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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过往云烟

云子陌在床上躺了两天,身体上的伤口逐渐慢慢愈合,不似前些日子那般灼痛。身体复原的如此快,还得多谢这两日悉心照顾他的青婉姑娘,以此可以看的出来她是一个做事认真负责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对她,云子陌打从心底感激。

当然,他还要谢谢救他回来却不曾露面的人,青婉告诉他,他的身体之所以恢复的这么好都是因为她,因为她还是一个懂些医术的人。虽然,她不是一个大夫!

慕青言,云子陌从青婉那里得知了她的名字。

这间房是她的房间,因为带回受伤的他,现在她只能和妹妹住在一处。

房间里的摆设很是简洁,简单到他眼里唯有挂在墙上的‘墨兰’,不似青枝蔓蔓,浅淡的墨色点点低垂在纸间,画卷边缘提着一行字,清秀简明,画风淡然而不失唯美。

初次看到这副画,云子陌愣是失神了好久才从画上移开,问一旁陪他的青婉这副画出自谁的手笔?

他看到向来吝惜笑容的青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好看吧!这是青言几年前的画,她啊,向来喜欢画这种素静的画。只是,自从她回来画了这副墨兰就再也没见她动笔……后面的话没了声音,可能青婉觉得没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吧!

这是云子陌第一次听到青言的名字,一种莫名熟悉的名字,虽然,他确信这个名字对他来说绝对陌生。

对陌生人产生熟悉感,想来有点荒唐。不过,凝着画上的墨兰,云子陌没有一点要满足好奇心的冲动,甚至连开口打听一下关于她的事也不愿提!

至于,带他回来却至今不曾露面的人,对她如此刻意避免见面的举动,那一刻,云子陌似乎多了了然。他不提也不再想,只当是老天给他开了一场不太好笑的玩笑。

云子陌现在只想养好伤赶紧离开,随行来的属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为了救他如今两人生死不明,如今首要任务必须找到他们才行。

只是,云子陌不曾想到的是,那个他以为不会露面的人,最终还是见到了。

这一天,在屋里闷了好久的云子陌出来透气,没走多远,只是在院里的亭子里坐了一会。春天的风还带一丝寒气,加上身体还没复原,纵使披着外衫,还是觉得有点冷,云子陌拢好衣带,准备再待一会就回房,恰时,一串渐渐走进的脚步声传到耳中。

不是青婉姑娘,昨天青婉告诉他,今天要和妹妹一起出去走亲戚,这会还不到中午,不可能回来。更逞论指望那个不甚待见他的慕远怀会来看他,恐怕再等个十年八年也不可能。丫头仆人,这些天就没见来过。

那是谁?又能是谁!

云子陌微微笑了,目光随着逐步渐近的人影流动。

来人无疑是个美人,容貌精巧无暇,柳叶眉下琥珀色的眸潋滟着秋水似的光,身姿高挑婀娜,紫色衫裙拂在风中让她如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嘴角弯起弧度轻轻地走来。如此而已,与青婉的婉约清丽不同,她的美从容扬洒一种独特之姿。

亭子里的人投来一道平静的目光,不起波澜,淡定从容看着她走来。对他,真的很难生出恶感,青言默默笑了笑,当真,很是无奈。

不过,见他苍白了的脸色,单薄了衣衫,青言还是转了脚步,回房拿出一件衣服才走进亭子。

一步远的距离她停下脚步,将手里衣服递到他面前,而他依然淡淡笑容,不露情绪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披在身上。

加了一件衣服,云子陌觉得舒服多了,抬眼看还站在一旁的女子,眼眸凝着他静默无语。

云子陌指向石凳,对她说:“我不习惯看人站着说话,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规矩,你坐下,不妨事。”

青言低垂眼眸,无话,坐到凳子上,抬眼的距离就能触及的人,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与他说话。

也许,因为歉疚而无法面对吧!

看出她一时难言,云子陌也不为难她,先一步打破沉默,“原来还为见不到你难过,如今看你好好的活着,我很欣慰,也很开心。没想到你竟然是慕远怀的女儿,这一点着实出乎意料。”

当然,她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出其的让人惊讶,出其的让人气愤,出其的让人……恨!

