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熹微,苍天弃站在一处高耸陡峭的断崖前,凝望着前方漫无边际的云海,下方群山若隐若现,虽然有斜斜的阳光照射进来,但视线并没有因此变得更清晰,因为云雾实在是太浓太厚了,就像时常笼罩在他心头的雾,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到远方,遮住了他的心灵,让他感受不到世界。
瞭望看不到边界的天地,能让人阔达,站在顶峰俯览渺小的众山,能让人高远。
“小友恢复力很强啊,如此严重的伤势,一个晚上就恢复的七七八八,实在是让人吃惊。”一道平和的声音传来,随即,一个中年人出现,他的脸如同他的声音一样,平静,和善,虽然没有笑容,但还是让人有种亲切之感,其肩头一只五颜六色的美丽小鸟看着苍天弃,可爱而灵动。
“主要还是神医医术高明。”苍天弃转身微微致礼,算是表达谢意,而后目光重新回到无边的云海当中,仿佛永远看不腻这番风景。
自从昨天看到这中年人之时,苍天弃就已经断定,此人就算不是季回春,也必然与其有不同寻常的联系。
“我自己的医术怎么样,我心知肚明,你的体质很特殊,我前所未见。”中年人看着苍天弃,那饱经沧桑的眼睛中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样。
“你是季回春?”苍天弃没有去接那个他自己比较敏感的话题,而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他知道这中年人也是修道人士,而且实力不弱。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中年人不做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其实,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没错,中年人就是神医季回春,苍天弃在心中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为什么要隐居于此?”这是苍天弃第二个疑问,一代神医,本应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却不知为何要隐居深山,与世隔绝。
此处是一座极高的山峰,多为垂直险要的悬崖峭壁,而季回春的住处正在一块巨大的峭壁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普通人根本到不了这里,所以这么多年,虽然很多人进入过云隐山,但却没有一人遇到过神医。
“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经历与过往,就像你我,而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会以自己的经历作为借鉴,以自己的过往作为判据,这便是最终结果的成因。所以人无论是做什么事,都会有他自己的理由。”季回春开口,声音还是那般平易近人,说了一堆道理,却也没有说出具体原因。
苍天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道,你直接说一句“我不告诉你”不就行了了吗,还这般啰嗦。
这时,艳丽的小鸟从季回春的肩头飞起,扑打那多彩的羽翼,飞到了苍天弃身旁,围绕他旋转。
这就是五彩雀,红黄蓝绿紫,五彩缤纷,五种颜色层次分明,在其小巧的身子上并不显得杂乱,相反很协调,有一种让人惊艳的美。
“除我之外,它一直不怎么喜欢生人,它高傲的很,也不会和其它鸟类玩耍,不知道为什么它会那么亲近你。”季回春有点意外的说道:“这些天我一直静修,而且知道有很多人进入山中,所以更不会外出行走,可是,昨天它很烦躁,很兴奋,吵着嚷着要我随它出去,之后它就领我找到了你。”
“哦?”苍天弃也是惊讶,竟是这可爱的小鸟让季回春去找他,原本他还以为是那场战斗的动静太大,才引来季回春的,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隐情。
“它通灵了?”苍天弃问道。
“它一出生就有灵根,而且现在它很厉害,就是我都得顺着它的意。”季回春脸上带有一丝无奈的笑意。
仿佛听懂了季回春的话语,五彩雀朝他鸣叫了几声,像是在警告与威胁。
“嗯,它很可爱很有意思。”苍天弃想了想,说道。
听到苍天弃的话,季回春苦笑不语,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头顶那几处缺少毛发的小区域,对五彩雀知根知底的他,可不认为可爱这个词适合形容五彩雀,用可怕还差不多。
五彩雀停在了苍天弃的肩上,仿佛看透了季回春的想法一般,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季回春,之后就不理他了。
苍天弃盯着这可爱小巧的鸟儿,不知为何心生怜爱,心里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苍天弃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五彩雀。
一旁的季回春看到这一幕,不由的有些担心,想要出声提醒,但已经迟了,因为苍天弃的手已经落在五彩雀的身上,正在轻轻的抚摸着那艳丽光亮的羽毛。
