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岂敢!前辈太抬举晚辈了,晚辈贱命一条,哪敢高攀!此间事了,晚辈便打算去各地游历,到时恐怕不会与前辈有再见之时了。”程湘心里直叹,这吴老果真不简单,居然想以一千两黄金拉拢她,小小的一个县城,竟有如此出手阔卓之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别看眼前可得一笔价值可观的好处,日后都不知会被此老带入怎样的困境里面,或者被他卖了都不知道。程湘只想尽早回到紫华,可不想牵涉到什么江湖恩怨之中,也就直接否决了。
“也罢!既然老朽没那个福分,那祝程公子路途风顺,请公子去移驾前厅,刘掌柜自会与你结算银两的,老朽年老体衰,就不送了。”吴姓老人朝外呼道:“来人啊,送程公子!”
话毕,门外一个小厮应声推开门,朝屋内的程湘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前辈关心!前辈好些歇息,晚辈告辞!”程湘说完,跟随小厮离去。
见程湘离去,吴姓老人暗淡无光的双目逐渐变得阴寒,将捋胡须的右手一甩,冷哼一声,道:“不识抬举!”
————————————
从当铺出来之后,程湘怀内多了些东西,八十张银票,全是一百两一张的。想起之前在当铺跟刘掌柜结算的时候,差点弄出了一个大笑话。
当时,赵掌柜将银票点算给程湘,程湘接过之后觉得奇怪,不是说一千两黄金么,怎么给的全是一百两的银票。刚想找赵掌柜理论,可是突然又觉得这叠银票好像不止十张之数,仔细一数,居然有八十张之多,难道这里黄金跟白银的兑换比例是一比八。
正巧有名女子前来典当手镯,典当十两,刘掌柜付给她一两黄金,二两白银。
程湘顿时暗叹侥幸,还好没有问出口,不然非出丑不可。
此刻,程湘拿着几个烧饼在街上晃晃悠悠,那烧饼薄薄的面皮上是密密麻麻的金黄的芝麻,咬一口香甜酥脆,唇齿留香。
程湘边吃边想:“现在有钱了,想去哪都可以。先换了这身衣服吧,上面的血迹确实挺招人恶心的,街上的过路人一看到自己就立马躲得远远的。”
“既然都以为我是男的,那我就女扮男装好了!”
一个时辰之后,程湘从一家名为“如意衣坊”的店铺走了出来,换置了一身行头,看上去风度翩翩、英姿飒爽,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换上漂亮衣服,程湘心情也是极好,迈着轻快的脚步,往一家客栈中走去。
踏进客栈大门,店里面的掌柜见来客了,忙往朝小二呼唤一声,店小二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招呼程湘道:“客官里边请!”
程湘打量了一下客栈上下,可能是下午吃饭的人不是很多,只有两三张桌上有食客,就随便找了一处空位坐下来,店小二过来擦了擦桌子,问道:“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程湘把飞剑和包着旧衣裳的包袱放到桌上,道:“你们客栈最好的房间要多少银两?”
店小二答道:“回客官,我们店最贵的玄字客房八十两纹银一宿。”
程湘从怀内拿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道:“我要一间你们这最好的房,然后送一桌最好的酒菜到我房里。”
店小二看着桌上的银票,顿时两眼发光,有些激动地道:“好!好!请贵客稍等,小的马上安排。”
店小二拿着银票去掌柜那打了个转,然后回来,跟程湘道:“客官,您要的房间已经安排妥当,是玄字一号房,客官里边请!”
程湘拿上飞剑和包袱,跟着店小二向客房走去,进入客房之后,小二便退下了。
程湘注视这房间,两层楼的红木结构,中厅与后厅有木屏风相隔。仔细一瞧,发现房间的横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人物和花鸟虫草,色彩夺目,形象逼真。
过不多久,几名小厮陆续送上酒菜,一个个退去。
看着一桌丰盛的酒菜,程湘夹上一块肉,吞入肚中,大笑道:“不错!真是美味!韵味,真的韵味!前世哪能像现在这样体验这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再尝尝这酒如何!”程湘手提酒壶斟满酒杯,一饮而尽,顿时一股火辣冲喉而下,丹田一动,一股热气升起,刹那间遍行全身。
“够劲!真爽!再尝尝这些小菜如何!”
吃饱喝足之后,程湘觉得应该要洗个澡了,便传小二前来,吩咐了几句之后,小二点头哈腰下去了。
很快,便有几名杂役搬来了浴桶,并往桶内注满温水。杂役退出之后,接着,来了两名手持花篮的婢女,往浴桶内洒下花瓣,并准备伺候客人沐浴。
程湘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在房间洗澡,不喜欢有人服侍,便叫婢女退下了。
泡在充满花香的暖水之中,程湘舒服了。
“啊!”程湘突然一声大叫,并在浴桶内站了起来。
程湘双手抚在胸前,大喊道:“我的胸!我的胸怎么会这样!”
