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东方亚历克斯帝国·黑石镇郊]
凌珀看着手里的石头,一时觉得有点好笑,却又不知怎的,并不想把这块石头就此丢掉,便顺手把它放回了怀中。
“他们怎么办。”凌珀转头看向了一地正流着口水的壮汉。
“快醒了。”清言沉声道,“你和他们继续你的行程。”
“那你怎么办,你不是要跟着我历练吗。”
“我先行赶去索兰城等你,和你一起上学。”
一想到将来的神使居然要和自己一起上学,凌珀心里别说不出来的别扭,又有点好笑。可是这或许是现在最实际也最合适的办法了。
“但是我怎么和他们解释晕倒的事情呢?”凌珀看着地上那一二十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自己看着办。”
撂下一句不负责任的话,清言一挥袖袍,原地消失在一阵白雾中。
这人……真是差劲。凌珀心里暗暗无奈,可现在,地上的伙计已经开始扭动身体,一个个醒了过来。当务之急,找个适当的理由搪塞过去才是最要紧的。
“诶?小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啊,咱们怎么……都这样啦!?”领头的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唯一站着的凌珀,又看了看地上正一个个苏醒过来的其他人,用力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向他问道。
“啊……啊!是土匪!土匪的迷香把大伙迷晕的!”凌珀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一惊,捏了捏冒汗的拳头,背对着车队队长支支吾吾地答道。
“土匪?这黑石城向来治安严密,怎么会有土匪呢?”队长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想不出凌珀能有什么骗自己的理由。
一听这话,凌珀的脸瞬间烧得通红,衣袖也被攥得更紧了,他怕被看出破绽,不敢回头,“是,是啊,就是巡逻的队伍把土匪赶跑的呢!不然我们的财物就要被抢了呢!”
“哦……原来是这样。”饶是听了凌珀的一番话,队长心里依旧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凌珀没有晕倒,为什么巡逻队不把自己一伙人救醒……可他知道,富人家的事最好不要过问,轩大财主交给自己的任务就只是把小少爷平安送到目的地,只要没有钱财和人力的损失,这小少爷不管做了什么,都与自己无关,自己还是少管闲事的好。混到今天这一步,少管闲事的原则可帮了他不少忙。
“没事就好,那等大伙醒来咱们稍作调整,继续上路吧!天色不早了!”
眼看队长似乎有心不再多问,凌珀也不去想着怎么圆谎,毕竟对方是个明白人,和明白人相处还是很轻松的。想罢,凌珀转身上车,示意车队随时可以启程。
黑石城是方圆几里最大的城镇,一进城门,便能看见热闹的街市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与布鲁城不同,布鲁城是存粹的普通人的居住地,除去城主一方的势力,其他人都是寻常百姓。但这黑石城中却是脉师和普通人混居,更有几方不入流的脉师势力在此作威作福。所以街上偶尔也能看见一两个衣着华贵的脉师的车队声势浩大地从街上走过。
而这些脉师,多半是修行不甚努力,资质平平,又多少有些实力,便依附于城主门下,当个食客。不过他们当然不被正经脉师看得起,也只能在寻常人面前耍耍威风。
吃过晚饭,凌珀准备回房休息,不料被车队队长叫住了。
“队长有什么事吗?”凌珀问道。
“这黑石城内脉师常人混居,所以隔三差五会有脉师的集市在夜里举办,今晚正赶上这十天来唯一一趟夜市,小少爷可想去看看?”队长道。
凌珀即将进入脉师学校学习,对脉师所知甚少,却又无比好奇。有这机会怎能放过?
跟着队长走过一条悠长的小道,突然见到灯火通明,一处露天的广场上,摊位不多,但热闹程度不亚于白天城内寻常的的集市。当然,此中多是像凌珀一样来看热闹的人,就算有脉师也只是些三流角色,白天街上那些威风的脉师更有隐秘的交会,那就不是凌珀现在能接触到的了。
这集会的级别极低,出售的东西多也能用寻常货币买到,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然而正打算打道回府,凌珀在一处摊位上看到十分眼熟的石头,材质颜色都像极了自己怀中的那块。
他快步走过去,努力克服心里的恐惧,把它拿了起来,不过这次,没有出现像上次那样的脱力感,倒是凌珀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那块石头热的发烫。
“这石头,多少钱?”凌珀问道。
“这个啊,十金币!”那脉师看凌珀一身富人装扮,有心敲诈一番。其实这石头也只是他偶然所得,不论材质还是功效都不明朗,无非是块莫名其妙的破石头,哪里值十金币。
凌珀也没多想随手留下十个金币,便离开了。
只留下那摊位上的脉师懊恼地抱怨:“早知道这小子人傻钱多,我就开高点价了!”
