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four
有一天晚上我梦到流星雨,可能是白天护士说会有巨蟹座的流星雨。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流星雨,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流星雨的样子。
听说,看到流星的时候,要打一个结,这样许下的愿望才能成真。
梦里好多人闭着眼睛许愿,我不知道要怎么来说这样的举动。流星很快就消失,还闭着眼睛不看。
我总是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或真实或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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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挣扎在岸边,却发现与生还越来越远。
我去看过妈妈很多次,她还是不认识我,神智稍稍清楚的时候会记得我是一个经常来看她的好心人,她只是把我当一个有爱心的好人,仅此而已。
她不再记得,小的时候,她把我从那群欺负我的人群里抱出来,也不再记得出差回来给我买的公主裙,更不会记得我和爸爸一起唱的歌。
是我们忘了,还是时间不记得?
我出院以后就想把妈妈接回家,精神病医院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铁栅栏,也没有一群发疯的人欺负一个人的场面,但是那样一个寂寞的地方比存在那些都可怕。
同时,黎竖也很同意我这么做,他说他会帮我照顾妈妈的。
其实我应该可以。我渐渐地在学会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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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心的跟妈妈说话,因为不知道哪句话就会让她神智不清,跑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每天我都会给妈妈讲很多的笑话和故事,她就会笑得像一个孩子。怪不得以前别人总说孩子是最快乐的,妈妈现在就像一个没有记忆的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再也没有人抱住我,还把我当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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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剧几乎每天都要排练,开学两个月之后就要表演了。剧中很多的创意都是黎竖想出来的,而他的这些创意也都是尽可能的为我着想,我知道。
那天他问我:“简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我没回答,眼睛里都是泪水。心里在想什么我也不明确,那是一定、也是绝对会记得的。但是能不能不要这样的如果,因为我真的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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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寒假,还有那个只有我和黎竖的新年,真的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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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你恨吴媚儿吗?”江梦这样问我。
恨这个词存在过一念之间,现在不存在这些东西,那是一个相互折磨的字眼。
“她现在要被判刑了,明天就上法庭。”她说。
“什么?为什么?”我问她。
“就是因为故意杀人罪啊,她想要撞死你,却弄巧成拙撞死成木,她们家鼓捣了点钱才减轻了刑罚,不过也不轻,出来之后也人老珠黄了。”她没有一点遗憾的样子,冷漠地说。我知道,她也是为我打抱不平。
“还听说其实她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势力,她爸爸妈妈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只是她心高,怕别人看不起她,”她语气里有一点点叹息,“她再也不能那么嚣张了,不过这样落魄的她还有一点点的凄楚。”
“我们一起去找她吧。这事也和我有点关系,看看能不能尽量再把她捞出来,要不然她这辈子就算完了。”我对她说。
她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她自己的头,“小姐,你发烧了吧,为什么想办法捞她啊,是她害你家破人亡的耶!”
“也许她出来以后会改过自新呢,毕竟她爸爸妈妈是无辜的啊,就那么一个孩子还落个那样的下场,我不算是同情她,是同情她的爸妈。”我拉着江梦就往派出所走。
“我服了你了,不过说的也挺有道理的。我找找我叔叔咨询一下,他是派出所的。”她无奈地说,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江梦同学,爱死你啦!”
“行了行了,真是让你肉麻死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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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派出所的时候,她不肯见我们。
这样也好,不然我也会觉得怪怪的。
经过一系列的交涉,终于把吴媚儿保释出来了。她爸爸妈妈至始至终没有哀求我一句,直到最后也只是一句淡淡的“谢谢”。吴媚儿倒是很像他们,高傲地活着未必也不是件好事,只是别把自己折磨的太悲惨。
她走出来,她的爸爸妈妈也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与她抱头痛哭。
她走到我面前,很低的声音说:“对不起。”
我看到她眼里的泪水,其实她素颜的样子真的很有气质。
“都过去了,以后好好生活。”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说了这样的话,像一个释怀的百岁老人。
我看着她从我旁边走过去,用一个词来描述,大概是擦肩而过,我第一次对她产生一点点的不舍,伴随着淡淡的愁绪。
她的爸爸妈妈跟在她后面,家人的气氛冷到僵掉。
“我的简小姐,有没有看见刚才吴媚儿看你的头顶?”江梦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吗?看我的头顶干什么?”我还很好奇地问她。
“原来你都没有感觉头顶很沉吗?”她伸手在去我头顶摸摸,“有一个发着耀眼白光的圆环耶!”
“去你的。”我把她的手从我的头顶拿下来。
只不过,曾经的曾经,也有人这样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