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寂灭
身为希赛帝国克鲁贝尔家族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伊诺?梅赛提斯?克鲁贝尔自出生开始便是平庸、无能的代表。
克鲁贝尔家族作为希赛国南部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其族中直系血脉大多都能继承代表着克鲁贝尔的三色炽炎魂印。也正是由于三色炽炎不俗的魂印能力以及高传承率才能使得克鲁贝尔家族在南部区独占鳌头。
整个克鲁贝尔第七代,算上旁支约莫有近千人,直系成员也有五十六人。由于直系血脉的高传承率,使得这批五十六个成员中只有五成的成员没有能够获得传承。
而不巧的是,伊诺正是这半数中的一个。像他这种不具备家族魂印的族人,自出生开始便被视为庸才。如果后天能够表现出相应的智慧或者一些特殊的能力,那么伊诺还有被家族看重的可能。可惜,这些东西伊诺都不具备,他和他的母亲被不断地边缘化,时至今日,伊诺这个明面上的第三顺位继承人已经被排挤到只能在家族商队中负责一些运送普通商货的队伍。
没有魂印的伊诺不但没有自暴自弃,反而不分昼夜地锻炼自己的魂力,值得一提的是,在整个第七代族人中,能够在十五岁之前便拿到魂士资格的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号称南部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威廉,还有一个就是名不见经传的伊诺。当人们在听说伊诺居然是不具备魂印的普通修魂者的时候,羡慕、嫉妒的情绪统统化为了同情与惋惜。
同样是最年轻的魂士,两人所受到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的。前者是克鲁贝尔炙手可热的族长候选人,各种修炼资源源源不断地为其敞开,指导其修行的老师也是希赛王国成名的强者。反观后者,不过是家族商会中一个无关轻重的领事,除了一些基本的开销用度以外,其他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争取。
这便是传统修魂者与拥有魂印并操控魂印的役魂者之间的天堑般的差距。即便二者的魂力修为相同,役魂者往往能够轻松击败没有魂印的修魂者,这是魂印赋予役魂者对魂力精确掌控和释放特殊能力的巨大优势所造成的。然而更致命的却还是天赋的限制,由于缺少魂印对魂力的提炼,普通修魂者很难将魂力凝聚提升到更高的境界,因此普通修魂者极少有达到大魂师的境界,更遑论成为其之上的存在了。
而要成为被克鲁贝尔这样的大家族重视的存在,家族成员至少也要表现出能够达到甚至超越大魂师的天赋。这也是为什么伊诺如今的魂力明明在同辈中很强,却依旧被疏远的缘故。未来被画上了句点的伊诺,只能尽力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伊诺少爷,这次的货物不过是些杂物,您实在没必要亲自跟着我们走一趟的。”罗萨骑着一匹褐色的沙漠急行兽,在他的一侧则是同样骑着沙漠急行兽的棕发少年伊诺。
伊诺披着一身淡金色的厚重战甲,一头干练的短发下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年轻面孔。他看了看身旁的副领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说道:“家族的运作离不开商会的支持,商会的每一笔货物都值得重视,我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出来走走就当作是历练好了。”
听到对方这样说,罗萨只能知趣的的称了声“是”,再也没有发表任何其他观点。
整个商队共有50人,其中除了10名预备魂士、4名魂士外还有一位魂师的存在。而这位魂师则是专门负责伊诺安全的人。即便在强者众多的希赛国内,一个商队若能有一位魂师的加入,整个队伍的安全都将会得到极大的保障。
……
接近傍晚时分,与白昼的炙热不同,此时的喀拉荒漠开始步入冰冷。特纳贝姆躺在一块巨石上,上面所残留的温度使得特纳贝姆感到无比的舒适,可惜这份舒适并不能维持太久,而且,时间也不允许他呆在这里太久。
身为宫廷圣魂师的他即使在整个希赛帝国也是享誉盛名的存在。
但此时此刻此地,他却是一身黑衣蒙面装束,唯独一双锐利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之中。在他的身侧,足足二十名同样装束的黑衣人正整齐战力,一副待命而出的样子。
傍晚的喀拉荒漠开始刮起可怕的怪风,强如特纳贝姆也习惯性地眯起了自己的双眼以适应强风带来的影响。
“大人,猎物进洞了,您看……”一个漆黑的身影自远处疾奔而至,单膝跪地向着特纳贝姆请示道。
特纳贝姆在听到这句话后原本眯着的双眼突然绽出一道寒光,他朝那人挥了挥手,冷漠道:“带着你的人先去,我随后就到,没有我的进攻讯号,不许动手!”
“是!”二十名黑衣人在那来人的引领下迅速消失朝着商队驶来的方向逼近着。
慵懒地抬起头远望着漫天的红霞,细细品味着喀拉荒漠独有的干燥气息,特纳贝姆的嘴角突然咧成一条斜线,口中悠悠自语着:“也只有这样悠闲的环境,才能使得虐杀变得不那么无趣吧。”
另一边,伊诺为首的商队开始加快了前行的步伐,目的是在天彻底黑下来前到达最近的补给点。
就在众人都悠哉乐哉地忙着赶路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前方有人靠近!数量很多!”伊诺的右手侧,时刻跟随一旁的圆脸精壮男子突然发出了警告。
男子叫贾巴德,在伊诺只有7岁的时候,父亲雷纳恩派给他的,两人既是主仆亦是朋友关系。那时的贾巴德还不过只是个魂士,谁知道十年过去,竟然机缘巧合地进阶到了魂师级。按照族内规定,仆人一旦成为了魂师,便有一次重新选择效力对象或是成为家族客卿的机会,但贾巴德放弃了这次机会,依然选择效忠伊诺。
两人近十年的默契使得伊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脸上有些苍白,声音却沉静异常:“前方敌袭!全体注意,准备迎击!”