“我很抱歉。”青言看向他,眼中充满歉然,“老王爷过世那会,宫里奉诏来人要把王爷的遗体带回皇城,安葬皇家陵墓里。小王爷因老王爷的死而大受打击,卧病在床没法亲自送老王爷进京,小王爷便分拨了王府部分侍卫前往护送老王爷入京。自小,我就在王府长大,那次,我便是随行中的其中一个。老王爷入陵后,宫里侍者却传来不让回去的旨令,而是将奕王府的随行侍从分别编进皇城其他的卫队里,而我则是进了东宫禁卫军。晏青并非有预谋的刻意接近公子殿下,但是,因为临近公子殿下,之后便少了起初的纯粹,从而多了刻意。对此,晏青很抱歉,希望公子殿下能原谅晏青一仆不侍二主的无奈。”

云子陌轻笑,“你是在解释当初为何不告而别的理由?还是在提醒我,因为我愚蠢的信赖成就你有目的的接近?晏青,你很直接,这一点我应该谢谢你。看到你活着我很开心,这不是假话,可是,这并不说明我会原谅你的背叛。对你来说,云楚凡是你唯一的主子,尽心尽责去完成任务是毋庸置疑的,不怪你对我阳奉阴违,毕竟你的立场与我对立,我没理由怨你。可是,对我来说,你的想法只是你的想法,与我无关。而你这个人却是与我有着深刻关系的,我信任你,欣赏你,甚至愿意和你义结金兰,从此兄弟相称。然而,在我以为这份得之不易的友谊可以长久的时候,你却‘死’了,尸骨无存葬身在悬崖下。为你,我曾经伤心过,痛苦过,甚至叹息命运待人的不公。不过,这些全部终结于得知你还活着之前的事。人是奇怪的生物,在得不到而失去的面前,徒留下的遗憾是无限空余恨,可是一旦发现事实与想象相反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感谢你活着,因为这让我少了一份负累,这样当初为了救我而死的恩义根本就不复存在了。同时,我恨你还活着,因为你活着足以残忍告诉我你的无情背叛。”

一番话,云子陌说的心平气和,脸上依然带笑,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可是,就是这样一番温言轻语足以杀人百次。

轻轻飘进她的耳中,重重敲在心上,千真万确的事从他口中说出来,青言无言以对,尽管她了解其中有很多被他错误理解的误会。事情已经发生,并且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如今,她不想再多做解释。

“晏青愧对公子的知遇之恩!”现在,她只能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来表达真诚的歉意。

云子陌摆手止住没完的过往,“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晏青在我心里确实死了,如今,出现在我面前的不是扬州府尹千金慕青言小姐吗?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他可不认为一直避而不见的慕青言找他是为了叙旧这么简单,若没别的原因,恐怕直到他离开都见不了她一面。这姑娘,心狠着呢!

青言颔首赞同,确实,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再多的纠结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

“小王爷想与公子见一面,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云楚凡要见我?”云子陌挑眉,“比预期的要快,怎么,他就那么迫不及待。见,为什么不见,时间地点告诉我,对他,我可是慕名已久啊!”

迫不及待!言语间的兴奋毫不掩饰流露在她面前,迫不及待的心情,这二人恐怕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青言一句话浇灭情绪高昂的他,“王爷说等公子身体好些,行动自如才方便见面。公子的身体向来健硕,我想差不多三天就能自由活动,公子还是再等些日子吧。”

“哦!这样啊,那你告诉他三天后我去见他,地点由他决定。”

云子陌觉得自己必须见云楚凡一面,很多事得当面问他,而且越早越好。

云子陌迫切想和云楚凡见面的行为让她一愣,看着眉头紧索的云子陌,青言不假思索问出心里的担忧:“公子,如今就你一人,去见王爷你不担心吗?”

她的话突兀地莫名其妙,可是,细细想来,话里无疑参杂着关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子陌愣神片刻,凝着她漠然起身,“担心什么?怕他害我杀了我!哼,且不说我与他是一脉相承的家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有何理由来害我?就算他因父君恨我,真要杀我又当如何,我还怕他不成?你问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担心吗?慕姑娘,你别忘了,你的主子是他,就算他对我有恶意,你也帮不了忙。”

话完,捂着渗出血的胸口回房,这一刻,云子陌对郁结在胸口上的闷气相当不能理解,而他惊觉,眼前这位眨着一双清透眼睛盛满忧色的人就是闷气的根源。云子陌很生气,不想和她待在一起,不想因为她的情绪而产生自己的情绪。

春日正好,暖意洋洋,可送走回屋的那道背影,青言却觉得自己血凝心颤,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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