回到客栈,凌珀快步上楼,锁好门窗,小心翼翼地把两块石头都拿出来,集市上这颗比自己在院子里得到的要小的多。
两块石头靠得越近,大的那块红光便越盛,也越发炽热。似乎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情绪在里头。凌珀顺着将两块石头放到了一起。两块石头刚碰到一起,红光便将两块石头包裹在一起,待到红光褪去两块石头已经融成了一块,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石头果然没那么简单,可看清言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应该真的只是他随手捡的。可是若真有异样,以清言的实力又怎会发现不了?难道这石头蕴含的奥秘已经超出了神使级别的感知范围?!莫非……这石头会和传说中的罗有关系?!凌珀心头顿时大惊,转而又有些自嘲,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神使已是遥不可及的存在,罗更是只在史书中记载过寥寥数语,哪有这么容易找到与之有关的东西。
这样相似的石头应该还有不少,想要解开谜题只怕以后还要多多留心,多多收集才是。
收好这块奇怪的石头,凌珀准备洗漱睡觉,却见窗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这里是二楼,能浮在窗边的人想来这个小城里应该不多,再加上此刻手上的镯子也发出了莹莹蓝光,此人是谁可以想见。
打开窗子,果不其然,一张冷峻的脸映入眼帘。清言伸出手,示意他拉住。刚握住清言的手,凌珀只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强劲的力道,将自己直接带上天去。
再落地时,凌珀和清言已置身于一片荒郊的小树林里。
“这是要……”
“既然我要帮你精进修行,必然要先了解你的根骨和底子。”清言正色道。
“为什么一定要今晚,这么急么?”
“……其实我是在担心”清言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道出实情,“先前你昏迷的几次,我都试着向你的体内输进脉能,想看看你的经脉资质如何,奈何不论尝试多少次,那些脉能却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渺无音讯,所以我想找个时间细心探察究竟,毕竟你身体太弱,得分外小心。
“然而我似乎低估了世俗对我修为的影响,这半天以来,我在索兰城四处游赏,所见所闻确实与神谕宫中大不相同,我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急速下降,而且心性受损也导致我的功法受限,高深的部分逐渐无法施展,我现在的修为大约已经降到了阴虚脉三段,最后怕是只能留下摇光脉的实力。”
清言最终还是没有直接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凌珀也能把他深夜找到自己的缘由了解得八九不离十。多半清言是怕自己实力若是继续下降,面对自己体内神秘力量的变数也会增加。
而且,凌珀以前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居然还有什么秘密,居然能让准神使级别的传说级人物都无法一下探出虚实。
心里确实吃惊,但凌珀随机又看淡了些,毕竟这些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事已经很多了。
按照清言的旨意原地盘腿坐下,背对着这个即使修为大减也能随手灭掉整个黑石城的强大男人。感受着他冰冷的双手轻轻覆在了自己背上。
清言开始顺着凌珀的经脉向他体内输送脉能,可还是和之前一样,不管输送多少脉能,总是不知去向。他随即改变方法,用一层薄而坚固的脉能覆盖住凌珀的经脉内壁,随后开始加大脉能输入的流量。
这不加大流量还好,一加大,凌珀体内瞬间便像被激活了一般,产生一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清言精纯的脉能。使得清言就算想要收手也不能够。
眉心一皱,清言转而调动全身脉能向凌珀体内更加剧烈地输送进去,大有填满这漩涡的意思。
然而清言心性受损,对脉能的把握操控能力本就大不如前,又如此豪放地输入脉能,使得凌珀感觉四肢百骸都传来撕裂一般的疼。当然,他并没有说话,因为他感觉到,清言覆在自己背上的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正陷入一场苦战。
能让阴虚脉强者都如此煎熬,自己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秘密?凌珀的心跳不自觉的快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两人的衣服都已被汗水浸湿,凌珀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清言则是因为过度劳累。
收回双手,调息了一会,清言站起身,叹了口气。
“怎么样?”凌珀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根本站不起来,索性坐在地上问道。
清言摇了摇头“不行,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你体内的东西一直吞噬着我的脉能,直到方才才罢休,受限于你的身体,就算我有阴虚脉的实力也完全不敢发挥。”
看来自己还是太弱了吗。刚才疼痛如斯,原来还是清言极力克制的结果吗。我,还真是无能啊。
似是看出凌珀心情有些许异样,清言安慰道:“日后你的肉体强大起来,我们还会有机会,现在,暂且不急。就算你的脉能因这股力量而稀少,我也有足够多的方法能在前期锻炼你。”
听了这话,凌珀稍微好受些,刚欲起身,又被全身的疼痛给疼得坐了回去。
“疼?”
“还好……”本来清言便是帮助自己,凌珀也不好抱怨什么。
“内服半颗,不可多。索兰城见。”清言说罢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精巧的白玉瓶在原地,散发悠悠的药香,让人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