季回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非常吃惊的表情,眼睛也睁得大大的,他的心情颇不平静,五彩雀竟然没有生气,而且还一脸享受的接受一个陌生人的抚摸?这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他也只是在五彩雀很小的时候摸过几次那柔软的羽毛,到后来,别说是摸了,就是刚刚伸手都会惹得五彩雀不高兴,五彩雀不高兴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他头上那几处光亮就是五彩雀的杰作。
苍天弃很惊讶,那彩色羽毛竟然如同绸缎般丝滑柔软,而且触碰之时,他心中的熟悉感又强了几分,这更是让他大惑不解。
“喂喂喂!你摸够了没有?”一道声音在苍天弃心头响起,声音嘹亮而充满活力。
“咦?”苍天弃看来一眼季回春,发现对方没有太大的异样,之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五彩雀。
“是你在与我说话?”苍天弃问五彩雀。
“当然是我,难道那个老头会有我这般美妙动人的声音?”五彩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精神意念的交流,只有苍天弃可以听到。
季回春毕竟也是有见识的凡人,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却知道这一人一鸟是在交流。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苍天弃问道。
“这也正是我想要问你的,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虽然很淡很淡,但却很亲切。”五彩雀说。
“同类气息?我可不是鸟,我是人。”苍天弃不明白,虽说自己体质特殊,血液更是霸道,可说自己是鸟,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很荒诞,完全没有根据。
“你不是人。你和我是一样的。”五彩雀语速很快,用不可辩驳的语气道,好不容易发现了同类的气息,它又怎会轻易放弃。
“我血脉奇特,可我是人。”
……
一人一鸟争论辩驳交流了大半天,最终得出了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答案,是鸟也是人,谓之鸟人。
下午,苍天弃在五彩雀的指引下,走出了云隐山,到了回春镇已是黄昏时分。
红红的夕阳将整片天空都遍染了,人们的脸上尽是通红的颜色,就连那被拉得老长的影迹也仿佛要脱离黑色的范畴,被点上其他色彩。
回春镇中的气氛很不对头,刚回到此处苍天弃感受出来了,看着回春河边的杨柳稀稀落落,那株四季常青的松木也都无精打采,与四天前完全不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街上的人很少,只有一些要维持生计的摊贩在街上坚守,那少得可怜的顾客来去匆匆,不想在街上多待片刻。
苍天弃上前了解,得知,原来是在两天前有一群仙人降临此地,说南华有魔,要全国百姓配合找出魔头,而今轮到回春镇。可为什么仙人来了却反而让人们感到惊恐呢?
却原来是,这群神仙仗着修为强大,且借除魔之名,将很多民众唤走,主要目标是刚出生的婴儿,当然一些可疑目标也不会放过,这些被唤走的人两天都没有回来,这让民众们猜疑声不断,而且很担心很害怕,怕自己就算下一个目标。
“神仙下凡?南华有魔?”苍天弃很不理解这些行为,既然有魔,除去便是,为何要为难这些普通人?
苍天弃脚步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天下钱庄,他刚想推门而进,但一道声音喝止了他。
“哪里来的小子?好像没有见过你,做过检测没有?”两名少年凌空而至,一年一女,年岁不过十八,样貌出众,气质高贵,盛气凌人,说话的是那名少年。
“什么检测?”苍天弃淡淡的开口。
“你这什么态度?见到神仙不快点跪地叩首,竟还敢如此冷淡。”说话的是那少女,语气凌厉而尖锐,对苍天弃那不敬的行为表示生气,要知道这些天里,她接受了无数凡人的跪拜与叩首,在那些美妙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不再是宗门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弟子,而是一个受到万民敬仰的神,这种感觉让她飘飘然了。
苍天弃微微皱眉,但却没有理会那少女的言语。
“卑微的凡人,你这是对神的不敬,是很严重的罪过。”两人从天上落到地面,高傲女子的态度依旧高高在上。
“过来,我要检测你身上的魔性。”旁边的少年虽不如那少女高傲,但也自命不凡,对苍天弃呼喝。
若是以往,遇到这种事这种人,苍天弃肯定会二话不说,一巴掌拍死,但是现在他做不到,所以只好忍耐。
在人间的这几天,苍天弃学会了不少东西,最重要的就是隐忍,虽然并不是他的意愿,可能够做到如此,也是极大的进步。
“你想要违抗神仙是旨意?”高傲少女尖声问道。
“只有为百姓做过大贡献者,方可成为百姓心中的神,以强大武力震慑恫吓百姓者,只是强盗,会成为百姓心中的魔鬼。”苍天弃平静的道。
“好!说得很有道理。”这时,天下钱庄的大门开了,钱多多走了出来,为苍天弃的话拍手叫好。就连钱多多身边的老者与身后的数名护卫也都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