了一点点呢,不由得添了些怒意斥问小徐:“退婚?你是不是还以为你是在过家家,说不娶就不娶了!满朝上下都盯着这桩婚事,你现在跟爹娘说你要退婚?你这是扯着你爹娘的老脸给别人看笑话!要是能退儿子,我跟你爹,早就先把你给退了!你说你天天的在外面招蜂引蝶、朝三暮四不算,回了家,还拼了命的气我们老两口,我跟你爹摊上你这么一个儿子,我看到现在也快被你气的活到头了!你说你姨母是招谁惹谁了,你当初死乞白赖的央求姨母给你指婚,现在又这么昧着良心的坑她!”
亲娘说的很有道理,当初满腔热忱的要娶陈湘的是他。现在执意要悔婚的还是他,任谁说也是他徐荥焘出尔反尔、目中无人。但是,谁叫他迟一步在陆衔府上遇到了蔡伊。
直到认识了蔡伊,他才发现,两人之间的感觉竟能还有如此深邃的一面,她可以什么都不必做,只消一个对视,就如同是种下一道符咒,随时都有让自己为之神魂颠倒的魔力。
徐荥焘明知自己不占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态度坚决的对父母说:“儿子知道此事有些麻烦,但我主意已定,这件事不用你们二老插手,我会亲自去找陈湘,劝她主动提出退婚,也会找姨母把此事说清楚,我保证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绝不让父母因此事而难堪!”
徐父对徐荥焘的表决不以为然,沉着脸说:“刚开始听说你为了一个小宫女,去找太后求情,我跟你娘都还不太相信,都认为你就算眷恋美色,关键时候还是会以大局为重,万没料到一个不留神,你竟被一个小宫女牵着鼻子走了这么远,居然都要闹悔婚了!你说说,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她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居然让你不惜放弃这么好的姻缘!”
徐荥焘心头一惊,父亲嘴里所说的小宫女,听上去好像是褚南,难道外界果真以为自己迷恋上褚南了?徐荥涛刚准备开口澄清,一个念头自脑海闪过,又犹豫的闭上了嘴巴。如果他澄清了和褚南的事是误会,蔡伊就很有可能被人发现。虽然他迫不及待的想给她应得的名分,但绝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把她牵涉进来。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确保她不出丝毫意外的时候,还是先将她掩藏严密一些比较保险。
沉默了片刻后,徐荥焘将错就错的说:“能耐谈不上,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但儿子也没办法,喜欢就是喜欢了,除了她,再也不想娶任何人!”
徐母表情淡漠的冷哼了一下说:“刚刚还说会妥善处理此事,依娘看来,你不过是在敷衍爹娘。听听你那些幼稚的话,分明是被魅惑的脑袋混乱了,有什么会比权势还重要?美女吗?抓住了权势,想要多少美女求不来,你小子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胡来!听娘的,先把你和陈湘的婚事给办了,你跟那个小宫女的事,以后再提!”
听了娘亲所说的权宜之计,徐荥焘嫌恶的皱了下额头,不想再争论下去,便神情懈怠的说:“你们二老就不要再操心了,我说了能处理好,就一定能处理好,如果没别的事,儿子就先下去了!”
徐荥焘好多天不回家一趟,徐母生怕他转一圈就走,便急切的拦着他说:“这又是要去哪儿,为娘的话还没说完呢!哎…哎…你给我回来!马上吃晚饭了,还不留在家吃饭吗!”
徐荥焘已经有整个下午都没有见到蔡伊了,此刻正迫不及待的想赶回到她身边,双脚仓促的往外迈,压根没把娘亲的话听进耳朵,嘴里随便应付了一句:“我方才已经吃过了,眼下外面还有事等着我呢!”也不等着听父母亲的回话,人已经溜出大门外了!
徐荥焘刚出了大门,守在门口待命的随从,赶忙上来附在他耳边说:“公子,您派去乾莱山执行任务的那两个人,刚回来了,正在京郊的别院等着您呢!”
徐荥焘听了这个消息,兴奋的扬唇一笑,对随从说:“走,这就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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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荥焘提着手下带回的两个鸟笼,兴冲冲寻见蔡伊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蔡伊还没看清楚鸟笼子里关的是什么鸟,只好不解的看着徐荥焘,等着他开口说话。
徐荥焘对上蔡伊询问的眼睛,温情的笑了笑说:“这是我派手下从乾莱山脚下取回的通信鸽,以后,你有什么话想对你师父和师母,或者师姐妹们说,都可以让这两只信鸽给你传递过去,我已经在乾莱山附近安排好了人手,收到了你传过去的信后,会有人亲自送到山顶!”
蔡伊意外的看着笼中的鸽子,怔怔的发起了呆,徐荥焘为了打消她进宫的念头,真的是下足了功夫。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细腻到让她惊讶。然而,在她眼中,这个人只是能够帮她进宫的最佳人选,除此之外,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所以,看到他提着鸽子满目柔情的望着自己,让蔡伊感到受之有愧且无所适从。
进宫保护褚南,一直是蔡伊最盼望着做的事。现在有了这两只鸽子,另她难以轻易开口拒绝可以和师父来往书信的机会,她太想收到师父的回信,哪怕仅仅是只言片语,也足够令她心满意足。蔡伊恋恋不舍的看着信鸽,最终决意收下,心怀歉意的对徐荥焘报之一笑,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徐将军!”
对于蔡伊客气而矜持的态度,徐荥焘没想那么多,只当她是娇羞而已,便探着头深情的注视着她问:“我不在家,你有没有按时吃晚饭?”
蔡伊躲避着他灼热的目光,淡淡回道:“吃过了!”
此刻气氛还算不错,徐荥焘借机问蔡伊:“这会儿入睡还有点早,我带你去汴河上看岸边夜景,好吗?”
刚得了对方不小的恩惠,蔡伊哪里还好意思拒绝他,便简短的回了一个字:“恩!”
徐荥焘命手下整顿好船只,便带着蔡伊行至距庄园不远的河堤前,携她稳当的下了船,由于不想被旁人打扰,索性支走了所有下人,只留他们两人在船上相对而坐,顺着汴河飘游静赏两岸的光景。
小舟越接近繁华处,岸边的灯火亦愈发绚烂,加上河中来往船只所挂的灯饰,纷纷倒映在一层层摇曳的河面上,还有那半挂在空中皎洁的新月,处处都绽放出美妙的光晕。
不过,再美的风景,在徐荥焘眼里,都不及眼前人儿的万千分之一,她不经意的一顾一盼,时时刻刻都牵引着他的心,完全没余力再去留意周边的一切。以至于,远处的一艘船刻意的靠近他们,都没能发觉!
直到两艘船险些碰到一起时,徐荥焘才总算有了防范,来船上的舱外坐着两名女子,一名女子在借着灯光看清楚这边船上的两人时,热情洋溢的招呼道:“我就说我不会看错,这艘船分明是徐将军家的,船上坐着的可不正是徐将军吗?”
徐荥焘分辨出女子的声音,瞬间石化在那里,这女子是京城聚仙楼的花魁,名叫尚馨,算是他先前结交的众多老相好之一,天呐,出门前该翻翻黄历的,如果知道会遇见她,今夜说什么也不会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