看着自己精壮健硕的上身,胸膛和手臂肌肉横生,没有半寸多余脂肪,程湘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身体。
原来不只是声音变了,身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哪还是女儿家的身子,活脱脱一个健壮汉子的身躯。
程湘顿时欲哭无泪。
“身体变成这样,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前世一直想做个女汉子!这下好了,成了真汉子了!难怪最近见到我的人都把我当成了男的,难道我真的已经变成男人?这。这不可能!”
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裤裆仔细观看。
“还好,没有长出奇怪的东西。不对,这一定是做梦!睡醒了就没事了,对,这是做梦,我要睡觉。”
穿衣上床之后,把飞剑放在床内侧,就这样程湘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睡去了。
————————————
翌日,在县衙附近的一间酒楼,程湘垂头丧气地在二楼一酒桌处自斟自饮,一边看着县衙的动静,一边倾听旁人在说些什么。
“唉!愁啥呀!又没有变成真男人,这肯定是乱吃了什么东西中毒所致,等回山之后,秋浩宇和师尊他们一定有给我解毒的办法。”
程湘这样想着,心情便好了许多。
不远处的一张三人桌,一个衣着黑衣的汉子突然说道:“唉!你们听说了没,天目山上的那伙强盗被一个武艺高强的大侠独自一人就给端了,现在天目山下的村民个个称颂呢?”
坐在黑衣汉子右边的一个面容消瘦的男子听闻,忙询问道:“哦,有这事?真的假的!”看着男子的神情,似乎毫不知情。
“是真的,我也听说了。”黑衣汉子对面的另一个灰衣青年开口道。
“那个大侠叫什么名啊?江湖上人称什么来着?”消瘦男子又问道。
“不知道啊!那位大侠没有留名,不过江湖上都一致认为是南山派的‘穿心一剑’铁大侠。那个强盗头被一剑穿心而死,这符合铁大侠的作风。”黑衣汉子答道。
灰衣青年接过黑衣汉子的话茬,道:“是啊,铁大侠行走江湖一贯作风就是爱打抱不平,为民伸冤,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
消瘦男子感叹道:“如今江湖中能像铁大侠这样关心百姓疾苦的当真是不多了,要是江湖中多些铁大侠这样的人物,真是天下苍生之幸呀!”
“难怪我们进出城要安检了,县城内的治安越来越严谨了,经常看到官差门四处巡逻,看来是为了迎接铁大侠的到来吧!”
“..”
听到别人夸赞那个什么“铁大侠”如何如何的对话,程湘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的功绩平白无故的让人家给顶替了。
心下自我安慰道:算了,我也不是那种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之人,世俗间的功和名与我又有何用。
突然,程湘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心下一惊,暗道:不好,这几人说现在进出城都要安检,城内官差还四处巡逻,当然不是为了迎接什么铁大侠,而是为了防备我。看来那日放生的山贼之中,定有张县令的细作在内。那细作得以生还,居然早早回来向张县令通风报信了,真是可恶,这下那个狗官肯定有所防备,这样更不能硬闯衙门了,想要除掉他就更麻烦了。
是继续行动,还是先暂时放弃,等回到紫华,恢复功力之后再来收拾这个狗官呢?
程湘举棋不定地思虑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视情况而定。毕竟这狗官多活一天,老百姓就多受一天的欺凌。
并非她贪生怕死,不敢硬闯衙门,而是她深信一句话:一个人想要发挥出武功的真正威力,心中必须存有一股浩然正气,只要拥有了这股正气,才能所向披靡。
在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情况下杀进县衙,不仅实力大打折扣,万一失手,恐怕到时好人都会被当成坏人,坏人却可能因此成为百姓眼中的好人。
如果想用正当的手段除掉那个狗官,不仅需要充足的证据,而且要花费很长的时间,程湘可不想等。再说,在前世贪官污吏都层出不穷,谁敢保证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社会,用正当的手段能行得通。
就在程湘举棋不定的时候,视线前方,县衙右侧的巷子里停下了一辆马车,车上只有一名赶马的车夫。
接着,县衙侧门打开,走出一名身着粗布长衫的男子。
此男子一出门,便直接上了马车,车夫寒暄一声便驾马行驶走了。
程湘心想:在酒楼老坐着也无用,倒不如跟上这辆马车,打探一下这县衙内的消息也好。
于是,丢下一句:“小二结账”,然后放下一锭银子就匆忙下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