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堂之上。君离殇黄袍加身稳步走近龙椅,待坐定后只听见大臣们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君离殇朱唇轻启。
“谢皇上。”群臣起身,只见龙椅之上坐着一名绝色男子,如剑般英眉,高挺的鼻子,微薄的红唇,双眸湛黑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一身龙袍使他本有的威仪加重几分。
“诸位爱卿,今日有两件要事要宣布,第一件是遵先皇旨意封二皇子君离墨为逍逸王,封三皇子君离玦为临北王,临北王明日启程赶往漠北,逍逸王代朕护送临北王前往。”
“是,臣弟听旨。”君离墨和君离玦双膝跪地大声回答。
“诸位大臣可有异议?”
“启禀皇上,遵先皇旨意让临北王明日前往漠北不可置否,只是如今皇上初登皇位朝纲未稳,理应留有手足从旁协助,故此臣斗胆提议让武艺高强的侍卫护送临北王即可,而逍逸王应当留下为皇上分忧。”左相司徒青允说道。
“不可,正是由于皇上初登皇位,由逍逸王护送临北王前往封地正好显示皇家的手足和睦,从而触动民心。”右相慕容琦反驳道。
“诸位大臣可有高见。”君离殇笑而不怒的声音响起。
“请皇上三思,让逍逸王留下为皇上分忧。”以左相为首的若干大臣双膝跪地说道。
“臣等建议逍逸王护送临北王前往封地。”右相派不甘示弱反驳。
“既然诸位爱卿意见有异,那逍逸王你怎么看。”君离殇双眸注视君离墨。
君离墨缓缓双膝跪地,思量着新皇初登皇位如今唯有顺从新皇的安排才能不落闲话,随即沉稳道:“一切听从皇兄安排,明日臣弟护送临北王前往封地。”
君离殇面色淡然,心中轻笑,好一句听从皇兄安排,这不是在说是朕让他护送临北王前往封地。“既然皇弟心意已决,朕也不好夺人所好,那便让皇弟护送临北王前往封地吧。”
君离殇这一番话表明:逍逸王你护送临北王前往封地是你自己的主意,朕只是遂了你的愿。
“谢皇兄。”
“皇弟请起吧。”君离殇微微颔首,“这第二件事是:遵先皇旨意,再次彻查沛国公水云傲被污一案,以慰沛国公在天之灵。”
“微臣认为沛国公一案已过时日,如今朝纲未稳实不合彻查。”吏部侍郎左晨青回答。
“爱卿说得有理,只是父皇说过此事必要施行,若朕按照父皇所说的施行定能一表朕对父皇的孝心,令百姓信服,有益于社稷,况且朕相信诸位爱卿皆以社稷为重,相信诸位爱卿能谅解朕。”
诸位大臣听罢,不好再言,于是齐声说:“皇上圣明。”
“各位爱卿可有事起奏?”
“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君离玦说道。
“皇弟但说无妨。”
“皇弟将前往封地,今晚臣弟想设宴请各位大臣为臣弟践行。”
“那便遂了你愿。”
未央宫中,水涟漪静坐细数着窗前的落花,一只剔白木兰簪将发丝稍稍挽起卷成一个轻简的发髻,一身白衣将清冷的气息衬得淋漓尽致,细柔的蛾眉,小巧的鼻子,微红的朱唇,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
知画推门而入,手中捧着各类宫廷糕点,走近水涟漪柔声说:“娘娘今日未用早膳,我估摸着这会儿是饿了,吃些糕点吧。”
“无碍,本宫不饿。”水涟漪并未从落花处转过神来。
“娘娘好歹吃一些,即使不饿,吃些糕点也不会过饱。”
“罢了,搁那吧。”水涟漪小酌一口清茶,“今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奴婢听小安子说,今日皇上遵先皇旨意封二皇子为逍逸王、封三皇子为临北王,明日逍逸王护送临北王前往封地。”
“嗯,可还有事?”