迅速地下达了指令之后,亚拉将淡金色头盔的面罩轻轻放下,他并不希望他的敌人看见他那张稚气的面庞而觉得他是个雏儿。
入夜的喀拉荒漠气温骤降,但商队的一行众人,除了面无表情的贾巴德外,多多少少都因为紧张而渗出了汗水。伊诺也不例外,他握剑的手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尽管已经是一名魂士,但伊诺经历过的实战还是太少了,因此远无法做到似贾巴德那般镇定自若。
“就在前面,数量大约二十!对方身手很好,不可轻敌!”目力惊人的贾巴德即使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也很快发现了来敌的踪迹,并且从对方的行进速度以及对气息的掌控判断出对方都是好手,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和自己同级别的存在,但应对起来也绝不轻松。
随着贾巴德的出声提醒,果然,商队的正前方很快出现了数量约莫二十左右的黑衣蒙面人。眼看着双方就要短兵相接,一众黑衣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双方就这样剑拔弩张的对峙在一起,使得商队原本焦躁的气氛陡然攀升到了极致。
不过是运送一些杂货却能碰上这样的事情,罗萨自认倒霉的同时也十分庆幸这次同行的人中有魂师级别的存在,况且对方的突然停下让罗萨感到事情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
罗萨整了整自己昂贵的外衣,冲着那二十多个蒙面人朗声道:“我们是南部克鲁贝尔家族的商队,各位只要就此离去,我们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罗萨的话很快得到了回应,一枚黑色的长箭携着风雷之势没入了最前方一名护卫的胸口,这名护卫被巨大的力道直接钉在身后的押车上,浑身抽搐了一下后便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商队所有人的心脏仿佛都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就连久经杀戮的贾巴德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原因很简单,贾巴德并没有发现这来犯的众人中有谁出过手。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枚漆黑匕首是从超过贾巴德的感知范围射出的,并且速度之快以至于贾巴德都来不及出言警告。这是一名擅长远程狙杀的敌人,并且至少是魂师级别的存在,得出这一惊人结论的贾巴德全身戒备,时刻准备着为伊诺挡下那来自暗处的杀器。
就在这一幕发生后的不久,一众黑衣人也毫无朕兆地暴起发难,几个还心悸于刚才发生的普通护卫瞬间惨死当场。
两方人马战作一团,尽管商会的人数占据优势,可对方的精锐程度明显还在贾巴德的预料之上。若是魂士级别的护卫或许还可以与对方分庭抗礼,其余的护卫则如同待宰的羔羊,往往要几个人才能勉强挡住对方的进攻。
作为商队最高战力的贾巴德,此时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他出手迎敌的话,自己的主人伊诺少爷就有可能遭到那来自暗处的狙杀;但若不出手的话,以商队的护卫力量也支撑不了太久。
“去吧!若是放任下去,我们同样难逃一死。”似乎是看穿了贾巴德的顾虑,伊诺帮对方做出了决定。
“可是!若是刚才那……”贾巴德还想说出自己的顾虑,身旁的伊诺却突然一个跃身加入到了前方的战团当中,完全不去理会那可能存在于暗处的威胁。
伊诺用行动作出了命令,贾巴德也不再犹豫,象征着魂师级别的护体青芒闪耀周身,兀一出手便将一名正与己方魂士战斗的蒙面人打成了肉酱。
一名擅长近身战的魂师的入场很快便主导了战场,蒙面人虽然实力不俗,但面对高出一个境界的对手,仍然是难以抵挡,很快就出现了大量的伤亡。局势由最开始的对商队不利极速地向着另一边倾斜着。
随着最后一个蒙面人的倒下,战斗也似乎终于拉下了帷幕。对于那个暗中存在的敌人至今也没有发出任何攻击,贾巴德的内心充满疑惑,难道对方是通过某种消耗品来达到之前那种攻击的?使用这样的珍贵物品就为了射杀一名连魂士都不是的护卫?
尽管内心十分的疑惑,但结果却摆在面前,对方一共阵亡二十一人,全是魂士级别的战士,己方则是损失了二十五名普通护卫以及九名预备魂士和除去伊诺、罗萨之外的其他两名魂士。这样的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可和对方比起来说是大胜也不为过。
“结束了?”伊诺将精致的面罩揭开,脸上的苍白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激烈运动后的红润。
罗萨看着满地的尸体,吞了口唾沫,心有余悸道:“是啊,少爷,结束了,这次多亏了少爷和贾巴德大人啊!”
没有丝毫的倦意,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贾巴德便将二十一具尸体从外貌到着装再到装备都一一清查了一遍,结果却没有发现任何有意义的线索,直到他走到那个一开始便被长箭射杀的倒霉护卫旁时,那枚通体墨黑的精钢长箭一下子便吸引了贾巴德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