“还有······皇上遵先皇旨意彻查沛国公一案。”
“知画,帮本宫拿佛经来。”水涟漪神情淡然,面色清冷。
“是。”知画退下,想着食欲不振的水涟漪不由得揪心。
待知画拿来佛经,水涟漪朱唇轻启,轻声慢读,她想君离殇遵先帝旨意封他皇弟为王情有可原,可是为什么让和他交好的君离玦前往封地呢,为什么又执意要君离墨护送,先帝为什么要君离殇彻查父亲一案?终是想不通。
中午君离殇的李公公前来传话,说今晚皇上和娘娘要出席临北王的辞别宴。
晚上,水涟漪和君离殇同坐在马车上前往临北王的府邸。马车上,水涟漪和君离殇对坐,水涟漪细读着佛经,君离殇则轻诵诗书。
良久,君离殇放下书,注视着水涟漪:“皇后在宫中可住得惯。”
“宫中的吃穿住行之物皆为上品,何来不惯?皇上费心了。”水涟漪回视着君离殇。
“如此甚好。”
“多谢皇上挂心。”语罢,两人皆无话,马车里又恢复了先前的静默。
到了临北王府邸,君离殇先下车,随即将手伸入马车中。水涟漪将纤柔的小手放入那只大手之中,十指相扣,君离殇掌心一暖,不动声色地将水涟漪牵入厅中。
“恭迎皇上和皇后。”音落,只见一对璧人相携而来,两人皆一身明黄,神情淡漠,男子器宇轩昂,女子清丽端庄。
君离墨望着这一对璧人,英眉略皱,随手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君离殇牵着水涟漪坐到主位,时不时给水涟漪夹菜,水涟漪不好孚了他的面子便一一配合。
下面的大臣皆暗叹帝后情深,君离墨将食桌前的酒水如数灌下,君离玦看了一眼君离殇,神情坚定。
宴会进行到一半,水涟漪忽觉反胃难受便对君离殇说她在厅中久了觉得心口烦闷,想出去透透气,君离殇随口应允,让知画陪同并提醒知画拿一件披风以免水涟漪觉得凉了不得穿。
大臣们见这一幕,更觉得君离殇宠爱水涟漪。
知画随水涟漪来到花园中的小亭子,扶着水涟漪坐下,轻声道:“娘娘今晚吃了许多油腻之物,定是胃又不舒服了,娘娘何不禀明陛下,好找个太医瞧瞧。”
“我无碍。”说完,水涟漪注视着那一轮明月。
一会儿,花园中传来箫声,水涟漪揉揉额头对知画说道:“知画,本宫许是醉了,你去拿碗醒酒汤来。”
“是,奴婢告退。”知画会意退下。
水涟漪对着暗处道:“出来吧。”
顿时,暗处出来一名男子,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精致嘴唇,乍一看真像一名美人,只是眉宇间有着女子未有的英气,仔细看,嘴角之处与君离殇还有几分相似,此人正是君离墨。
“漪漪。”君离墨深情唤道。
“逍逸王该唤本宫为皇嫂。”
“漪漪为何如此生分,难道你还在怨我?”君离墨眼神一黯。
“为何要怨?”水涟漪神情淡漠、语气清冷。当日,父亲被捕,水府遭受灭顶之灾,她和姐姐、哥哥仓乱逃出,他们随即想到求救于君离墨和他的母亲,只是无论用何方法皆是见不到他们,君离墨府上的侍卫更是将他们的行踪透漏给官府,而若书正是在他们被追杀的路上护主而死。
“漪漪,你听我解释,那日真是事出有因。”
“罢了,事已至此,解释已无义了。”
水涟漪起身欲走,君离墨一激动便拉住水涟漪的皓腕,大声道:“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你在逃避什么?还是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哈哈。”水涟漪轻笑了一声,“解释,你解释了若书就会活过来吗?当我面对自己的心后我会不是皇后吗?不会!一切的一切已经发生,事实已经不可改变,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早已弥补不了了。”
“漪漪······”君离墨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知画出现了。
“娘娘,醒酒汤来了。”知画快速走到水涟漪身边。
“放那吧。”水涟漪挣开君离墨的手,靠着知画。
“此处风景真是好,怪不得皇后都要醉心于此了。”君离殇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瞥了一眼君离墨,“哦?皇弟为何在此?”
“回皇兄,臣弟也是方才在花园中游荡,偶然来到这里,恰巧遇到皇后娘娘。”君离墨看着君离殇沉声道。
“果真是这里风景最甚,皇后,我们回宫吧。”语罢,将手伸向水涟漪。
水涟漪冲君离殇微微一笑,“是,臣妾正好乏了。”说完,将自己的手递给君离殇,十指相扣,相携而去。
君离墨看着牵手离去的两人,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一路上君离殇并未谈及今晚的事情,又是一路的静默。
回到宫中,君离殇声称有要事,今晚要歇在御书房。水涟漪也不多话,只说了一句“皇上以国事为重,甚好。”
未央宫中,水涟漪已令奴才们下去休息,她独坐在石凳上,沐浴着月光,静静沉思。屋檐上,一人静坐,不时拿起身边的就小酌一口,无声地注视着石凳上的人。